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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二天的尴尬 第十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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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早上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季熔已经醒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那三下有节奏的敲门声,心跳突然快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的事。
黑暗里,那只手,那个温度。
他握紧自己的手,手心好像还有一点余温。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
他深吸一口气,下床,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
今天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黑色长裤,头发整齐,眼睛下面没有青。
但季熔看见,他的耳朵尖有点红。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早。”
他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打开,今天是皮蛋瘦肉粥。
季熔坐下,开始喝。
顾冰川在旁边站着,没坐。
季熔喝了几口,说:“你怎么不坐?”
顾冰川说:“我站着就行。”
季熔说:“站着干嘛?”
顾冰川说:“看你喝。”
季熔说:“天天看,还没看腻?”
顾冰川说:“不会腻。”
季熔低下头,继续喝粥。
但耳朵有点热。
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气氛。
不是紧张,是暧昧。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飘着,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季熔喝完一碗粥,放下碗。
顾冰川说:“再来一碗?”
季熔说:“好。”
顾冰川盛了第二碗,递给他。
季熔接过来的时候,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但两人都愣住了。
季熔的手指僵在那儿,顾冰川的手指也僵在那儿。
三秒后,季熔收回手,继续喝粥。
顾冰川收回手,站在旁边。
谁都没说话。
但空气里的那个东西,更浓了。
喝完粥,顾冰川去厨房洗碗。
季熔坐在桌边,看着剧本。
但眼睛一直往厨房飘。
那个背影,他已经很熟悉了。
但今天看着,好像不一样。
他想起昨天黑暗里的那几秒。
那只手,那个温度。
他想起自己说“不后悔”。
他确实不后悔。
但他不确定。
不确定自己对顾冰川到底是什么感觉。
喜欢?
好像是。
但又好像不只是喜欢。
他放下剧本,看着厨房里的那个背影。
顾冰川正在洗碗,动作很稳,水流的声音哗哗响着。
季熔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继续看剧本。
但那些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门突然被推开。
苏念的声音炸进来:“季熔!我给你带了早……”
他愣住了。
屋里,季熔坐在桌边看剧本,顾冰川在厨房洗碗。
苏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说:“你们俩……今天怎么不说话?”
季熔说:“说了。”
苏念说:“说了?说什么了?”
季熔说:“早。”
苏念说:“就这?”
季熔说:“嗯。”
苏念走进来,在季熔旁边坐下。
他压低声音说:“你们吵架了?”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那你们怎么这么安静?”
季熔说:“平时也这样。”
苏念说:“不对。平时你们虽然话少,但空气里有东西。今天空气里也有东西,但不一样。”
季熔说:“什么不一样?”
苏念想了想,说:“今天好像……尴尬?”
季熔没说话。
苏念眼睛亮了:“季熔,昨天发生什么了?”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有!你耳朵红了!”
季熔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是有点烫。
苏念说:“快说快说!”
季熔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厨房。
顾冰川还在洗碗,没回头。
季熔压低声音说:“昨天……他握我的手了。”
苏念说:“握个手而已,至于吗?”
季熔说:“不是握手。”
苏念说:“那是什么?”
季熔说:“就是……在黑暗里,他握我的手。”
苏念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今天就这样了。”
苏念看着他,三秒,然后笑了。
他说:“季熔,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这是暧昧期。”
季熔说:“什么期?”
苏念说:“暧昧期。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但还没说清楚,所以见了面就尴尬。”
季熔说:“我没尴尬。”
苏念说:“你耳朵都红了,还说没尴尬?”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季熔,你喜欢他。”
季熔说:“我知道。”
苏念愣了一下。
他说:“你知道?”
季熔说:“嗯。昨晚想了一夜。”
苏念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还是不确定。”
苏念说:“不确定什么?”
季熔说:“不确定是不是喜欢。”
苏念说:“那你怎么确定?”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看着他,叹了口气。
他说:“季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太不诚实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顾冰川已经洗完了碗,正在擦手。
苏念说:“顾总。”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你喜欢季熔吗?”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喜欢。”
苏念说:“那就行。”
他转身,看着季熔,说:“季熔,人家喜欢你是确定的。你喜不喜欢他,你自己想清楚。”
他拿起那袋早餐,放在桌上,说:“给你们带的。我走了。”
他跑到门口,回头说:“季熔,别想太久!”
然后跑了出去。
门关上。
屋里又安静下来。
季熔看着那袋早餐,又看看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中午,顾冰川做饭。
季熔坐在桌边,看着剧本。
但眼睛一直往厨房飘。
饭做好了,顾冰川端过来。
两碗米饭,一盘红烧鱼,一盘炒青菜,还有紫菜蛋花汤。
两人坐下,开始吃饭。
谁都没说话。
吃了几口,季熔突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昨天的事……”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没后悔。”
顾冰川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季熔,眼睛很亮。
他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
顾冰川说:“你刚才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季熔说:“那你怎么不说?”
