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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沉默的早餐 早上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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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季熔醒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床上,暖洋洋的。他睁开眼,看着那道亮痕,愣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
床边空着。
顾冰川不在。
他坐起来,四处看了看。屋里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他想起昨晚的事——顾冰川守了他一夜,喂他喝粥,给他敷毛巾,然后……然后他睡着了。
什么时候走的?
他不知道。
他靠在床头,看着那个空空的椅子,心里有点空。
然后他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他转头,看见顾冰川站在那个逼仄的小厨房里。
他穿着昨天那件皱了的西装,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热粥。那个小小的电锅冒着热气,他拿着勺子轻轻搅动,动作很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出侧脸的轮廓。
季熔看着他,没出声。
那个背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他的西装是定制的,皮鞋是手工的,整个人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但现在,他站在那个只能转个身的小厨房里,热着粥。
动作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季熔想起他说过的话。
“留学的时候学的。”
一个人在国外,学会做饭,学会照顾自己。
他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顾冰川端着碗走过来。
看见季熔醒了,他说:“醒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说:“粥热好了。”
季熔说:“谢谢。”
顾冰川说:“趁热喝。”
季熔端起碗,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排骨粥,熬得很烂,里面加了姜丝和葱花,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他说:“好喝。”
顾冰川说:“那就多喝点。”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喝。
季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说:“你不喝?”
顾冰川说:“喝过了。”
季熔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四点。”
季熔说:“四点?你四点就起来了?”
顾冰川说:“嗯。热粥。”
季熔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继续喝粥。
一碗粥,他喝得很慢。
顾冰川就坐在旁边,看着他。
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尴尬。
喝完最后一口,季熔把碗放下。
顾冰川站起来,说:“我晚上再来。”
季熔说:“好。”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季熔坐在床上,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顾冰川说:“好好休息。”
季熔说:“嗯。”
门关上了。
季熔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知道,他没拒绝。
他让他晚上再来。
这是第一次。
九点,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喂。”
苏念的声音炸过来:“季熔!你怎么样了!”
季熔说:“好多了。”
苏念说:“烧退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顾冰川呢?”
季熔说:“走了。”
苏念说:“走了?他昨晚不是守着你吗?”
季熔说:“嗯。早上走的。”
苏念说:“那他现在在干嘛?”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你问他啊!”
季熔说:“没问。”
苏念说:“你怎么不问?”
季熔说:“忘了。”
苏念说:“忘了?你这个人……”
他叹了口气,然后说:“季熔,你现在什么感觉?”
季熔说:“什么什么感觉?”
苏念说:“就是……跟他在一起的感觉。”
季熔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奇怪。”
苏念说:“奇怪?”
季熔说:“嗯。以前没人这样对我。”
苏念说:“怎么对你?”
季熔说:“照顾我。”
苏念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季熔,你以前太苦了。”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但以后不会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季熔说:“好。”
挂了电话。
季熔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那只猫形状的水渍还在。
他想起顾冰川说过的话。
“以后我陪你看。”
他笑了。
中午,季熔自己做了点吃的。
一碗清水面,加了个鸡蛋。
他坐在床边,慢慢吃。
味道一般,但他不挑。
吃着吃着,他想起顾冰川做的面。
想起他熬的粥。
想起他站在那个小厨房里的样子。
他放下筷子,看着那个厨房。
很小,很简陋,只有一个电锅和一个电磁炉。
但那个人站在那儿的时候,好像没那么简陋了。
他想起他说的“我晚上再来”。
现在才中午。
还有好几个小时。
他看看手机,没有消息。
他想发消息问问他,在干嘛。
但又觉得,问什么?
他继续吃面。
但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下午三点,季熔在屋里待不住。
他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街上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他看了一会儿,没看见那辆黑色的车。
他走回床边,坐下。
拿起剧本,看了几页,看不进去。
放下。
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想发消息,但不知道发什么。
“在干嘛?”
“几点来?”
“晚上吃什么?”
好像都太主动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那只猫在看他。
他想起昨晚,两人并排躺着,一起看那只猫。
他笑了。
然后他听见楼下有车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楼下。
顾冰川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袋子。
他抬头,看着三楼。
季熔站在窗边,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隔着六层楼的距离碰在一起。
顾冰川挥了挥手。
季熔嘴角扬起来。
他也挥了挥手。
季熔下楼,站在楼道口。
顾冰川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
季熔说:“这么早?”
顾冰川说:“嗯。买了点东西。”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菜。晚上做饭。”
季熔看着那两个袋子,说:“这么多?”
顾冰川说:“嗯。多做点,放着明天吃。”
季熔说:“你明天还来?”
顾冰川看着他,说:“你不想我来?”
季熔说:“不是。”
顾冰川说:“那就是想。”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笑了。
他说:“走吧,上去。”
两人上楼。
进了屋,顾冰川把袋子放在那个小厨房里。
季熔站在旁边,看着他一样一样往外拿。
排骨,玉米,胡萝卜,姜,葱,还有一袋米。
季熔说:“你买这么多干嘛?”
