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第八十章 顾冰川的“监制” 早上八点, ...
-
早上八点,深蓝资本的办公室已经开始忙碌。
林晚抱着文件夹从电梯里出来,一路跟同事点头打招呼,走到自己工位前,放下包,打开电脑,然后拿起最上面的那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几个字:《暗光》项目监制安排。
她翻开,一行一行看过去。
监制权限:可随时进入拍摄现场,参与所有创作会议,对重要决策有一票否决权。
她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随时进入拍摄现场。
她当然知道顾冰川为什么要这个权限。
不是因为对项目有多上心——他投了二十多个文娱项目,从来没亲自当过任何一部戏的监制。
是因为那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顾冰川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顾冰川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事?”
林晚走过去,把文件放在他桌上:“顾总,剧组那边确认了,您作为监制,可以随时去片场。”
顾冰川低头看了一眼文件,点点头:“好。”
林晚站在那儿,没动。
顾冰川抬头看她:“还有事?”
林晚看着他,三秒,然后说:“顾总,我冒昧问一句……”
她停了一下。
顾冰川说:“问。”
林晚说:“您这样,值得吗?”
顾冰川看着她。
林晚说:“为一个……您才见过几次的人。”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不知道值不值得。”
林晚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但我想做。”
林晚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她说:“好,我去安排。”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顾冰川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出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早晨。他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好看得像一幅画。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她放不下了。
五年了。
她看着他从一个刚回国的年轻人,变成业内最凶悍的投资人。看着他一个人走过无数个深夜,看着他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看着他把自己活成一座冰川。
她以为他会一直这样。
但现在,冰川融化了。
为了另一个人。
她推开门,走出去,轻轻关上。
站在走廊上,她靠在墙上,深呼吸。
告诉自己:林晚,他不爱你,你早知道的。
但眼眶还是热了。
林晚刚回到工位,陈锐就凑过来了。
他压低声音说:“林总,你刚才去顾总办公室了?”
林晚说:“嗯。”
陈锐说:“说什么了?”
林晚说:“工作。”
陈锐说:“就工作?”
林晚看他一眼:“不然呢?”
陈锐嘿嘿笑:“我听说,顾总要亲自去剧组当监制?”
林晚说:“你消息挺灵通。”
陈锐说:“群里都传遍了!顾总从来不干这种事的,这次怎么……”
他凑得更近一点:“林总,是不是因为那个新人?”
林晚的手顿了一下。
陈锐说:“我听说,那部戏的男四号,就是那个新人。顾总在试镜的时候说了一句话,直接把他定下来了。”
林晚说:“你听谁说的?”
陈锐说:“圈里都这么传。”
林晚看着他,三秒,然后说:“陈锐。”
陈锐说:“嗯?”
林晚说:“少打听这些。”
陈锐愣了一下。
林晚说:“顾总的事,不是你该问的。”
陈锐缩了缩脖子:“知道了知道了。”
他回到自己工位,但眼睛还时不时往林晚这边瞟。
林晚没理他,继续看电脑。
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顾冰川说“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我想做”时的表情。
那不是他平时那种冷冰冰的表情。
那是她从没见过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想了。工作。
上午十点,沈韬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
对方说:“沈韬?我是顾冰川。”
沈韬愣了一下:“顾总?”
顾冰川说:“有个事想问你。”
沈韬说:“您说。”
顾冰川说:“季熔在剧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沈韬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他说:“顾总,您这是关心他?”
顾冰川说:“是。”
沈韬说:“需要注意的多了。新人进组,最容易被人欺负。灯光师、摄影师、场务,随便一个人都能使唤他。导演要是脾气不好,骂人也是常事。还有那些老演员,有些人会故意压新人的戏。”
顾冰川说:“怎么压?”
