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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进组前夜 晚上九点, ...

  •   晚上九点,季熔坐在床边,看着面前那个旧背包。

      他伸手拉开拉链,一样一样检查。

      最上面是衣服——三件T恤,两条裤子,一件薄外套,一条换洗的内裤。叠得整整齐齐,像豆腐块。

      下面是剧本。打印出来的,A4纸,订书钉订着,封面用透明胶带加固过。他翻了翻,纸张已经有点卷边了——这一个月,他翻了不下五十遍。

      再下面是笔记本。黑色封皮,一百多页,密密麻麻记着这四个月来的所有东西——表演课笔记、台词课要点、沈韬说的话、自己琢磨的心得、还有每次练完戏后的反思。

      他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

      “阿九伸手那个动作——慢,试探,随时准备缩回去。
      因为他不相信有人会真的对他好。
      我也是。”

      他看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到背包最下面。

      最后一样东西——一张照片。

      六寸大小,塑封过,边角有点磨损。照片上是红星福利院的院子,二十三个孩子挤在一起,季三河站在最中间,咧着嘴笑。他自己站在最后一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看着镜头。

      那是去年过年拍的。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熔娃,不管去哪,都记得回来。”

      是季三河的笔迹。

      他把照片放进背包最里层,贴着笔记本。

      拉上拉链,放在床边。

      然后他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中村的夜晚很安静。隔壁楼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归于沉寂。

      他就这么坐着,什么都没想。

      但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四个月前的这个时候,他还在送外卖。

      现在,他要进组拍戏了。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准备好了。

      手机突然响了。

      季熔拿起来看——苏念。

      他接起来:“喂。”

      苏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炸过来,吵得要命:“季熔!你明天进组了!我好激动!”

      季熔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是我进组,不是你。”

      苏念说:“我替你激动!你要火了!”

      季熔说:“只是男四号。”

      苏念说:“那也是角色!第一部戏就是男四号,还是周正的戏,你知道多少人羡慕吗!”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反正就是很多很多!”

      季熔嘴角动了一下——那个想笑的弧度。

      他说:“哦。”

      苏念说:“哦什么哦!你等着,等我红了,咱们一起演戏!”

      季熔说:“好。”

      苏念说:“到时候咱们演兄弟!我演你哥!”

      季熔说:“你比我小。”

      苏念说:“那就你演我哥!”

      季熔说:“行。”

      苏念说:“说定了啊!不许反悔!”

      季熔说:“不反悔。”

      苏念满意地哼了一声,然后说:“季熔,你进组了要给我打电话。”

      季熔说:“打什么?”

      苏念说:“告诉我有没有人欺负你,我帮你骂他们!”

      季熔说:“没人欺负我。”

      苏念说:“那更好!但要是有,你就告诉我!我骂人可厉害了!”

      季熔说:“知道了。”

      苏念说:“还有,你拍戏的时候,要是跟哪个女演员传绯闻,也要告诉我!”

      季熔说:“为什么?”

      苏念说:“我给你把关啊!万一人家是图你红呢!”

      季熔说:“我现在还没红。”

      苏念说:“快了快了!”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行了,不说了,你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呢。”

      季熔说:“好。”

      苏念说:“季熔,加油!”

      季熔说:“嗯。”

      电话挂了。

      季熔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苏念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转。

      他想起苏念说的那些话——“我帮你骂他们”、“我给你把关”。

      朋友,就是这样吗?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过朋友。

      福利院的那些孩子不算,他们是家人。打工的那些地方,没有人愿意跟他做朋友——他太闷了,太冷了,太不合群了。

      但苏念不一样。

      苏念不管他说不说话,都能自己说上两个小时。

      苏念不管他冷着脸,都笑嘻嘻地凑过来。

      苏念会给他带早餐,会给他加油,会大晚上打电话来啰嗦一堆有的没的。

      这就是朋友吗?

      他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想:应该是。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微信。

      沈韬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打字:“好了。”

      回复:“明天几点出发?”

