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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第二百六十六章 继母的来电 第七天,天 ...

  •   第七天,天还是灰的,但比前几天亮多了。

      季熔站在窗边,往下看。

      楼下,只剩一个记者了。

      蹲在马路牙子上,低着头玩手机。

      季熔说:“只剩一个了。”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嗯。快结束了。”

      季熔说:“他还不走?”

      顾冰川说:“可能想最后搏一把。”

      季熔说:“搏什么?”

      顾冰川说:“搏你出去。”

      季熔说:“我不出去。”

      顾冰川说:“嗯。不出去。”

      顾冰川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脸色变了。

      季熔说:“谁?”

      顾冰川说:“她。”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接起来。

      “什么事?”

      那边传来继母的声音,隔着手机都能听出那股冷意。

      “冰川,看到了吗?”

      顾冰川说:“看到什么?”

      继母说:“热搜。评论。你那位小朋友现在的处境。”

      顾冰川说:“是你干的。”

      继母说:“是又怎样?”

      顾冰川的手攥紧了手机。

      他说:“你够了。”

      继母说:“不够。”

      顾冰川说:“你到底想怎样?”

      继母说:“我只是让大家看清他是什么人。”

      顾冰川说:“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继母说:“清楚?清楚他从小被多少人碰过?清楚他那种地方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顾冰川的脸色铁青。

      他说:“你闭嘴。”

      继母说:“冰川,你听我说。”

      顾冰川没说话。

      继母说:“你回家。和这个人断了。我就停手。”

      顾冰川说:“你做梦。”

      继母说:“那你就看着他身败名裂。”

      顾冰川说:“你……”

      继母说:“我什么?我是为了你好。你爸也这么想。”

      顾冰川说:“我爸?”

      继母说:“对。你爸让我转告你,顾家丢不起这个人。”

      顾冰川没说话。

      他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扔在床上。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

      季熔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顾冰川的手在抖。

      季熔说:“别生气。”

      顾冰川说:“控制不住。”

      季熔说:“那就不控制。”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气完就好了。她说什么了?”

      顾冰川说:“让我回家。”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让我和你断了。”

      季熔说:“你答应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你说为什么?”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回去吧。”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季熔说:“你回去吧。”

      顾冰川说:“你让我回去?”

      季熔说:“嗯。你回去,她就停了。”

      顾冰川说:“停了之后呢?”

      季熔说:“之后……就没事了。”

      顾冰川说:“你呢?”

      季熔说:“我没事。”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顾冰川看得见,他眼睛里有东西。

      顾冰川说:“季熔,你再说一遍?”

      季熔说:“我不想你为难。”

      顾冰川说:“你以为我回去,就没事了?”

      季熔说:“至少她不会再搞事了。”

      顾冰川说:“我回去,就失去你了。”

      季熔说:“你……”

      顾冰川说:“我回去,就要听他们的话。娶他们安排的女人。做他们安排的事。过他们安排的日子。”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那样的话,我还是我吗?”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说:“我宁愿失去一切,也不愿失去你。”

      季熔的眼眶红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冰川说:“知道。”

      季熔说:“你说,宁愿失去一切?”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包括公司?”

      顾冰川说:“包括。”

      季熔说:“包括钱?”

      顾冰川说:“包括。”

      季熔说:“包括你家?”

      顾冰川说:“包括。”

      季熔说:“包括所有?”

      顾冰川说:“包括所有。”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季熔没说话。

      他看着顾冰川。

      眼泪滑下来。

      一滴。

      两滴。

      顾冰川伸手,帮他擦掉。

      季熔说:“我没哭。”

      顾冰川说:“嗯。没哭。”

      季熔说:“是汗。”

      顾冰川说:“嗯。是汗。”

      季熔说:“你信吗?”

      顾冰川说:“信。”

      季熔说:“骗人。”

      顾冰川说:“那就不信。”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刚才说让你回去,是真心话。”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但也是试探。”

      顾冰川说:“试探什么?”

      季熔说:“试探你会不会走。”

      顾冰川说:“结果呢?”

      季熔说:“你没走。”

      顾冰川说:“所以呢?”

      季熔说:“所以我知道了。”

      顾冰川说:“知道什么?”

      季熔说:“知道你不会走。”

      顾冰川说:“本来就不会。”

      季熔说:“现在更确定了。”

      顾冰川说:“那还试吗?”

      季熔说:“不试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试出来难受。”

      顾冰川说:“哪儿难受?”

      季熔说:“心里。”

      顾冰川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季熔靠在他肩上。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别试了。”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我都告诉你。”

      季熔说:“好。”

      “那我问你。”

      顾冰川说:“问。”

      季熔说:“你真的不会走?”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不管发生什么?”

      顾冰川说:“不管。”

      季熔说:“哪怕你继母再搞事?”

      顾冰川说:“哪怕。”

      季熔说:“哪怕你爸也来?”

      顾冰川说:“哪怕。”

      季熔说:“哪怕全世界都反对?”