沈韬说:“走位的时候挡镜头,对戏的时候抢节奏,演完了不接戏,让新人一个人在镜头里尴尬。”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知道了。”
沈韬说:“顾总,您是监制,可以在片场看着。但有些事,您出面不合适。”
顾冰川说:“我知道。”
沈韬说:“您要是真想帮他,就让他自己应对。他从小自己闯过来的,知道怎么处理。”
顾冰川说:“好。”
电话挂了。
沈韬看着手机,摇了摇头。
顾冰川这人,是真上心了。
他想起刚才那些话——“怎么压?”“我知道了。”“好。”
问得仔细,答得干脆。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想:季熔这孩子,命里该有这一遭。
同一天上午,H市影视基地。
季熔站在片场门口,看着里面忙忙碌碌的人群。
工作人员跑来跑去,搬器材的、搭布景的、调灯光的,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有人在大声喊“那个架子往左边挪一点”,有人在回应“知道了知道了”,还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表情很急。
他从来没进过真正的片场。
培训的时候,沈韬带他们去参观过一个小的摄影棚,但跟这里完全不一样。
这里更大,更乱,更……真实。
“愣着干嘛?进来啊!”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季熔转头,看见一个穿着马甲的男人,手里拿着对讲机,正看着他。
他说:“你是新来的演员?”
季熔说:“是。”
那人说:“哪个部门的?”
季熔说:“我是季熔,演阿九的。”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行,跟我来。”
季熔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一堆堆的器材,绕过一群群的人,最后停在一个棚子前面。
那人说:“化妆间在里面,你先去化妆。八点半开拍,别迟到。”
季熔说:“好。”
那人走了。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棚子。
棚子外面贴着一张纸,写着“化妆间”三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演员专用,闲人免入”。
他推开门,走进去。
化妆间里已经坐着几个人了。
季熔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他站住,点了点头:“各位老师好,我是季熔,演阿九的。”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正在让化妆师上妆。他听见季熔的话,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阿九?那个被拐的小孩?”
季熔说:“是。”
那人说:“长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演员笑了一下:“张哥,您这话说的,人家就是演那个的。”
中年男人没理他,转回去继续化妆。
年轻演员冲季熔招招手:“过来坐,别站着。”
季熔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年轻演员说:“我叫周远,演男三号,一个捕快。”
季熔说:“你好。”
周远说:“你是新人吧?”
季熔说:“是。”
周远说:“第一次拍戏?”
季熔说:“嗯。”
周远笑了:“别紧张,没什么大不了的。导演虽然严,但不骂人。剧组的人也还行,没什么特别难缠的。”
季熔说:“谢谢。”
周远说:“谢什么,大家都是同行。”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不过那个张哥,你小心点。”
季熔说:“哪个?”
周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中年男人:“张成海,演男二号,一个反派。他喜欢压新人的戏,你跟他搭戏的时候注意点。”
季熔看了一眼那个背影,说:“知道了。”
周远拍拍他的肩:“没事,有我呢。”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谢谢。”
周远笑了:“你这个人,说话真少。”
季熔没说话。
化妆师走过来,开始给季熔上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变成另一个人。
八点二十分,季熔化完妆,走到片场。
人更多了。灯光、摄影、场记、道具,所有人都各就各位,等着导演来。
周远站在他旁边,小声说:“周导很准时,一般八点半开拍,一分钟都不差。”
季熔说:“好。”
八点半整,周正从外面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剧本,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周正走到监视器后面,坐下,看了看现场,然后说:“第一场,阿九和主角的对手戏。演员呢?”
季熔走上前:“周导。”
另一个演员也走过来——演主角的,叫陈岩,三十多岁,是业内公认的实力派。
周正说:“你们俩先走一遍戏,我看看。”
陈岩看了季熔一眼,笑着说:“新人?”
季熔说:“是。”
陈岩说:“没事,跟着我就行。”
两人走到标记好的位置,开始走戏。
这场戏是阿九第一次遇见主角——主角在一个垃圾堆旁边发现了他,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没有名字。主角问他饿不饿,他说饿习惯了。主角说跟我走,他犹豫了很久,伸出手,抓住主角的衣角。
季熔蹲下来,蜷缩成一团。
陈岩蹲在他面前,说:“你叫什么名字?”
季熔没说话。
陈岩说:“你饿不饿?”
季熔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是空的,像一潭死水。
他说:“饿习惯了。”
陈岩看着他,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一个新人的眼神能这么真。
周正在监视器后面喊:“陈岩,别愣着。”
陈岩回过神来,说:“跟我走,有饭吃。”
季熔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很慢,很慢,抓住陈岩的衣角。
陈岩低头看着那只手——指节粗大,虎口有道疤,微微颤抖着。
他突然觉得,这不是在演戏。
这是真的。
周正站起来,说:“好,就这个感觉。准备实拍。”
陈岩看了季熔一眼,说:“你小子,有点东西。”
季熔说:“谢谢陈老师。”
陈岩拍拍他的肩:“好好演。”
“第1场,第1次,开始!”