      他打字:“七点。”

      回复:“谁送你?”

      他看着那三个字,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打字:“顾冰川。”

      等了一会儿。

      沈韬回复:“行。路上小心。”

      他打字:“好。”

      又一条消息:“进组之后,有事随时打电话。我在。”

      他看着那个“我在”,心里暖了一下。

      他打字:“谢谢沈哥。”

      回复:“少废话。早点睡。”

      他嘴角扬了一下。

      他打字:“好。”

      沈韬没再回。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着窗外。

      沈韬是他见过最靠谱的人。

      从签他的第一天起,沈韬就一直在帮他。教他东西,给他机会,帮他挡事,提醒他注意分寸。从来没说过“你要报答我”,从来没让他觉得欠人情。

      他想起沈韬说过的话:“你值得。”

      他当时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的。

      现在他也不完全明白。

      但他知道,沈韬是真的觉得他值得。

      九点半,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短信。

      季三河发的。

      他只会发短信,不会用微信。

      短信很短:“熔娃,明天进组了,照顾好自己。”

      他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他打字:“知道。三河叔早点睡。”

      发出去。

      等了一会儿。

      季三河回:“小丫让我问你,能不能上电视。”

      他打字:“不知道。拍了才知道。”

      回复:“她说她要看。”

      他打字:“好。”

      回复:“小六子说,让你别怕,他给你加油。”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你跟他说,我不怕。”

      回复:“行。挂了。”

      他打字:“好。”

      他把手机放下,深吸一口气。

      季三河从来不说“我想你”,从来不说“我担心你”。他只会说“照顾好自己”,只会说“小丫问你能不能上电视”。

      但季熔知道,那些话后面是什么。

      是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

      是无数个深夜里,那个老人坐在炉子边等他的身影。

      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家。

      十点整,手机震了。

      季熔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就扬起来了。

      顾冰川发的:“睡了吗?”

      他打字:“没有。”

      回复:“在干嘛?”

      他打字:“坐着。”

      回复:“想什么?”

      他想了想,打字:“想明天的事。”

      回复:“紧张?”

      他打字:“有点。”

      回复:“正常。”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

      他打字:“你进组的时候紧张吗?”

      回复:“我不进组。”

      他愣了一下。

      他打字:“你不是监制吗?”

      回复:“监制不用演戏。”

      他打字:“那你紧张什么?”

      回复:“紧张你。”

      他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暖暖的。

      他打字:“你紧张我干嘛?”

      回复:“怕你紧张。”

      他笑了。

      他打字:“那你现在紧张吗?”

      回复:“嗯。”

      他打字:“为什么?”

      回复:“因为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打字:“我在想,你这个人真奇怪。”

      回复:“哪儿奇怪?”

      他打字:“大晚上不睡觉,发消息问我睡没睡。”

      回复:“你不也没睡?”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他打字:“明天你来接我?”

      回复:“嗯。”

      他打字:“几点?”

      回复:“六点半。”

      他打字:“那么早?”

      回复:“怕你等。”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那你早点睡。”

      回复:“你先睡。”

      他打字:“一起?”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下。

      等了一会儿。

      顾冰川回复:“好。”

      就一个字。

      他看着那个字,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他打字:“睡了。”

      回复:“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他刚才说了什么?

      一起睡?

      他说的是一起睡,还是一起睡?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别想了,睡觉。

      但脑子里全是顾冰川那个“好”字。

      躺了一会儿,睡不着。

      他又坐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城中村的夜晚,和他刚来的时候一样。

      楼与楼之间挨得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对面楼里的人在干什么。四楼那户人家还在看电视,荧光一闪一闪的。三楼那户已经睡了,灯灭着。一楼那个小卖部还亮着灯,老板坐在门口玩手机。