顾冰川说:“等你先说。”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不确定。”
顾冰川说:“不确定什么?”
季熔说:“不确定我对你是什么感觉。”
顾冰川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那就慢慢确定。”
季熔说:“你不急?”
顾冰川说:“我等了二十多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动得很厉害。
他说:“要是等很久呢?”
顾冰川说:“那就等很久。”
季熔说:“要是一直不确定呢?”
顾冰川说:“那就一直等。”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眼眶有点热。
吃完饭,顾冰川收拾碗筷。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他。
顾冰川洗了碗,擦干手,走过来。
他在季熔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对面那堵墙。
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和早上不一样了。
早上的沉默是尴尬的。
现在的沉默,是舒服的。
过了一会儿,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怎么不看我?”
顾冰川说:“怕你尴尬。”
季熔说:“我不尴尬了。”
顾冰川转头看他。
季熔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三秒。
顾冰川说:“那我看。”
他就这么看着季熔。
季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说:“你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什么都好看。”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话一直这么好听?”
顾冰川说:“对你才这样。”
季熔说:“那对别人呢?”
顾冰川说:“懒得说。”
季熔笑了。
他伸出手,碰了碰顾冰川的手。
只是碰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
顾冰川愣住了。
他看着季熔,眼睛很亮。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刚才碰我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想碰。”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季熔的手。
还是那么暖。
季熔没躲。
他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嘴角扬起来。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握得比昨天还紧。”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没躲。”
季熔笑了。
他说:“那以后天天让你握。”
顾冰川说:“好。”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并排坐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
五点半,两人下楼散步。
还是那条街,还是那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
顾冰川买了一袋,递给季熔。
季熔剥了一个,放进嘴里。
热的,甜的,糯的。
他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季熔说:“你吃吗?”
顾冰川说:“你喂我。”
季熔剥了一个,递到他嘴边。
顾冰川吃了。
季熔说:“好吃吗?”
顾冰川说:“好吃。”
季熔说:“比你做的呢?”
顾冰川说:“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顾冰川说:“你喂的,更甜。”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心情很好?”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主动碰我了。”
季熔愣了一下。
他想起下午那一下碰触。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但顾冰川记得。
他低下头,继续剥栗子。
但耳朵有点热。
走了一圈,回到楼下。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季熔站在楼道口,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栗子很好吃。”
顾冰川说:“明天再买。”
季熔说:“好。”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今天确定了一点吗?”
季熔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确定了一点。”
顾冰川说:“确定什么?”
季熔说:“确定我不讨厌你碰我。”
顾冰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说:“那就好。”
季熔说:“你呢?”
顾冰川说:“我什么?”
季熔说:“你确定什么了?”
顾冰川说:“我早就确定了。”
季熔说:“确定什么?”
顾冰川说:“确定我喜欢你。”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动得很厉害。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明天还来吗?”
顾冰川说:“来。”
季熔说:“后天呢?”
顾冰川说:“来。”
季熔说:“大后天呢?”
顾冰川说:“每天都来。”
季熔笑了。
他说:“那行。”
他踮起脚,在顾冰川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跑进楼道。
顾冰川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摸了摸被亲的地方。
笑了。
季熔跑到三楼,站在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仰着头。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熔看着那个身影,心里满满的。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回去吧。”
等了一会儿,顾冰川低头看手机,然后抬头,挥了挥手。
他上车,开走了。
季熔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季熔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顾冰川发的:“今天开心吗?”
他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还行。”
回复:“那就是开心。”
他笑了。
他打字:“你呢?”
回复:“非常开心。”
他打字:“为什么?”
回复:“因为你亲了我两次。”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甜甜的。
他想起刚才那个吻。
只是轻轻一下。
但他主动的。
他打字:“以后天天亲。”
回复:“好。”
他笑了。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他打字:“明天早上还来吗?”
回复:“来。”
他打字:“几点?”
回复:“七点。”
他打字:“好。”
回复:“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那只猫形状的水渍还在。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
早上的尴尬,下午的牵手,傍晚的栗子,晚上的吻。
他想起顾冰川说的那些话。
“等你先确定。”
“等多久都行。”
他笑了。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梦里,有一个人,一直握着他的手。
第二天早上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季熔睁开眼,笑了。
他下床,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
今天他穿着黑色的毛衣,头发整齐,眼睛很亮。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早。”
他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打开,今天是鸡丝粥。
季熔坐下,开始喝。
顾冰川在旁边看着。
季熔喝了几口,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确定了一点。”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确定我喜欢你碰我。”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亮。
他说:“真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我能碰你吗?”
季熔说:“能。”
顾冰川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季熔没躲。
顾冰川笑了。
季熔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