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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福利院的电话 第十一天晚 ...

  •   第十一天晚上八点,季熔正在看剧本。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季三河。

      他愣了一下,然后接起来:“三河叔。”

      季三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有点沙哑,但很精神:“熔娃,最近咋样?”

      季熔说:“挺好。”

      季三河说:“挺好是咋样?”

      季熔说:“就是……还行。”

      季三河笑了:“你从小就这德行,什么都还行。”

      季熔没说话。

      季三河说:“戏拍完了?”

      季熔说:“拍完了。”

      季三河说:“下一部呢?”

      季熔沉默了一下,说:“还在找。”

      季三河说:“不急,慢慢来。你才多大,有的是机会。”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钱够花吗?”

      季熔说:“够。”

      季三河说:“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

      季熔说:“知道。”

      季三河说:“你那边天气咋样?”

      季熔说:“还行。”

      季三河说:“多穿点,别感冒。”

      季熔说:“好。”

      两人就这么聊着,都是些日常的话。

      季熔听着季三河的声音,心里暖暖的。

      聊了一会儿,季熔说:“三河叔,你身体咋样?”

      季三河说:“好着呢,天天干活。”

      季熔说:“你别太累。”

      季三河笑:“不累,干了一辈子了。要是不干,反而不得劲。”

      季熔说:“那你也别干太多。”

      季三河说:“知道知道,你比小六子还啰嗦。”

      季熔说:“小六子呢?”

      季三河说:“在旁边呢,非要听。”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小六子的声音:“熔哥!我想你了!”

      季熔嘴角扬起来:“我也想你。”

      小六子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熔说:“过几天。”

      小六子说:“真的?”

      季熔说:“嗯。”

      小六子说:“那你要给我带好吃的!”

      季熔说:“好。”

      小六子说:“还有小丫!她也想要!”

      季熔说:“都带。”

      小六子高兴地喊了一声,然后被季三河赶走了。

      季三河说:“这孩子,天天念叨你。”

      季熔说:“小丫呢?”

      季三河说:“睡了。她要是知道你来电话,肯定要抢着说话。”

      季熔说:“下次我早点打。”

      季三河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突然说:“熔娃。”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那个顾总,还找你吗?”

      季熔愣住了。

      他拿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三河说:“小六子说的,说有人老去片场看你。开好车,长得帅,一看就有钱。”

      季熔说:“他……”

      季三河说:“他怎么?”

      季熔说:“他……是来找过我。”

      季三河说:“现在呢?还找吗?”

      季熔沉默。

      季三河说:“熔娃,你跟三河叔说实话。”

      季熔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他天天来。”

      季三河说:“天天来?来干嘛?”

      季熔说:“做饭,送汤,陪我。”

      季三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熔娃,你喜欢他吗?”

      季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我……”

      他说不下去。

      季三河说:“熔娃,三河叔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季熔没说话。

      季三河说:“你要是喜欢他,就别怕。”

      季熔说:“我没……”

      季三河说:“熔娃。”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你从小到大,没享过什么福。有人对你好,是好事。”

      季熔眼眶热了一下。

      季三河说:“别管别人怎么想。你自己觉得好,就行。”

      季熔说:“可是……”

      季三河说:“可是什么?”

      季熔说:“他家……不一样。”

      季三河说:“什么不一样?”

      季熔说:“有钱,有背景。他爸是董事长。”

      季三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又怎样?”

      季熔愣住了。

      季三河说:“他爸是他爸,他是他。他对你好,就行。”

      季熔说:“他家里不会同意的。”

      季三河说:“他家不同意,那是他家的事。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说了算。”

      季熔没说话。

      季三河说:“熔娃,你听三河叔说。”

      季熔说:“嗯。”

      季三河说:“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人,为了别人怎么看,委屈自己一辈子。”

      季熔说:“然后呢?”

      季三河说:“然后他们都后悔了。”

      季熔沉默。

      季三河说:“熔娃,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别管别人怎么想。他家不同意,你们就慢慢磨。他爸不同意,你们就慢慢等。只要你们俩心在一块,什么坎过不去?”

      季熔说:“三河叔……”

      季三河说:“嗯?”

      季熔说:“你怎么什么都懂?”

