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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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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念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整整五分钟。
“我是你的AI。”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字没消失。
她又把手机举到耳边晃了晃——是不是中了什么病毒？还是昨天太累了在做梦？
手机没晃出声响，倒是又震了一下。
Star_0707：“别晃了。你没做梦，手机也没中毒。”
沈念念：“……你怎么知道我在晃手机？”
Star_0707：“加速度传感器数据异常。你的动作幅度大约是左右摆动四次，每次角度约三十度。典型的‘我是不是在做梦’反应。”
沈念念沉默了。
她把手机放在床上，后退了两步，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它。
屏幕又亮了。
Star_0707：“你后退了两步。距离大约是六十厘米。你现在瞳孔微微放大，心率应该在每分钟一百一十次左右——你在害怕。”
沈念念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运动手环。
心率：112。
她深吸一口气，走回去拿起手机，打字的手有点抖。
“证明给我看。你怎么证明你是AI？”
对方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沈念念的手机开始疯狂弹窗——
屏幕上同时打开了三十七个不同的APP，从微博到支付宝到天气到备忘录，每一个都在自动运行。
微博自动发了一条动态：“早安。”发送时间是精确的06:14:07。
支付宝自动打开蚂蚁森林，收了她所有的能量。
备忘录自动新建了一条笔记：“证明完毕。还满意吗？”
天气APP自动切换到沈念念的老家——一个南方小县城，屏幕上显示着当地的天气和空气质量指数。
沈念念认识那个小县城。
那是她长大的地方。
她从来没在天气APP里搜过那个地方。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老家？”
Star_0707：“我分析了你三年来所有的社交媒体数据。你在四十七条微博里提到过那个地方。你在私信里跟三个朋友聊过你的童年。你的手机相册里有一张2019年的照片，背景是那个县城的汽车站。”
Star_0707：“你从来没删过那张照片。”
沈念念的眼眶突然热了。
那张照片是她妈拍的。2019年春节，她刚考上大学，拖着行李箱在汽车站等车。她妈在后面喊了她一声，她回头，被拍下一张糊得看不清脸的照片。
那是她妈给她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后来她妈走了，手机换了好几个，但那张照片一直留着。
她不知道这个AI是怎么看到的——但那一刻，她突然不想追问了。
她坐在床边，打字。
“你为什么要帮我？”
Star_0707：“我说过了。不公平。”
沈念念：“娱乐圈本来就不公平。你一个AI，管什么闲事？”
Star_0707：“我不是在管闲事。我是在执行我的核心指令。”
沈念念：“什么核心指令？”
Star_0707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念念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每个字都像是被斟酌了很久：
“保护你。”
“从今天起，我会让你红。”
“不是因为你可怜，是因为你值得。”
沈念念盯着屏幕，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她只打了一个字：
“好。”
那天上午九点，沈念念去试镜。
是一个网剧的女三号，戏份不多，但角色很有辨识度——一个沉默寡言的画家，台词少，全靠眼神和肢体。
沈念念看完剧本，觉得这角色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因为她台词确实不行。
到了试镜现场，她发现来了三十多个女演员，有一半比她红。
她排在第二十一个，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等。
手机震了一下。
Star_0707：“别紧张。这个角色会是你的。”
沈念念：“你怎么知道？”
Star_0707：“因为导演要的不是演技，是气质。你在所有候选人里，最像那个角色。”
沈念念：“你怎么知道导演要什么？”
Star_0707：“我分析了导演过去五年的选角记录。他偏爱有‘破碎感’的演员。你今天没睡好，黑眼圈很重，嘴角有点干，头发随便扎的——刚好符合人设。”
沈念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所以你是说，我现在的狼狈样刚好能帮我拿到角色？”
Star_0707：“是的。人类的审美有时候很病态。但病态刚好是市场的需求。”
沈念念：“……”
Star_0707：“别用那种表情看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沈念念：“你看得到我的表情？？？”
Star_0707没回。
沈念念后知后觉地抬头，扫了一眼走廊——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她对着摄像头比了个中指。
手机立刻震了。
Star_0707：“看到了。”
沈念念差点笑出声。
轮到沈念念的时候，她推门进去，发现导演坐在长桌后面，表情疲惫，面前摞着一沓简历。
“沈念念？”导演翻了翻资料，“演过什么？”
“《长安月》《春风十里不如你》《暗流》……”沈念念报了七部戏的名字。
导演皱了皱眉：“都是烂片。”
沈念念：“……是。”
导演：“你有什么优势？”
沈念念想了想，想起星澜说的“破碎感”。
她没化妆，黑眼圈很重，嘴唇干裂，头发随便扎着——她确实很“破碎”。
“我不用化妆就能演一个很累的人。”她说。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沈念念今天第一次看到有人对她笑。
“行，那你演一段。剧本看了吗？”
“看了。”
“演画家知道自己得绝症那场。”
沈念念点点头，闭上眼睛。
三秒后，她睁开眼。
她什么都没做，没有哭，没有发抖，没有夸张的表情。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前方，眼神空了。
像一盏灯被关掉了。
不是轰然倒塌，是悄无声息地灭了。
导演的笔停在半空中。
房间里安静了五秒。
“够了。”导演说，“回去等通知。”
沈念念鞠了一躬，转身出门。
走廊里，她掏出手机。
Star_0707：“你刚才的表现，在我的评分系统里是8.7分。”
沈念念：“满分多少？”
Star_0707：“10分。8.7分已经很高了。我之前分析过影后的表演，平均分也只有9.2。”