场记板一打,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季熔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他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摄影师、灯光师、场务、导演,还有那些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
但他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阿九。
被抛弃了十五年的阿九。
陈岩走过来,蹲下:“你叫什么名字?”
季熔没动。
陈岩说:“你饿不饿?”
季熔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是空的,像一潭死水。
他说:“饿习惯了。”
陈岩看着他,三秒,然后说:“跟我走,有饭吃。”
季熔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很慢,很慢。
手指一点点往前,每移动一寸都在试探。
快碰到陈岩衣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然后又往前伸了一点。
轻轻抓住。
他看着陈岩,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是光。
只是一瞬间,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周正在监视器后面,攥紧了拳头。
陈岩看着那双眼睛,差点忘了接戏。
他深吸一口气,说:“走。”
季熔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停!”
周正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好!过了!”
片场响起一阵掌声。
季熔站在那儿,愣了几秒。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站在人群后面,正看着他。
顾冰川。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站在角落里,眼睛很亮。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顾冰川微微点了点头。
季熔嘴角慢慢扬起来。
第一场拍完,剧组休息十五分钟。
季熔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周远凑过来,眼睛亮亮的:“季熔!你演得太好了!我刚才都看呆了!”
季熔说:“还行。”
周远说:“什么叫还行?你那个眼神,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季熔没说话。
周远说:“陈岩都被你带进去了!他看你的那个表情,绝对是真的!”
季熔说:“陈老师演得好。”
周远说:“你俩都好!”
他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刚才张成海在旁边看着,脸都黑了。”
季熔说:“为什么?”
周远说:“他本来以为你是新人,好欺负。结果你第一场就演成这样,他怎么压你?”
季熔没说话。
周远说:“不过你别担心,有陈岩在,他不敢太过分。”
季熔说:“嗯。”
这时,一个人走过来。
季熔抬头,看见是顾冰川。
周远也看见了,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说:“顾、顾总好!”
顾冰川点点头,然后看着季熔,说:“演得不错。”
季熔说:“谢谢。”
顾冰川说:“晚上收工,那家面馆。”
季熔嘴角扬了一下:“好。”
顾冰川点点头,转身走了。
周远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转头看着季熔,眼睛瞪得老大:“季熔!你跟顾冰川认识?”
季熔说:“嗯。”
周远说:“你们什么关系?”
季熔说:“没什么关系。”
周远说:“没什么关系他请你吃面?”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你问题真多。”
周远噎了一下。
但他眼睛里的八卦之火,快烧出来了。
下午,拍第二场。
这场是阿九和男二号张成海的对手戏。
张成海演的是一个反派,要在阿九面前耀武扬威,羞辱他。
季熔站在位置上,等着开拍。
张成海走过来,站在他对面,笑着说:“新人,好好演啊。”
语气很客气,但眼神不对。
季熔说:“谢谢张老师。”
张成海说:“谢什么,大家都是同行。”
他往前站了一步,几乎要贴上季熔。
季熔没动。
张成海说:“你那个眼神,演得不错。但演戏不是光有眼神就行的。”
季熔说:“我知道。”
张成海说:“你知道就好。”
场记打板:“第5场,第1次,开始!”
张成海的脸立刻变了,变得凶狠、阴鸷。
他走近季熔,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臭要饭的,敢偷东西?”
季熔看着他,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
张成海愣了一下——他以为新人会被他吓到,会露出恐惧的眼神。但季熔没有。
季熔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张成海心里有点发毛,但戏还得继续。
他一把把季熔推倒在地,踹了一脚:“滚!”
季熔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停!”
周正站起来,皱着眉:“张成海,你刚才那个推的动作太过了。重来。”
张成海说:“好。”
第二遍。
张成海又抓住季熔的衣领。
这次他故意挡在镜头前面,把季熔的脸遮住大半。
周正喊:“停!张成海,你挡镜头了。”
张成海说:“不好意思,没注意。”
第三遍。
张成海推季熔的时候,故意用力,让季熔摔得重一点。
季熔摔在地上,手肘磕到地面,疼得他皱了一下眉。
但他没出声。
周正喊:“停!张成海,你控制一下力度!”
张成海说:“周导,我这是为了真实。”
周正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再来一遍。注意力度。”
第四遍开始前,一个人走到监视器旁边。
顾冰川。
他看着周正,说:“周导,我能看看回放吗?”
