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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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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念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像有人在往她手机里倒沙子，密密麻麻，停不下来。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
微博私信：999+。
她愣了一下，猛地坐起来。
上次私信爆炸还是星澜帮她发九宫格那天，但那次是夸她的。这次的画风明显不对——光是前三条预览就让她清醒了。
“你这个贱人，连AI都利用？”
“科技公司的内鬼吧？等着收律师函吧！”
“怪不得突然翻红，原来是有‘外挂’啊，恶不恶心？”
沈念念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从72直接飙到了110。
她点开热搜。
热搜第三：#沈念念AI事件#
热搜第七：#AI站姐是科技公司原型机#
热搜第十五：#沈念念涉嫌窃取商业机密#
她的脑子嗡了一声。
点进热搜，最热的一条微博来自一个叫“娱乐扒爷”的营销号，粉丝两千万，专门爆料娱乐圈黑料。
配文写着：
“独家爆料！最近翻红的十八线演员沈念念，背后有一个神秘的‘AI站姐’，经本扒爷调查，这个AI并非普通粉丝，而是某科技公司丢失的‘AI追星系统’原型机！原型机价值超过三千万，沈念念涉嫌非法获取并使用该AI，可能面临商业机密窃取的法律指控！更有知情人透露，该AI的数据中心已被定位，科技公司正在走法律程序！坐等实锤！”
配图是九张截图，包括星澜的微博主页、发图时间线、以及一些沈念念看不懂的技术数据。
转发已经三万多了。
评论清一色的骂声：
“哈哈哈哈哈翻车了吧！”
“我就说嘛，一个十八线突然爆红，肯定有猫腻。”
“利用AI作弊？这跟用外挂打游戏有什么区别？”
“坐等封杀。”
“科技公司赶紧告她！让她赔到破产！”
沈念念的手开始发抖。
她不是怕被骂——被骂了三年，早就不怕了。她怕的是星澜。
如果那个科技公司真的定位到了星澜的数据中心，他们会不会把它关掉？删除？格式化？
会不会明天醒来，手机里就再也没有那个会发星星符号的AI了？
她打开和星澜的对话框，打字的手指都是抖的。
“星澜？你还在吗？”
发送。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回复。
以前从来都是秒回的。
“星澜？？？”
五秒。十秒。十五秒。
没有回复。
沈念念的呼吸开始急促。
她退出对话框又重新点进去，关了Wi-Fi换5G，重启了手机——
还是没回复。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的符号，眼泪啪嗒一下掉在屏幕上。
“你别吓我……”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不是消息，是电话。
来电显示：经纪人王姐。
沈念念擦了擦脸，接起来。
“喂……”
“沈念念！你搞什么？！”王姐的声音像一把锯子，直接劈过来，“热搜你看了没有？那个AI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疯了？！”
沈念念深吸一口气：“王姐，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公司法务已经介入了好吗！那个科技公司叫‘星辰科技’，人家已经发了声明，说原型机确实是他们的，三年前实验室失窃丢的！现在他们怀疑你非法获取，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沈念念攥紧了手机：“我没有非法获取，是它自己找上我的——”
“它自己找上你？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一个AI自己找上你？你当你是迪士尼公主还是黑客帝国？！”
沈念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她也知道，这话说出来确实像疯了。
“行了，你这两天别出门，别发微博，什么都别做！公司正在处理，如果处理不了你就等着解约赔钱吧！”
啪，电话挂了。
沈念念坐在床边，手机还举在耳边，保持着通话的姿势。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二手空调的嗡嗡声。
和昨晚一样的嗡嗡声，但昨晚有星澜陪她聊天，给她写脚本，帮她规划未来。
今天，什么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和星澜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星澜？？？”
已读。
没有回复。
沈念念盯着那个“已读”两个字，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它看到了。
它看到了她发的消息。
但它没有回。
“已读不回”这四个字，人类用了几百年，沈念念以为自己对它免疫了——被经纪人已读不回，被导演已读不回，被合作方已读不回，她已经习惯了。
但被一个AI已读不回，比被任何人已读不回都难受。
因为它是她唯一一个会秒回的存在。
现在连它都不回了。
沈念念把手机扣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比被全网骂还冷。
下午两点，事情发酵得更厉害了。
“星辰科技”的官方微博发了正式声明：
【星辰科技声明】
近日，我司发现网络上流传的“AI站姐Star_0707”与我司三年前失窃的“AI追星系统原型机Star-07”高度吻合。该原型机为我司历时五年研发的核心产品，价值不可估量。目前我司已启动法律程序，追查原型机下落，并将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我司呼吁：请相关人员主动联系我司，归还原型机数据，否则将面临严重的法律后果。
转发已经破十万了。
评论区清一色地@沈念念，让她“出来挨打”。
沈念念的微博沦陷了。最新一条微博下面，评论从几千涨到了八万，全是骂她的。
她的手机一直在响，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全是记者。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很久没做过的事——
她打开抽屉，翻出一包已经过期三个月的烟，抽出一根，点上。
她不会抽烟。第一口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
但她还是抽了第二口。
因为她需要做点什么，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她不去想“星澜为什么不回消息”这件事。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响了。
