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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第二百六十五章 苏念的陪伴 第六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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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了。
窗外的天还是灰的。
但比前几天亮了一点。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楼下,只剩两个记者了。
一个在车里睡觉,一个在路边抽烟。
顾冰川在厨房热粥。
门铃突然响了。
很急。
叮咚叮咚叮咚。
季熔走过去,从猫眼看。
外面站着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脸都红了。
是苏念。
季熔打开门。
苏念闪身进来,把门关上。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季熔说:“你怎么来的?”
苏念说:“跑来的。”
季熔说:“记者没看见你?”
苏念说:“看见了。”
季熔说:“那你还跑?”
苏念说:“跑快点就行。”
顾冰川从厨房出来,看见苏念,愣了一下。
苏念说:“顾总也在。”
顾冰川点头。
苏念看着季熔,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你没事吧?”
季熔说:“没事。”
苏念说:“没事?你都快被骂死了还叫没事?”
季熔说:“习惯了。”
苏念说:“习惯个屁。这种事怎么能习惯?”
季熔没说话。
苏念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我就是来告诉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信你。”
季熔看着他。
苏念的眼睛很亮。
他说:“我信你。”
季熔说:“谢谢。”
苏念说:“谢什么,我们是朋友。”
季熔说:“朋友?”
苏念说:“对啊,同期进公司的,不是朋友是什么?”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你别告诉我,你不把我当朋友。”
季熔说:“当。”
苏念说:“那就行了。”
他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
“累死我了。跑太快了。”
顾冰川端了两碗粥出来。
一碗给季熔,一碗给苏念。
苏念接过来,喝了一口。
“顾总熬的粥?好喝。”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比我妈熬的好喝。”
季熔说:“你妈也熬粥?”
苏念说:“熬。但不好喝。”
他放下碗,看着季熔。
“你那个……和顾总的事,是真的吧?”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我就知道。我看得出来。”
季熔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苏念说:“眼神。”
季熔说:“什么眼神?”
苏念说:“你看顾总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苏念说:“就是……有光。”
顾冰川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
季熔说:“你不介意?”
苏念说:“我介意什么?”
季熔说:“介意我和男人在一起。”
苏念说:“你喜欢谁,是你的事。”
季熔看着他。
苏念说:“我又不是和你在一起,我介意什么?”
季熔说:“可别人会……”
苏念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他顿了顿。
“季熔,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被说。”
季熔说:“被说什么?”
苏念说:“说我傻。说我单纯。说我没脑子。”
季熔说:“你不是。”
苏念说:“我知道。但被人说惯了。”
他笑了。
“所以我知道,被人说的滋味。”
季熔看着他。
苏念说:“所以,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我只知道,你对我好。”
季熔说:“我对你好?”
苏念说:“嗯。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你教我看剧本,教我走位,教我怎么应对那些难搞的人。”
季熔说:“那些都是小事。”
苏念说:“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不是。”
他站起来。
“行了,我该走了。再待下去,记者该拍到了。”
季熔说:“你怎么走?”
苏念说:“原路返回。跑回去。”
季熔说:“记者还在。”
苏念说:“我跑得快。”
顾冰川说:“等一下。”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那个睡觉的还在睡。抽烟的刚走。”
苏念说:“那我趁现在走。”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季熔。
“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季熔说:“好。”
苏念拉开门,跑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季熔站在门边,看着那扇门。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季熔说:“他跑得真快。”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他冲上来的时候,记者肯定看见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他会被拍吗?”
顾冰川说:“可能。”
季熔说:“那他会挨骂吗?”
顾冰川说:“可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不想让他挨骂。”
顾冰川说:“他自己不怕。”
季熔说:“我知道。但我还是不想。”
顾冰川说:“那你怎么办?”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他说的对。”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有事给他打电话。他会来。”
季熔又站在窗边。
往下看。
那个睡觉的记者还在睡。
抽烟的回来了,正在和另一个人说话。
苏念的影子从楼后闪出来,跑向马路对面。
跑得很快。
像只兔子。
季熔说:“他跑过去了。”
顾冰川走过来,看了一眼。
“嗯。没被拦住。”
季熔说:“那就好。”
手机响了。
小周。
季熔接起来。
小周说:“季老师!苏念刚才上楼了?”
季熔说:“嗯。”
小周说:“我看见了!他跑得真快!”
季熔说:“你还在对面?”
小周说:“在。一直守着。”
季熔说:“他跑出去的时候,记者拍了吗?”