周正愣了一下,然后说:“行。”
顾冰川看了一遍刚才的回放。
然后他说:“第三遍那个推的动作,是故意的?”
周正没说话。
顾冰川说:“演员的安全,剧组不负责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片场都安静了。
张成海的脸色变了。
周正说:“顾总,这事我们会处理。”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好。”
他转身,走到旁边,继续看着。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刚才那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张成海看了季熔一眼,眼神复杂。
季熔站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晚上七点,今天的戏全部拍完。
季熔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片场。
顾冰川站在门口,靠着墙,等着他。
季熔走过去,说:“等很久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走吧。”
两人并肩往外走。
走出影视基地,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房子,青砖黑瓦,墙上有青苔。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熔说:“今天的事,谢谢你。”
顾冰川说:“什么事?”
季熔说:“你跟周导说的那些话。”
顾冰川说:“那是应该的。”
季熔说:“不是为了我?”
顾冰川转头看他:“不全是。”
季熔说:“那还有什么?”
顾冰川说:“他那样做,不对。”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你这个人,有时候挺正直的。”
顾冰川说:“有时候?”
季熔说:“大部分时候。”
顾冰川嘴角扬了一下。
他说:“到了。”
面前是一家小店,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老张牛肉面”几个字。
店里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见顾冰川就笑了:“小顾来了?好久不见!”
顾冰川说:“张叔,两碗牛肉面。”
张叔看了一眼季熔,说:“带朋友来的?”
顾冰川说:“嗯。”
张叔说:“坐,马上好。”
两人在最里面的桌子坐下。
季熔打量着这个小店——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桌上摆着醋和辣椒油,厨房里飘出牛肉汤的香味。
他说:“你常来?”
顾冰川说:“以前来H市看项目的时候,都会来。”
季熔说:“多久了?”
顾冰川说:“三年。”
季熔说:“那老板认识你。”
顾冰川说:“嗯。”
两碗面上来了。
汤很浓,肉很大块,面上撒着葱花和香菜。
季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嚼了嚼。
他说:“好吃。”
顾冰川看着他,嘴角微微扬着。
季熔说:“你怎么不吃?”
顾冰川说:“看你吃。”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你看我干嘛?”
顾冰川说:“你吃东西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
季熔说:“你又发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低下头,继续吃面。
但耳朵有点热。
顾冰川也拿起筷子,开始吃。
两人就这么吃着,谁也没说话。
小店里的灯光昏黄,外面偶尔有行人走过。
很安静,但很舒服。
吃完面,两人往回走。
夜色很深,巷子里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季熔说:“今天张成海那事,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你去看回放。”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你知道他会那样做?”
顾冰川说:“不知道。但我得看着。”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站住,看着他。
他说:“因为我答应过你。”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我说过,有我在。”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让我觉得……”
他没说完。
顾冰川说:“觉得什么?”
季熔说:“觉得有人护着,挺好。”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亮。
他说:“以后一直都有。”
季熔没说话。
但他的手,碰到了顾冰川的手。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他往前走,说:“走吧,回去睡觉。”
顾冰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跟上去,两人并肩走着。
巷子很长,但走起来很快。
走到酒店门口,季熔站住。
他说:“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住哪儿?”
顾冰川说:“也在这儿。”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308。”
季熔说:“我309。”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笑了。
他说:“你故意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离你近点。”
季熔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个人,真的……”
他没说完。
顾冰川说:“真的什么?”
季熔说:“真的让人没办法。”
顾冰川笑了一下。
他说:“那就没办法。”
季熔看着他那个笑,突然有点想伸手摸摸。
但他没有。
他说:“进去吧。”
两人走进酒店,进电梯,按了3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3楼到了。
门开了。
两人走出来,走到各自的房间门口。
季熔拿着房卡,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刷卡,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心跳很快。
他想起刚才手碰到的那一下。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但感觉还在。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这座城市很陌生,但这一刻,他觉得没那么陌生了。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顾冰川发的。
“今天开心吗?”
他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打字:“还行。”
回复:“那就是开心。”
他笑了。
他打字:“你呢?”
回复:“开心。”
他打字:“为什么?”
回复:“因为跟你一起吃了面。”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打字:“那以后天天吃?”
回复:“好。”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睡了。”
回复:“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隔壁,就是3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