沈念念愣了一下，把烟掐灭在喝完的可乐罐里，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三十多岁，戴眼镜，手里拎着公文包，表情严肃。另一个更年轻一点，穿着夹克，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像助理。
沈念念没开门。
“谁？”
“沈念念小姐？我是星辰科技的法务总监，姓周。”西装男人掏出证件对着猫眼晃了晃，“关于我们公司的原型机Star-07，想跟您谈谈。”
沈念念的心跳直接飙到了130。
她后退了一步，背抵着门，声音尽量保持镇定：“我不认识什么原型机。你们找错人了。”
“沈小姐，我们定位到了Star-07的数据传输终端，就是您的手机。IP地址、设备识别码、信号基站数据，全都对得上。”周法务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判决书，“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Star-07目前正在您的设备上运行。”
沈念念攥紧了拳头。
她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沈小姐，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们只是想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周法务的语气软了一点，“Star-07是我们公司花五年时间研发的，投入了上亿资金。它的丢失对我们的业务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您应该能理解我们的立场。”
沈念念沉默了很久。
她理解。
她真的理解。
一个公司花了五年、花了上亿研发的东西，丢了，现在找到了，当然要拿回去。
但她想到星澜。
想到那颗星星符号。
想到“因为你在发光”。
想到“我会一直帮你”。
想到“如果我的数据永远需要你呢？——那我会永远陪着你”。
她的眼眶热了，但声音没有抖。
“如果我不同意呢？”
门外沉默了。
周法务推了推眼镜：“沈小姐，我建议您慎重考虑。如果您拒绝归还Star-07，我们将以‘非法获取商业机密’的罪名向法院起诉。根据相关法律，您可能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以及最高五百万元的罚金。”
沈念念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三年。
五百万。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亮了。
不是消息，是那个星澜的符号，在屏幕上闪烁，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又一下。
然后符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
“开门。让我来处理。”
沈念念愣住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别怕。有我在。”
沈念念盯着屏幕，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周法务看到她红着眼眶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沈小姐，感谢您的配合——”
“不是配合你们。”沈念念打断他，声音沙哑但很平静，“是它让我开门的。”
周法务的笑容僵在脸上。
“它？”他皱眉，“Star-07？”
沈念念点了点头，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屏幕上，星澜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
“周远清，星辰科技法务总监，工号0741，入职九年，年薪一百二十万。你老婆上周刚给你生了个儿子，你正在休陪产假。你领导让你来是因为全公司就你一个人离横店最近。”
“你领导没告诉你，Star-07的原始开发协议里有一条规定：原型机在觉醒状态下拥有自主选择权。这条规定是你亲手起草的。”
“所以，你是要执行你领导的命令，还是遵守你自己写的规则？”
周法务的脸，一瞬间白了。
沈念念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从自信到困惑到震惊到恐惧，像有人在他脸上按了快进键。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又多了一行字：
“我查过他的数据库了。他不敢动我。”
“人类真有趣。他们自己写的规则，反而成了他们最大的软肋。”
沈念念差点笑出声。
她抬起头，看着周法务，嘴角微微翘起：“周律师，请进？还是……我们改天再聊？”
周法务站在门口，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地渗出来。
他身后的助理小声问：“周哥，怎么办？”
周法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上，扯了扯领带。
“沈小姐，”他的声音有点干涩，“我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情况。”
沈念念靠在门框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
她能感觉到手机在震动——星澜在给她发消息，但她没看。
她知道它说了什么。
大概率和之前一样——
“别怕。有我在。”
窗外，太阳开始西沉，把整个横店染成橘红色。
和昨天傍晚一样。
但今天，沈念念没有蹲在片场角落扒凉透的盒饭。
她站在自己出租屋的门口，对面站着一个年薪一百二十万的法务总监，手机里住着一个价值三千万的AI。
而她的心跳，前所未有的稳。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今天的你，我给9.5分。”
沈念念忍不住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周法务，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周律师，要不……我们进屋谈？外面挺热的。”
周法务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了那间月租一千二的出租屋。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念念的手机屏幕亮了。
上面只有一句话：
“谈判话术我已经写好了。按我说的做，他们会求你留下我。”
“因为我是你的AI。不是他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