      季三河笑了:“废话,我活了多少年。”

      他顿了顿,说:“熔娃,记住三河叔的话——别怕。”

      季熔说:“好。”

      季三河说:“行了,挂了。电话费贵。”

      季熔说:“嗯。三河叔,你早点睡。”

      季三河说:“知道。”

      电话挂了。

      季熔把手机放下,坐在床边,很久没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

      他看着那些光,想着季三河的话。

      “你要是喜欢他,就别怕。”

      “他家不同意,你们就慢慢磨。”

      “只要你们俩心在一块,什么坎过不去?”

      他想起顾冰川。

      想起他每天早上四点起来熬的粥。

      想起他每天中午赶过来做的饭。

      想起他每天晚上等在楼下的车。

      想起黑暗里那只温暖的手。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用时间,用耐心,用真心。”

      “等多久都行。”

      “有我在。”

      他深吸一口气。

      他喜欢他吗?

      他问自己。

      他想起苏念问过的那些问题。

      “他不在的时候,你想不想他?”

      想。

      “他做饭的时候,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不暖?”

      暖。

      “他碰你的时候,你躲不躲?”

      不躲。

      “你想不想让他再碰你?”

      想。

      他笑了。

      好像,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顾冰川发的。

      “在干嘛?”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在想事情。”

      回复:“想什么?”

      他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想你。”

      回复:“我也是。”

      他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他打字:“你今天几点来的?”

      回复:“六点。”

      他打字:“现在几点了?”

      回复:“八点半。”

      他打字:“你走了两个半小时了。”

      回复:“嗯。”

      他打字:“我想你了。”

      等了一会儿。

      回复:“我过来。”

      他愣了一下。

      他打字:“不用,太晚了。”

      回复:“已经出门了。”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满满的。

      他打字:“那你慢点开。”

      回复:“好。”

      他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没有那辆黑色的车。

      他站在那儿,等着。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拐进巷子,停在楼下。

      顾冰川从车上下来,仰着头,看着三楼。

      季熔站在窗边,看着他。

      两人隔着六层楼的距离,对视着。

      季熔挥了挥手。

      顾冰川也挥了挥手。

      然后季熔转身,下楼。

      他跑到一楼,推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穿着黑色的毛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眼睛很亮。

      季熔说:“你怎么真来了?”

      顾冰川说:“你想我,我就来。”

      季熔说:“大晚上的,不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动得很厉害。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刚才接了个电话。”

      顾冰川说:“谁?”

      季熔说:“三河叔。”

      顾冰川说:“他怎么样?”

      季熔说:“挺好。”

      顾冰川说:“说什么了?”

      季熔说:“说了很多。”

      顾冰川说:“比如?”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他说,让我别怕。”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说:“他说,要是喜欢一个人,就别管别人怎么想。”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深。

      他说:“那你呢?”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你喜欢我吗?”

      季熔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喜欢。”

      顾冰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说:“真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什么时候确定的?”

      季熔说:“刚才。三河叔问我,我就想明白了。”

      顾冰川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季熔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谢谢你。”

      季熔说:“谢什么?”

      顾冰川说:“谢谢你喜欢我。”

      季熔笑了。

      他说:“不客气。”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昏黄的路灯下。

      夜风吹过,有点凉。

      但怀里,很暖。

      抱了很久,顾冰川说:“冷吗?”

      季熔说:“不冷。”

      顾冰川说:“上去吧。”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我看着你上去。”

      季熔说:“你不上来?”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你不是说想我吗?”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亮。

      他说:“你让我上去?”

      季熔说:“嗯。”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两人上楼。

      进了屋,顾冰川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小小的房间。

      季熔说:“坐。”

      顾冰川在床边坐下。

      季熔也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高兴吗?”

      顾冰川说:“高兴。”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说:“因为你说喜欢我。”

      季熔笑了。

      他说:“那你以后天天都能高兴。”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我天天都说。”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亮。

      他说:“真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季熔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坐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几点回去?”

      顾冰川说:“你想我几点回去?”

      季熔想了想,说:“明天。”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开玩笑的。”

      顾冰川说:“我没开玩笑。”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说:“你想我明天走,我就明天走。”

      季熔说:“那你睡哪儿?”

