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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一百二十七章 沈韬的试探 下午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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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季熔接到沈韬的电话。
“来我办公室一趟。”
季熔说:“好。”
他放下剧本,走出练习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回应。
走到沈韬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沈韬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坐。”
季熔坐下。
沈韬放下文件,看着他。
三秒。
五秒。
十秒。
季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说:“沈哥,怎么了?”
沈韬说:“最近怎么样?”
季熔说:“挺好。”
沈韬说:“挺好?试镜过了?”
季熔说:“等通知。”
沈韬说:“那你怎么挺好?”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顾冰川还找你?”
季熔说:“嗯。”
沈韬说:“天天找?”
季熔说:“嗯。”
沈韬说:“你们……在一起了?”
季熔说:“没有。”
沈韬说:“那你们在干什么?”
季熔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他在照顾我。”
沈韬愣了一下:“照顾你?”
季熔说:“嗯。做饭,送汤。”
沈韬看着他,三秒,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给你做饭?”
季熔说:“怎么了?”
沈韬说:“没什么,只是想不到。”
他靠在椅背上,说:“我认识他几年,见过他在谈判桌上杀人不见血,见过他拒绝几十个合作方眼睛都不眨。但给他做饭?”
他摇摇头。
季熔说:“他做得很好。”
沈韬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沈韬说:“你气色比以前好多了。以前你脸上没肉,现在有了。”
季熔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是胖了一点。
沈韬说:“季熔,你想清楚了吗?”
季熔说:“什么?”
沈韬说:“他不是普通人。”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你知道什么?”
季熔说:“知道他有钱,有背景,家里不一样。”
沈韬说:“那你还……”
季熔说:“我没答应他。”
沈韬看着他,眼睛很利。
他说:“但你也没拒绝。”
季熔沉默了。
沈韬说:“季熔,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表情,就像一只被太阳晒暖的猫。”
季熔说:“什么?”
沈韬说:“明明很舒服,但又不敢完全放松。”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他家里……你知道的,那种家庭,不会接受这种事。”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他爸是顾明严,广达集团的董事长。他妈虽然不在了,但继母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要是跟你在一起,家里那关过不去。”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你知道还让他天天来?”
季熔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沈哥,我控制不住。”
沈韬愣住了。
季熔说:“我知道应该躲远点。但他来的时候,我高兴。他走的时候,我想他。他做饭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
他抬起头,看着沈韬。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但我控制不住。”
沈韬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他说:“季熔,你这孩子,真是……”
季熔说:“真是?”
沈韬说:“真是让人操心。”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季熔。
他说:“我当年带过一个艺人,也是跟圈外人谈恋爱。对方家里不同意,闹得很难看。那孩子后来抑郁了,退圈了。”
季熔说:“后来呢?”
沈韬说:“后来?没有后来。他到现在还一个人。”
他转过身,看着季熔。
“我不是吓你。我是想让你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知道你还走?”
季熔说:“我没走。我只是……站在路口。”
沈韬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笑了。
他说:“季熔,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季熔说:“刚学的。”
沈韬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说:“季熔,你听我说。”
季熔说:“嗯。”
沈韬说:“你要是真喜欢他,就确定。要是不喜欢,就让他走。别这样吊着。”
季熔说:“我没吊着。”
沈韬说:“你让他天天来,不是吊着是什么?”
季熔说:“他……自己来的。”
沈韬说:“你可以不让。”
季熔沉默了。
沈韬说:“你看,你不让不了。”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季熔,你心里有他。”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季熔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沈韬说:“那就慢慢想。”
他站起来,拍拍季熔的肩,说:“但别想太久。有些事,想太久就没了。”
季熔说:“好。”
沈韬说:“行了,去吧。”
季熔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沈哥。”
沈韬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沈韬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关心我。”
沈韬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行了,走吧。”
季熔推门出去。
季熔站在走廊里,很久没动。
沈韬的话在脑子里转。
“他家里不会接受。”
“这条路不好走。”
“别让自己受伤。”
他知道。
他都知道。
从第一天就知道。
顾冰川不是普通人。
他是顾家的人,是深蓝资本的创始人,是圈里人提起都要客气三分的人物。
而他呢?