      他看着那些光,想着自己这一年多来的日子。

      刚搬来的时候,这间屋里什么都没有。他从二手市场淘来那张床,那张桌子,那个柜子。电磁炉是超市打折买的,锅是最便宜的,碗是买泡面送的。

      他在这里吃过无数顿泡面,无数顿清水煮面加一个鸡蛋。

      他在这里看过无数次凌晨四点的城市。

      他在这里等过一个人,从夜色里走出来。

      他转身看了一眼屋里。

      十二平米,逼仄,简陋,但很干净。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到这里。

      但他知道,不管以后去哪儿,这里都是起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了。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

      又是这个时间。

      四个月养成的习惯,改不掉了。

      他坐起来,看着窗外。

      天还没亮,黑漆漆的。远处的CBD高楼群亮着几盏灯,像星星落在地上。

      他想起第一次在天台练台词的早晨。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拼命练。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嗓子练哑了,喝口水继续。身体练僵了,活动活动继续。

      他不知道那样练有没有用。

      但他知道,不练,肯定没用。

      他站起来,穿上外套,推开门,上楼。

      天台的门一推开,风就灌进来。

      冷,但不是冬天那种刺骨的冷,是初春那种带着潮气的冷。

      他走到天台中央,站定。

      深吸一口气,开始练。

      他练的是阿九的台词——不多,就几句。

      “没有名字。”

      “饿习惯了。”

      “走不动。”

      一遍,两遍,三遍。

      他练的不是声音,是感觉。

      是阿九说那些话时,心里在想什么。

      是那种被抛弃了十五年,终于有人问他“饿不饿”时,那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他一遍一遍地揣摩,一遍一遍地试。

      天边慢慢泛白。

      城市的轮廓清晰起来。

      他站在天台边缘,看着那道光,很久没动。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今天,进组。

      五点半,季熔在楼下的小吃摊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老板认识他,看见他就笑:“小季,今天这么早?”

      季熔说:“嗯。要出远门。”

      老板说:“去哪儿?”

      季熔说:“H市。”

      老板说:“出差?”

      季熔说:“算是。”

      老板说:“那路上小心。”

      季熔说:“谢谢。”

      他拿着包子豆浆,站在路边,一边吃一边看街上的车。

      天还没全亮,但街上已经有人了。送牛奶的电动车叮叮当当响着,早餐摊冒着热气,几个环卫工人穿着橙色的马甲在扫地。

      这是他看了几百遍的风景。

      但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要离开了。

      他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

      然后他站在那儿,等着。

      六点二十,一辆黑色的车从街角拐过来,慢慢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顾冰川的脸。

      他说:“早。”

      季熔看着他,嘴角扬起来。

      他说:“早。”

      季熔上楼拿背包,下来的时候,顾冰川已经开了后备箱。

      他把背包放进去,关上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里很暖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顾冰川看着他,说:“吃早饭了?”

      季熔说:“吃了。”

      顾冰川说:“吃的什么?”

      季熔说:“包子。”

      顾冰川说:“饱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点点头,发动车子,开出去。

      季熔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道慢慢后退。

      小吃摊,便利店,菜市场,理发店,那个他每天经过的十字路口。

      都过去了。

      顾冰川说:“还会回来的。”

      季熔转头看他。

      顾冰川说:“拍完戏就回来了。”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那时候就不一样了。”

      季熔说:“什么不一样?”

      顾冰川说:“你。”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你会变得更好。”

      季熔看着他的侧脸,三秒,然后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你会。”

      季熔嘴角扬了一下。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看路。

      他说:“因为我看过你演戏。”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你演戏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顾冰川说:“平时你把自己关着。演戏的时候,你打开了。”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里面有好东西。”

      季熔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想起沈韬说过的话:“你演戏不是演‘像’,是演‘真’。”

      他想起周正说过的话:“那个眼神,太对了。”

      他想起顾冰川说过的话:“你演得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

      车上了高速。

      城市的轮廓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前方,是新的城市,新的开始。

      车在高速上开着,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季熔看着那些快速后退的树和房子,突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去过H市吗?”

      顾冰川说:“去过几次。”

      季熔说:“那儿什么样?”