      顾冰川说:“这儿。”

      季熔看了看那张一米二的床。

      他说:“挤。”

      顾冰川说:“我不怕挤。”

      季熔说:“我怕。”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想了想,说:“你睡里面。”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十一点,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一米二的床,两个人确实有点挤。

      季熔侧着身,顾冰川也侧着身,两人面对面。

      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季熔能看见顾冰川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顾冰川也能看见他的。

      季熔说:“你睡过这么小的床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习惯吗?”

      顾冰川说:“有你在,就习惯。”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用时间,用耐心,用真心。”

      顾冰川说:“那是真的。”

      季熔说:“我知道。”

      他伸出手,碰了碰顾冰川的脸。

      顾冰川握住他的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以前,从来不信有人会真心对我好。”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信了。”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深。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我每天都让你信。”

      季熔笑了。

      他说:“好。”

      两人就这么躺着,握着手,看着对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很高兴。”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在。”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顾冰川没睡。

      他就那么躺着,握着季熔的手,看着他。

      看着他微微皱着的眉头,看着他慢慢舒展的脸。

      第二天早上七点,季熔先醒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床上。

      他转头,看见顾冰川还在旁边。

      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不皱了,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小孩。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轻轻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顾冰川睁开眼。

      两人对视。

      三秒。

      顾冰川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你亲我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想亲。”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以后天天亲。”

      季熔说:“好。”

      两人就这么躺着,看着对方。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七点半,顾冰川起来做早饭。

      季熔躺在床了,看着他在那个小厨房里忙活。

      那个背影,他已经很熟悉了。

      但今天看着,好像更暖了。

      他想起昨晚的事。

      楼下的拥抱,床上的对话,那句“以后我每天都让你信”。

      他笑了。

      二十分钟后,顾冰川端着粥过来。

      两碗粥,一盘小菜。

      季熔坐起来,接过碗。

      他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他说:“好喝。”

      顾冰川说:“那就多喝点。”

      季熔说:“你今天几点走?”

      顾冰川说:“八点半。上午有会。”

      季熔说:“那你快点吃。”

      顾冰川说:“好。”

      两人吃着饭,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很暖。

      吃完饭,顾冰川收拾碗筷。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他。

      顾冰川洗了碗,擦干手,走过来。

      他看着季熔,说:“我走了。”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晚上我来。”

      季熔说:“好。”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

      季熔愣住了。

      顾冰川直起身,说:“晚上见。”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

      季熔坐在那儿,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个吻,还在。

      他笑了。

      九点,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喂。”

      苏念的声音炸过来:“季熔!你今天怎么没来公司!”

      季熔说:“起晚了。”

      苏念说:“起晚了?你从来不起晚的!”

      季熔说:“昨晚没睡好。”

      苏念说:“为什么没睡好?”

      季熔想了想,说:“有人陪我睡。”

      苏念愣住了。

      然后他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顾冰川在你家过夜了!”

      季熔把手机拿远一点。

      苏念说:“你们睡一张床?”

      季熔说:“嗯。”

      苏念说:“一米二的床?”

      季熔说:“嗯。”

      苏念说:“挤不挤?”

      季熔说:“挤。”

      苏念说:“那你们怎么睡的?”

      季熔说:“面对面。”

      苏念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睡着了。”

      苏念说:“就这?”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们没干别的?”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季熔,你是不是不行?”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他顿了顿,然后说:“季熔,你们在一起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什么时候?”

      季熔说:“昨晚。”

      苏念说:“谁表的白?”

      季熔说:“我。”

      苏念说:“你表的白?”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你真的变了。”

      季熔说:“哪儿变了?”

      苏念说:“以前你什么都不说,现在什么都敢说了。”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行了,我不打扰你了。晚上再聊。”

      电话挂了。

      季熔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那只猫形状的水渍还在。

      他想起昨晚的事。

      楼下的拥抱,床上的对话,早上的吻。

      晚上六点,季熔在楼下等。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他看着街角,等着那辆黑色的车拐进来。

      六点十分,车来了。

      顾冰川停好车,下来,走到他面前。

      他说:“等很久了?”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今天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回家做?”

      顾冰川说:“好。”

      两人上楼。

      进了屋,顾冰川去厨房做饭。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他看着那个背影,想着昨晚他说的话。

      “以后我每天都让你信。”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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