福利院出来的,没背景,没资源,什么都没有。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想起顾冰川说过的话。
“用时间,用耐心,用真心。”
他用了十天。
十天,每天四点的粥,每天十二点的饭,每天六点的汤。
还有那些话,那些眼神,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
还有黑暗里的那只手。
还有今天早上,他说“确定我喜欢你碰我”时,顾冰川眼睛里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别想了。
但越想,越停不下来。
“季熔!”
苏念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季熔转头,看见苏念跑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发什么呆?”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有。你脸色不对。”
他把一杯奶茶塞给季熔,说:“来,喝了。甜的,喝了心情好。”
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甜的。
他说:“谢谢。”
苏念说:“谢什么。走,去练习室。”
两人走进练习室,关上门。
苏念在季熔旁边坐下,说:“沈哥找你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说什么了?”
季熔说:“说顾冰川的事。”
苏念说:“他怎么说?”
季熔说:“说他家里不会接受。”
苏念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他家里?顾冰川家里?”
季熔说:“嗯。”
苏念说:“他家怎么了?”
季熔说:“广达集团。他爸是董事长。”
苏念张了张嘴。
然后他说:“我操。”
季熔说:“嗯。”
苏念说:“他从来没说过?”
季熔说:“说过一次。”
苏念说:“他怎么说的?”
季熔说:“说他妈自杀了,他爸不管他,他一个人在国外。”
苏念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季熔,他也是苦过来的。”
季熔说:“我知道。”
苏念说:“那你怎么想的?”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又不知道?”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你听我说。”
季熔看着他。
苏念说:“他家有钱,有背景,那是他家的事。顾冰川是顾冰川。他对你好,是真的。他天天给你做饭,是真的。他半夜在楼下等你睡,是真的。”
季熔说:“我知道。”
苏念说:“那你犹豫什么?”
季熔说:“我怕。”
苏念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最后还是会分开。”
苏念说:“那就不分开。”
季熔说:“你说得容易。”
苏念说:“本来就是容易的事。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在一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季熔看着他。
苏念说:“季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想太多。”
他站起来,拍拍季熔的肩,说:“你想想,要是现在分开,你后不后悔?”
季熔想了想。
后悔。
肯定会后悔。
苏念说:“那不就得了。”
他拿起奶茶,喝了一口,说:“行了,你自己想。我走了。”
他跑到门口,回头说:“季熔,别想太久。”
然后跑了出去。
门关上。
季熔坐在那儿,想着苏念的话。
要是现在分开,你后不后悔?
后悔。
肯定会后悔。
五点半,季熔在练习室里等。
等顾冰川的消息。
每天这个时候,顾冰川都会发消息问他在哪儿,然后来接他。
但今天,手机一直没响。
他看着手机,屏幕黑着。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他忍不住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在哪儿?”
发出去。
等了一会儿。
没回。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没有那辆黑色的车。
他回到座位上,看着手机。
又等了五分钟。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
顾冰川发的:“公司有点事,晚一点。你先回去,我晚上来找你。”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有点空。
他打字:“好。”
回复:“路上小心。”
他打字:“嗯。”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出练习室。
走廊里没什么人,脚步声很空。
他下楼,走出公司。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他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车。
没有那辆黑色的车。
他往公交站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还是没看见。
他继续走。
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车开出去,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掠过。
他看着那些光,想着顾冰川。
他忙什么呢?
他不知道。
但他想他。
回到出租屋,季熔开门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他没开灯。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那辆黑色的车不在。
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那只猫形状的水渍还在。
但今天,没人在旁边陪他看。
他想起顾冰川说过的话。
“以后我陪你看。”
他笑了。
但那个笑,有点苦。
他拿起手机,想发消息问问他忙完了没有。
但又放下。
他说了,忙完会来。
那就等。
他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不是平时那种有节奏的三下,是轻轻的,像是怕吵醒谁。
季熔睁开眼。
他刚才睡着了。
他坐起来,下床,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
手里拎着保温桶。
他看着季熔,说:“等很久了?”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打开,里面是排骨汤,还冒着热气。
他说:“开完会就做了,有点晚。”
季熔说:“没事。”
顾冰川盛了一碗,递给他。
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他说:“好喝。”
顾冰川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喝。
季熔喝了几口,说:“你吃了吗?”
