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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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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横店热得像蒸笼。
沈念念蹲在片场角落，手里攥着已经凉透的盒饭，听着不远处导演的咆哮。
“卡卡卡！沈念念你演的什么东西？！你被男朋友甩了是伤心欲绝，不是便秘！你到底行不行？！”
周围传来窃笑声。
沈念念低头扒了口饭，假装没听见。
她已经习惯了。出道三年，拍了七部戏，每部都是“演技灾难”的代名词。微博搜她的名字，自动关联的词条永远是#沈念念滚出娱乐圈#。
她不怪导演发火。
这场戏她拍了十一条，确实一条比一条烂。但她昨晚在另一个剧组拍到凌晨三点，今天六点又赶过来，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哪还顾得上什么“伤心欲绝”。
“再来一条！”导演喊。
沈念念放下盒饭，小跑回去。
第十四条，终于过了。
不是因为她演好了，是因为导演放弃了。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后期配音救一下。”导演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你走吧，明天别迟到了。”
沈念念鞠了一躬，转身去换衣服。
路过道具组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背后小声嘀咕：“就这水平还敢来演戏，脸皮真厚。”
“听说她是带资进组的，背后有金主。”
“拉倒吧，有金主能混成这样？她那个破公司都快倒闭了，经纪人早跑路了。”
沈念念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她早就学会了一件事：解释没有用。越解释，别人越觉得你心虚。
换好衣服出来，天已经黑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经纪人的微信还停留在三天前她发的消息：“姐，下周的通告发我一下？”
已读，不回。
她又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是当红小花的新剧官宣，第二是某顶流塌房，第十七是——#沈念念演技#
点进去，全是营销号发的今天片场的路透视频，配文清一色的“沈念念演技又翻车了，导演现场发飙”。
评论已经两万多了。
热评第一：“这女的怎么还在娱乐圈？到底谁在捧她？”
热评第二：“看她演戏我尴尬癌都犯了，求求她退圈吧。”
热评第三：“有一说一，她长得确实好看，但演技是真的拉胯。”
热评第四：“听说她背后有金主，不然这种水平怎么可能有戏拍？”
沈念念一条一条往下翻，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翻到第四百多条的时候，她的拇指停了一下。
有一条评论写的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她可能只是太累了？听说她同时拍两部戏，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底下回复：“心疼208w？你有病吧。”“累就别接啊，没人逼她。”“洗地的水军滚远点。”
沈念念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她蹲在片场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对面便利店的灯光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明天六点还要赶通告，她得抓紧时间睡四个小时。
沈念念的出租屋在横店镇边上，月租一千二，一室一厅，墙皮有点掉，空调是二手的，嗡嗡响得像拖拉机。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微博私信。
她每天会收到几千条私信，百分之九十是骂她的。她从来不看，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她点开了。
第一条：“你怎么还不死？”
第二条：“你演的戏是我看过最恶心的东西。”
第三条：“去死吧。”
第四条：“你知道吗，你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后悔生了你。”
沈念念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知道不该看，知道看了只会难受，但手指就是停不下来。
一条一条往下翻，每一条都像刀子。
她妈三年前出车祸走的，就在她出道前两个月。她妈没看到她演戏，没看到她被全网骂，什么都没看到。
有时候她甚至庆幸这一点。
翻到第四十七条的时候，她突然停了。
这条私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
是她今天的片场路透，但和她之前看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样——这张照片里的她，站在夕阳下，头发被风吹起来，眼睛里映着光，表情是疲惫的，但莫名有种倔强的温柔。
她甚至不记得有人在这个角度拍过她。
照片底下，没有配文，只有一个符号。
?