      顾冰川说:“比C市小,但很干净。有一条江,从城市中间穿过。江边有好多老房子,青砖黑瓦的那种。”

      季熔说:“好看吗?”

      顾冰川说:“还行。”

      季熔说:“你去那儿干嘛?”

      顾冰川说:“看项目。”

      季熔说:“看什么项目?”

      顾冰川说:“一个影视基地。深蓝投了一点。”

      季熔说:“哦。”

      顾冰川说:“这次拍戏的地方,就在那个基地。”

      季熔说:“那你熟?”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到时候你带我逛逛?”

      顾冰川转头看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来:“好。”

      季熔看着那个笑,心里暖了一下。

      他继续说:“那儿的吃的怎么样?”

      顾冰川说:“还行。有家面馆不错。”

      季熔说:“什么面?”

      顾冰川说:“牛肉面。汤很浓,肉很大块。”

      季熔说:“那要去尝尝。”

      顾冰川说:“我带你去。”

      季熔说:“好。”

      两人就这么说着有的没的,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季熔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顾冰川一直在听。

      不是那种假装在听,是真的在听。

      他说的每一句话,顾冰川都会回应。

      他想起以前,他说话的时候,很少有人会听。

      那些人要么敷衍地嗯嗯啊啊,要么直接打断他,要么根本不理他。

      但顾冰川不一样。

      顾冰川会看着他,认真地听,认真地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但他就是注意到了。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在一个服务区停下。

      顾冰川说:“休息一下。”

      季熔说:“好。”

      两人下车,走进服务区的超市。

      季熔拿了一瓶水,顾冰川拿了两杯咖啡。

      结账的时候,顾冰川把两杯咖啡都付了。

      季熔说:“我自己来。”

      顾冰川说:“我请。”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行。”

      两人站在服务区的空地上,喝着咖啡,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季熔说:“还有多久到?”

      顾冰川说:“一个半小时。”

      季熔说:“那快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喝了一口咖啡,很苦。

      他皱了一下眉。

      顾冰川说:“不习惯?”

      季熔说:“太苦了。”

      顾冰川说:“那下次给你买甜的。”

      季熔转头看他。

      顾冰川看着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扬着。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甜的?”

      顾冰川说:“你吃蛋糕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

      季熔愣了一下。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

      他说:“你观察得挺仔细。”

      顾冰川说:“对你,才这样。”

      季熔没说话。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车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山,从山变成小镇,从小镇变成城市。

      顾冰川说:“快到了。”

      季熔看着窗外,那些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楼房、陌生的人。

      一个新的城市。

      他深吸一口气。

      顾冰川说:“紧张?”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正常。”

      季熔说:“你第一次去新地方的时候紧张吗?”

      顾冰川想了想,说:“紧张。”

      季熔说:“你也会紧张?”

      顾冰川说:“我也是人。”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你紧张的时候什么样?”

      顾冰川说:“不说话。”

      季熔说:“那你现在不说话,是不是紧张?”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被你发现了。”

      季熔看着他那个笑,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不用紧张。”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有我在。”

      顾冰川转头看他,眼睛很亮。

      季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头看向窗外。

      他说:“到了叫我。”

      顾冰川说:“好。”

      车继续往前开。

      前方,是那个新的城市,新的开始。

      但季熔知道,不管去哪儿,都有一个人在。

      上午九点半,车停在一个酒店门口。

      顾冰川说:“到了。”

      季熔下车,看着那栋楼——不高,但很干净,门口挂着牌子“H市影视基地接待中心”。

      顾冰川把背包递给他:“先去办入住,下午去剧组。”

      季熔说:“好。”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晚上我来找你。”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那家面馆,晚上带你去。”

      季熔嘴角扬起来:“好。”

      顾冰川点点头,上车,发动,开走了。

      季熔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走进酒店。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您是……季熔老师?”

      季熔愣了一下:“我是。”

      小姑娘笑了:“您的房间在308,这是房卡。”

      季熔接过来:“谢谢。”

      他走进电梯,按了3楼。

      电梯门关上的一刻,他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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