小周说:“拍了。但没追上。他跑太快了。”
季熔说:“那就好。”
小周说:“季老师,苏念人真好。”
季熔说:“嗯。”
挂了电话。
顾冰川说:“小周?”
季熔说:“嗯。说苏念跑太快,记者没追上。”
顾冰川说:“苏念确实跑得快。”
季熔说:“他以前是校队的。”
顾冰川说:“什么校队?”
季熔说:“田径。短跑。”
顾冰川说:“难怪。”
季熔说:“他跟我说过,跑不过就练。练到跑得过为止。”
顾冰川说:“他倒是认真。”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苏念说,他信我。”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江哥也说,我是好人。”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沈哥也帮我。姚樱也帮我。小周天天守着。”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我怎么这么幸运?”
顾冰川说:“因为你值得。”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不信这个。”
顾冰川说:“不信什么?”
季熔说:“不信自己值得。”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有点信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们都在。”
阳光又亮了一点。
从云层里透下来,落在窗台上。
季熔伸出手,让阳光落在手心里。
他说:“暖的。”
顾冰川也伸出手,放在他手旁边。
季熔说:“你看,光。”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像什么?”
顾冰川说:“像你。”
季熔说:“又像我?”
顾冰川说:“嗯。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以后我们老了,还能这样晒太阳吗?”
顾冰川说:“能。”
季熔说:“在哪儿?”
顾冰川说:“在哪儿都行。”
季熔说:“那要是在屋里呢?”
顾冰川说:“屋里也有阳光。”
季熔说:“要是没有呢?”
顾冰川说:“那就开灯。”
阳光慢慢收回去。
天边泛起淡淡的橘红色。
季熔说:“要黑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过得挺快。”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是因为有人来?”
顾冰川说:“可能。”
季熔还站在窗边。
往下看。
两个记者还在。
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路边。
季熔说:“他们还在。”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他们晚饭吃什么?”
顾冰川说:“盒饭。”
季熔说:“盒饭好吃吗?”
顾冰川说:“不好吃。”
季熔说:“那我们呢?”
顾冰川说:“我做。”
两人进厨房做饭。
季熔洗菜,顾冰川切肉。
厨房里有点挤,但两人都不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苏念来,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你眼睛亮了。”
季熔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他说‘我信你’的时候。”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观察得真细。”
顾冰川说:“对你才细。”
季熔说:“那你看我别的了吗?”
顾冰川说:“看了。”
季熔说:“看到什么?”
顾冰川说:“看到你眼眶红了。”
季熔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苏念说‘你喜欢谁是你的事’的时候。”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
季熔吃了几口。
顾冰川说:“好吃吗?”
季熔说:“好吃。”
顾冰川说:“那就多吃。”
季熔说:“嗯。”
他低头吃饭。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苏念回去,会不会被公司骂?”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他不在乎。”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他刚才说了。”
季熔说:“说了什么?”
顾冰川说:“他说,被人说惯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苏念说,他从小被人说傻。”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也是。”
顾冰川说:“你被说什么?”
季熔说:“说我是没人要的。说我是扫把星。说我是麻烦。”
顾冰川说:“你不是。”
季熔说:“我知道。但被人说惯了。”
顾冰川说:“以后不会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说,以后不会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怎么保证?”
顾冰川说:“我在。”
季熔说:“你在,就不被说了?”
顾冰川说:“你在,就不怕被说。”
季熔想了想,说:“有道理。”
顾冰川说:“我说的。”
季熔笑了。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季熔靠着顾冰川,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肩上。
窗外有风,轻轻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明天也会高兴?”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每次说一直,我都信。”
顾冰川说:“那就信。”
季熔说:“你不会骗我?”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骗你,就是骗自己。”
季熔说:“你这话,说过好几遍了。”
顾冰川说:“因为管用。”
季熔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下看。
两个记者还在。
一个在车里,睡着了。
一个在路边,正在看手机。
季熔说:“他们还没走。”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快了。”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那个睡着的,睡得很香。”
季熔说:“睡得很香说明什么?”
顾冰川说:“说明没希望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快没希望了?”
顾冰川说:“什么希望?”
季熔说:“被骂的希望。”
顾冰川说:“快了。”
季熔说:“那以后呢?”
顾冰川说:“以后就正常了。”
季熔说:“正常是什么?”
顾冰川说:“正常就是没人骂,也没人关注。过自己的日子。”
季熔说:“那挺好的。”
顾冰川说:“嗯。挺好的。”
窗外,两个记者还在。
但季熔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