顾冰川说:“吃了。”
季熔说:“吃的什么?”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忘了。”
季熔看着他,说:“你没吃吧?”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放下碗,站起来,走进厨房。
他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一点青菜。
然后他开始做饭。
顾冰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季熔说:“你坐着,马上好。”
顾冰川没坐。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季熔忙活。
煎蛋,炒青菜,热了剩饭。
十分钟后,一盘蛋炒饭端到桌上。
季熔说:“吃。”
顾冰川坐下,拿起筷子。
他吃了一口。
季熔说:“好吃吗?”
顾冰川说:“好吃。”
季熔说:“骗人。”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你做的比我好吃多了。”
顾冰川说:“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顾冰川说:“你做的,有你的味道。”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顾冰川说:“公司出了点事。”
季熔说:“什么事?”
顾冰川说:“有人想挖角,走了几个员工。”
季熔说:“严重吗?”
顾冰川说:“不严重。”
季熔说:“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想你。”
季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想我什么?”
顾冰川说:“想你在等我。”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我在等?”
顾冰川说:“你发消息问我在哪儿的时候,我就知道。”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所以开完会就赶来了。”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动得很厉害。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以后别这么赶。”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累。”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累。”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好。”
吃完饭,顾冰川要洗碗。
季熔说:“我来。”
顾冰川说:“你做饭,我洗碗。”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说:“行。”
顾冰川走进厨房,开始洗碗。
季熔站在旁边,看着他。
那个背影,他已经很熟悉了。
但今天看着,好像更暖了。
他想起沈韬说的话。
“他家里不会接受。”
他想起苏念说的话。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想起刚才顾冰川说“想你”时的眼神。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顾冰川的手停了一下。
季熔把脸贴在他背上,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想了很多。”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你,想我们。”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沈哥今天找我,说了些话。”
顾冰川说:“说什么?”
季熔说:“说你家里不会接受。”
顾冰川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洗碗。
季熔说:“他说让我别受伤。”
顾冰川说:“你不会受伤。”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有我。”
季熔把脸埋在他背上,没说话。
顾冰川洗了碗,擦干手,转过身。
他看着季熔,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知道我家里是什么样。我也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说:“但我不会让你受伤。”
季熔说:“你怎么保证?”
顾冰川说:“用我保证。”
季熔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相信你。”
顾冰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说:“真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季熔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谢谢你。”
季熔说:“谢什么?”
顾冰川说:“谢谢你信我。”
季熔笑了。
他说:“不客气。”
十点半,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灯关了,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那些员工,走了几个?”
顾冰川说:“三个。”
季熔说:“重要吗?”
顾冰川说:“不重要。”
季熔说:“那你怎么处理?”
顾冰川说:“招新的。”
季熔说:“不难吗?”
顾冰川说:“不难。”
季熔说:“你好像什么事都不难。”
顾冰川说:“只有一件事难。”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转头看着他,说:“等你确定。”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确定了一点。”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确定我喜欢你。”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亮。
他说:“真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什么时候确定的?”
季熔说:“刚才你洗碗的时候。”
顾冰川说:“为什么是刚才?”
季熔说:“因为看着你的背影,觉得暖。”
顾冰川笑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也喜欢你。”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你天天来,我就知道了。”
顾冰川说:“那你怎么不说?”
季熔说:“等你说。”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我想听。”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我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喜欢。”
季熔笑了。
他说:“我也是。”
两人就这么躺着,看着对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季熔伸出手,碰了碰顾冰川的脸。
顾冰川握住他的手。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躺着。
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话都暖。
第二天早上七点,季熔先醒了。
他转头,看见顾冰川还在旁边。
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不皱了,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小孩。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轻轻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顾冰川睁开眼。
两人对视。
三秒。
顾冰川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你亲我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想亲。”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以后天天亲。”
季熔说:“好。”
两人就这么躺着,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