      顾冰川说:“哪怕。”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说的那些‘哪怕’,我都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着。”

      季熔说:“一直记着。”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那要是以后你忘了呢?”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接起手机。

      小周说:“季老师!最后一个记者也走了!”

      季熔说:“走了?”

      小周说:“嗯!刚才接了个电话,骂骂咧咧地走了!”

      季熔说:“知道了。”

      小周说:“您自由了!”

      季熔说:“谢谢。”

      小周说:“谢什么,我继续守着,万一他再回来呢。”

      挂了电话。

      季熔说:“最后一个记者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们自由了?”

      顾冰川说:“暂时。”

      季熔说:“暂时?”

      顾冰川说:“有新瓜还会来。”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过一天算一天。”

      季熔走到窗边。

      往下看。

      果然没人了。

      马路牙子空空的。

      只有几根烟头,几个空瓶子。

      季熔说:“真的走了。”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嗯。走了。”

      季熔说:“七天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终于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想下楼。”

      顾冰川说:“现在?”

      季熔说:“嗯。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两人穿上外套。

      走到门口。

      季熔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他回头看了顾冰川一眼。

      顾冰川说:“走吧。”

      季熔推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

      他们走到楼梯口。

      下楼。

      一层一层。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

      到一楼。

      推开单元门。

      冷风扑面而来。

      季熔深吸一口气。

      外面很安静。

      没有记者。

      没有镜头。

      没有喊声。

      只有风。

      和偶尔路过的行人。

      季熔站在单元门口,看着天空。

      天还是灰的。

      但比前几天亮多了。

      他说:“出来了。”

      顾冰川站在他旁边。

      “嗯。出来了。”

      季熔说:“感觉像过了很久。”

      顾冰川说:“七天。”

      季熔说:“七天,像一年。”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这七天,你怕吗?”

      顾冰川说:“怕过。”

      季熔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你哭的时候。”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你说让我回去的时候。”

      季熔说:“那时候怕什么?”

      顾冰川说:“怕你真要我走。”

      季熔说:“我不会的。”

      顾冰川说:“现在知道了。”

      季熔说:“那时候是试探。”

      顾冰川说:“嗯。试出来了。”

      季熔说:“试出什么?”

      顾冰川说:“试出我离不开你。”

      季熔说:“我也离不开你。”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也看着他。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但都不觉得冷。

      季熔说:“走走?”

      顾冰川说:“好。”

      两人沿着老街道往前走。

      路边的店铺还开着。

      卖早餐的,卖水果的,卖烟的。

      有人在门口晒太阳。

      看见他们,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季熔说:“没人拍我们。”

      顾冰川说:“嗯。记者走了。”

      季熔说:“那他们呢?”

      顾冰川说:“他们不关心。”

      季熔说:“挺好。”

      路过那家早餐店。

      老板娘正在收摊。

      看见季熔,她愣了一下。

      “小伙子,好几天没见你了。”

      季熔说:“嗯。在家待了几天。”

      老板娘说:“病了?”

      季熔说:“没有。休息。”

      老板娘说:“那就好。吃点啥?”

      季熔说:“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老板娘说:“好嘞!”

      她装好递过来。

      季熔接过,扫码付款。

      老板娘说:“你朋友也吃一个?”

      顾冰川说:“不用。”

      老板娘看着他,笑了。

      “你们俩感情真好。”

      季熔没说话。

      老板娘说:“常来啊。”

      走远了。

      顾冰川说:“她说我们感情真好。”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怎么想的?”

      季熔说:“她说得对。”

      顾冰川说:“对什么?”

      季熔说:“对感情真好。”

      顾冰川的嘴角翘起来。

      季熔说:“笑什么?”

      顾冰川说:“笑你承认了。”

      季熔说:“承认什么?”

      顾冰川说:“承认感情好。”

      两人走回楼下。

      站在单元门口。

      季熔说:“回去?”

      顾冰川说:“好。”

      上楼。

      开门。

      进屋。

      灯亮起来。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在他旁边坐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没走。”

      顾冰川说:“以后也不走。”

      季熔说:“好。”

      两人进厨房做饭。

      季熔洗菜,顾冰川切肉。

      厨房里有点挤,但两人都不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刚才在外面,我忽然觉得轻松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记者走了。因为你在。”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说:“以后,要是还有这种事,我们还能这样吗?”

      顾冰川说:“能。”

      季熔说:“一直能?”

      顾冰川说:“一直。”

      排骨汤,炒青菜,还有一个小炒肉。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

      季熔吃得很香。

      顾冰川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季熔说:“笑什么?”

      顾冰川说:“笑你吃得好。”

      季熔说:“你做得好吃。”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做。”

      季熔说:“好。”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会怎么样?”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你猜呢?”

      顾冰川说:“可能还有事。”

      季熔说:“怕吗?”

      顾冰川说:“不怕。”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今天过去了。”

      季熔说:“明天也会过去?”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

      窗外,天黑了。

      路灯亮着。

      没有记者。

      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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