顾冰川说:“给你补补。”
季熔说:“我好了。”
顾冰川说:“没好。你脸还白。”
季熔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有点白。
顾冰川说:“坐着,我来做。”
季熔没坐。
他站在旁边,看着他在那个小厨房里忙活。
洗菜,切菜,下锅。
动作很稳,很熟练。
季熔说:“我帮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我想帮。”
顾冰川看了他一眼,说:“那你把那根葱剥了。”
季熔拿起葱,开始剥。
两人就这么在小小的厨房里忙活着。
一个切菜,一个剥葱。
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安静,很舒服。
排骨下锅,咕嘟咕嘟响着。
顾冰川盖上锅盖,转头看着季熔。
季熔靠在墙上,也看着他。
顾冰川说:“累吗?”
季熔说:“不累。”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说:“你呢?”
顾冰川说:“也不累。”
季熔说:“你昨晚没睡好。”
顾冰川说:“没事。”
季熔说:“今天补觉了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怎么不睡?”
顾冰川说:“想你。”
季熔愣了一下。
他看着顾冰川,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
他说:“想我什么?”
顾冰川说:“想你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好好休息。”
季熔说:“有。”
顾冰川说:“骗人。”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你中午吃的清水面。”
季熔愣住了。
他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锅里有面汤。”
季熔看着那个锅。
是有一层面汤干在锅底。
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观察得真细。”
顾冰川说:“对你,才这样。”
季熔看着他,心里甜甜的。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顾冰川的手停了一下。
季熔把脸贴在他背上,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什么时候来的?”
顾冰川说:“四点。”
季熔说:“那么早?”
顾冰川说:“嗯。买完菜就来了。”
季熔说:“那你在楼下等?”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等了多久?”
顾冰川说:“一个小时。”
季熔说:“你怎么不上来?”
顾冰川说:“怕你在睡觉。”
季熔说:“那你就在下面等?”
顾冰川说:“嗯。”
季熔把脸埋在他背上,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个人,真是……”
顾冰川说:“真是?”
季熔说:“真是让人没办法。”
顾冰川笑了。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着,香味飘满这个小屋。
一个小时后,晚饭做好了。
排骨汤,炒青菜,还有一个西红柿炒蛋。
两人坐在那个小小的桌子边,一人一碗米饭。
季熔喝了一口汤,说:“好喝。”
顾冰川说:“那就多喝点。”
季熔说:“你每天给我做,不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喝。”
季熔看着他,心里满满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等了你一下午。”
顾冰川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等我?”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想见你。”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亮。
他说:“我也是。”
季熔说:“你也是什么?”
顾冰川说:“想见你。从早上离开就开始想。”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动得很厉害。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顾冰川说:“那就别离开。”
季熔说:“好。”
两人对着笑。
窗外天黑了,屋里灯光昏黄。
吃完饭,季熔要洗碗。
顾冰川说:“我来。”
季熔说:“你做饭,我洗碗。”
顾冰川说:“你病刚好。”
季熔说:“好了。”
他拿起碗,走进厨房。
顾冰川站在旁边,看着他洗。
季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说:“你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什么都好看。”
季熔笑了。
他洗着碗,顾冰川在旁边看着。
洗完,他擦干手,转身看着顾冰川。
两人面对面站着,在狭小的厨房里。
离得很近。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几点回去?”
顾冰川说:“不回了。”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不回了。陪你。”
季熔说:“你明天不上班?”
顾冰川说:“上。可以远程。”
季熔说:“你公司的人不会说吗?”
顾冰川说:“说就说。”
季熔说:“你不怕?”
顾冰川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被人知道你在一个破出租屋里。”
顾冰川说:“不怕。”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季熔看着他,眼眶热了一下。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对我太好了。”
顾冰川说:“应该的。”
季熔说:“没有什么应该。”
顾冰川说:“有。”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我喜欢你,就对你好。这是应该的。”
季熔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今天亲了我两次。”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前都不亲的。”
季熔说:“现在想了。”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亲?”
季熔说:“看你表现。”
顾冰川笑了。
他低下头,吻住他。
吻了很久。
放开后,两人看着对方。
眼睛都很亮。
晚上十点,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灯关了,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真的不走?”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明天早上呢?”
顾冰川说:“给你做早饭。”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上班。远程。”
季熔说:“中午呢?”
顾冰川说:“给你做午饭。”
季熔说:“下午呢?”
顾冰川说:“上班。等你下班。”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接你回家。”
季熔说:“回哪个家?”
顾冰川说:“你想回哪个就回哪个。”
季熔想了想,说:“回你这儿。”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亮。
他说:“好。”
季熔笑了。
他往他那边挪了挪,靠在他肩上。
顾冰川伸出手,搂住他。
两人就这么躺着,靠着。
窗外偶尔有车开过,灯光一闪而过。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很开心。”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在。”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顾冰川没睡。
他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的脸在昏黄的光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