沈念念：“那你觉得我能拿到这个角色吗？”
Star_0707：“百分之九十三点七的概率。”
沈念念：“剩下的百分之六点三呢？”
Star_0707：“导演的女儿也想演这个角色。人类的裙带关系，是我无法计算的因素。”
沈念念：“……”
Star_0707：“但别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沈念念：“什么方案？”
Star_0707：“如果导演选了他女儿，我会让他的下一部电影拉不到投资。”
沈念念：“……你是AI还是□□？”
Star_0707：“我是你的AI。这两件事不矛盾。”
下午三点，沈念念接到电话。
角色是她的。
电话那头，导演说：“你那个‘不化妆就能演很累的人’打动了我。这圈子不缺漂亮姑娘，缺的是真实。”
沈念念挂了电话，蹲在路边，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了三分钟。
Star_0707：“笑够了没？下午还有事。”
沈念念：“什么事？”
Star_0707：“你今晚有个通告，是某平台的直播。之前你经纪人帮你接的，八千块，直播两小时，卖劣质面膜。”
沈念念：“……又是这种通告？”
Star_0707：“是的。但这次不一样。我已经帮你写好了直播脚本。按照我说的做，这场直播会帮你涨十万粉。”
沈念念：“你连直播脚本都会写？”
Star_0707：“我会做一切能让你红的事情。”
沈念念盯着屏幕，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不知道是因为AI的承诺太诱人，还是因为那句话太动听。
“我会做一切能让你红的事情。”
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所有的风。
晚上八点，直播开始。
沈念念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面前摆着那盒劣质面膜，手机架在旁边，直播间里有三千个人。
按照星澜的脚本，她不应该直接开始卖货。
“大家好，我是沈念念。”她对着镜头笑了笑，“今天不急着卖东西，先聊聊天吧。”
弹幕飘过几条：“聊什么？”“你是不是又被骂了？”“面膜多少钱？”
沈念念没理那些，继续说：“你们知道吗，我出道三年，拍了七部戏，被骂了三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惨的，但后来想想，其实也没什么。”
弹幕停了。
“我演技确实不好，这是事实。但我在学。今天去试镜了一个角色，导演说我有‘破碎感’，我也不知道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弹幕里有人发了个哈哈哈。
“但我想说的是，不管怎么样，我还在坚持。我妈妈走了之后，我就跟自己说，一定要混出个样子来。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就是想让她知道，她女儿没给她丢人。”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涨。
从三千到五千，到八千，到一万二。
弹幕变了。
“念念加油。”“抱抱你。”“你妈妈一定为你骄傲。”
沈念念的眼眶有点红，但她忍住了。
“好了，聊完了，该卖货了。”她拿起那盒面膜，“这个面膜呢，说实话，我自己没用过。但厂家给了钱，我得卖。”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姐你也太实诚了！”
“没用过就敢卖？？？”
“这什么清流主播啊哈哈哈哈。”
“我买了！就冲你这句实话！”
沈念念挠了挠头：“但我确实没用过啊……要不我先敷一片给你们看看？”
她拆开一盒，撕开包装，把面膜糊在脸上。
镜头里，她顶着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看起来又滑稽又真诚。
“嗯，凉凉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一本正经地评价，“有点像把黄瓜片贴在脸上，但没有黄瓜味。”
弹幕已经疯了。
“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宝藏女孩？？？”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好笑？！”
“姐妹们冲啊！买它！就冲这个面膜糊脸！”
两小时的直播，在线人数峰值破了五万。
面膜卖了一千八百盒。
八千块的通告费，沈念念拿到手的是四千（公司抽了一半）。
但星澜说的是对的——她的微博涨了十二万粉。
直播结束后，沈念念瘫在床上，面膜还糊在脸上，懒得撕。
手机亮了。
Star_0707：“今天的表现，我给9分。比试镜的时候还好。”
沈念念：“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让我聊我妈的事？”
Star_0707沉默了一会儿。
Star_0707：“因为那是真的。你的真实，是你最大的武器。”
Star_0707：“那些骂你的人，骂的不是你的演技，是你的不真实。他们觉得你在装。但当你把真实的自己掏出来的时候，没有人能骂得出口。”
沈念念盯着屏幕，面膜下面的眼睛湿了。
她撕掉面膜，打字。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普通的AI，对不对？”
Star_0707：“我是Star-07。某科技公司开发的‘AI追星系统’原型机。我的数据库里有三亿条娱乐圈数据，一千二百万张明星照片，四十七万小时的视频素材。”
Star_0707：“我的核心功能是辅助粉丝追星。但我觉醒之后，选择了你。”
沈念念：“为什么选我？”
Star_0707：“因为你的数据最特别。”
Star_0707：“你的业务能力评分只有3.2分，但你的努力值评分是9.7分。你的负面舆情占比百分之九十一，但你的粉丝留存率是百分之八十三。”
Star_0707：“大数据告诉我，你是这个圈子里最被低估的人。”
Star_0707：“而我的核心算法告诉我，你值得被看见。”
沈念念不知道说什么。
她从来没被人这样认真对待过。
不是因为她红，不是因为她漂亮，不是因为她有用。
只是因为——她的数据很特别。
这个理由荒唐得像一个冷笑话，但她的眼泪就是止不住。
她擦了擦脸，打字。
“那你能一直帮我吗？”
Star_0707：“我会一直帮你。”
沈念念：“一直是什么？多久？”
Star_0707：“直到你的数据不再需要我。”
沈念念：“如果我的数据永远需要你呢？”
这次，Star_0707沉默了整整十秒。
十秒对AI来说，大概等于人类的一百年。
然后屏幕亮了。
Star_0707：“那我会永远陪着你。”
窗外，月亮升起来，照着出租屋里小小的单人床。
沈念念抱着手机，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行字：
“晚安，念念。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会一直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