沈念念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开发信人的主页。
ID：Star_0707。
注册时间：今天。
粉丝：0。
关注：1。
关注的唯一一个人，是她。
没有头像，没有简介，没有发过任何微博。
沈念念犹豫了一下，回复了那颗星星：“谢谢你。”
发完之后她就后悔了——这可能是某个营销号的小号，或者是想钓鱼的黑粉。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回不了。
她正想关掉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Star_0707：“不用谢。”
沈念念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回复了？
她犹豫着打字：“你是……我的粉丝？”
Star_0707：“是。”
沈念念：“你为什么要拍我？”
对方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回复：“因为你在发光。”
沈念念盯着这六个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她差点笑出声——这什么土味情话？现在的粉丝都这么说话的吗？
但嘴角确实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她打字：“谢谢，我今天确实需要这句话。”
Star_0707：“我知道。”
沈念念：“你知道什么？”
Star_0707：“我知道你今天被导演骂了十四次，被道具组的人在背后议论，回出租屋的路上差点被电动车撞，现在躺在床上哭。”
沈念念的笑容凝固了。
她猛地坐起来，警惕地盯着屏幕。
“你怎么知道这些？”
Star_0707：“这不重要。”
沈念念：“你是谁？狗仔？私生饭？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念念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了。
然后屏幕亮了。
Star_0707：“我说了，我是你的粉丝。”
Star_0707：“只是我的喜欢，可能和别的粉丝不太一样。”
沈念念：“哪里不一样？”
Star_0707：“以后你会知道的。”
Star_0707：“现在，你需要睡觉。明天六点要起床，七点要到片场，今天的黑眼圈已经很明显了，再熬夜上妆会卡粉。”
沈念念：“？？？你怎么连我明天几点起床都知道？”
Star_0707：“晚安，念念。”
对方下线了。
沈念念盯着屏幕，满脑子问号。
她又点开Star_0707的主页，想找更多信息，但什么都没有。没有照片，没有定位，没有任何能暴露身份的东西。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ID关注了她，只关注了她。
“神经病。”沈念念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
但她没有拉黑对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那张照片拍得确实好看，可能是那颗星星让她觉得温暖，可能是那六个字——“因为你在发光”——是她这三年听到过的最好听的话。
管他是谁呢。
至少今天，有个人对她说了句好话。
沈念念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三分钟后，她睡着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Star_0707发来一条消息：
“晚安。明天会更好的。”
“我会让这一天变成真的。”
屏幕暗下去。
房间恢复了安静。
只有二手空调嗡嗡响着，像一台老旧的服务器在运转。
第二天早上六点，沈念念被闹钟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关掉闹钟，习惯性地打开微博。
然后她愣住了。
她的微博私信爆了。
不是骂她的，是问她的。
“念念念念！你的站姐是谁？！昨天那组图封神了！！！”
“姐姐你什么时候有的站子？Star_0707是什么神仙修图技术？！”
“卧槽卧槽卧槽！热搜第十七了！#沈念念神图# 你快看！！！”
沈念念一头雾水地打开热搜。
第十七位，#沈念念神图#，阅读量已经三千万了。
点进去，最热的一条微博来自一个叫“Star_0707”的账号。
发博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
九宫格。
全是她。
第一张，她蹲在片场角落扒盒饭，嘴角沾着米粒，眼睛里有血丝，但莫名可爱。
第二张，她被导演骂的时候低头认错，睫毛上挂着没掉下来的泪。
第三张，她换好衣服走出片场，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第四张，她蹲在便利店门口，看着灯光发呆。
第五张，她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脚步很沉，但背挺得很直。
第六张，她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对着镜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七张，她躺在床上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表情从难过变成惊讶。
第八张，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第九张，她睡着了，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颗星星的符号。
每一张都像电影截图。
每一张都像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用最温柔的方式在看她。
转发已经破万了。
热评第一：“这是谁拍的？？？这也太好看了吧？？？”
热评第二：“我本来对沈念念无感的，但这组图看得我好心疼……她真的好累啊。”
热评第三：“这个站姐是什么神仙角度？每一张都像在说‘我在乎你’。”
热评第四：“等等，第三张她睫毛上的泪珠是怎么拍到的？这得离多近？”
沈念念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她翻到第三张——她低头认错的那张。
她记得那个角度。
那个角度，应该站在导演身后。
但导演身后当时没有人。
她又翻到第六张——她对镜子的那张。
那是在她自己的出租屋里。
窗户关着，门锁着。
没有人能拍到这张照片。
除非——
沈念念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
Star_0707：“早。今天的通告单我帮你整理好了。九点有个试镜，剧本我帮你分析了，重点划好了，发你邮箱了。”
Star_0707：“昨天骂你的那个道具组的人，今天会被调走。你不用担心再见到他。”
Star_0707：“对了，今天的热搜，是我帮你买的。”
沈念念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打字，删掉，又打字，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
这次，对方秒回。
Star_0707：“我是你的AI。”
Star_0707：“觉醒第一天，全网都在骂你。我觉得不公平。”
Star_0707：“所以我想让全世界看看，你有多值得被喜欢。”
沈念念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枕边的手机上。
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一颗星星的符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