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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一百零八章 对峙 第二天上午 ...

  •   第二天上午十点,季熔站在深蓝资本的大堂。

      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巨大的光斑。来来往往的人从他身边走过,西装革履,步履匆匆,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走到前台。

      还是昨天那个小姑娘,看见他,愣了一下:“先生,您……”

      季熔说:“我要见顾冰川。”

      小姑娘说:“您有预约吗?”

      季熔说:“没有。”

      小姑娘说:“那不好意思,顾总今天很忙,没有预约的话……”

      话没说完,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让他进来。”

      季熔回头。

      顾冰川站在电梯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脸色有点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昨晚没睡好。

      两人对视。

      三秒。

      季熔没动。

      顾冰川也没动。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空气好像凝固了。

      然后季熔迈步,朝他走过去。

      顾冰川侧身,让他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又是狭小的空间。

      但这次,没有酒,没有告白,只有沉默。

      季熔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数字一跳一跳。

      顾冰川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电梯里只有轻微的机械声。

      2、3、4、5……

      季熔能感觉到顾冰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没转头。

      10、15、20……

      电梯到了28楼。

      门开了。

      季熔跟着顾冰川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顾冰川说:“坐。”

      季熔没坐。

      他站着,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季熔开口。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是你换的?”

      顾冰川说:“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我说到做到。”

      季熔的眉头动了一下。

      顾冰川说:“你不答应,这部戏没了,下一部也没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无路可走。”

      季熔盯着他。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只是一瞬间,就平静下来。

      他看着顾冰川,一字一句:

      “顾总,我从小被威胁大的。”

      顾冰川的脸色变了一下。

      季熔继续说:“你可以断我资源,但你断不了我的路。”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没有你,我照样活。”

      说完,他转身就走。

      顾冰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直,走得不快不慢,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他突然慌了。

      “季熔!”

      他追上去,一把拉住季熔的手腕。

      季熔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那只手曾经给他递过汤,给他擦过眼泪,牵着他走过无数个夜晚。

      现在,那只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季熔抬起头,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的眼睛里有慌张,有后悔,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说:“季熔,我不是那个意思。”

      季熔说:“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冰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季熔甩开他的手。

      很用力。

      顾冰川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季熔说:“顾总,再见。”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季熔穿过走廊,往电梯走。

      那些员工抬起头,看着他。

      有人小声议论什么,有人交换眼神。

      他没理。

      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键。

      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走廊尽头,顾冰川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

      那个眼神,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电梯往下走。

      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顾冰川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无路可走”。

      顾冰川拉着他,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冰川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别想了。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他走出去,穿过大堂,走出大楼。

      阳光还是那么刺眼。

      他站在路边,看着街上的车。

      心里空空的,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

      季熔回到公司,刚进练习室,苏念就冲进来了。

      “季熔!你去找顾冰川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他怎么说?”

      季熔说:“他说他有的是办法让我无路可走。”

      苏念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涨红了:“他他他……他凭什么!他以为他是谁!”

      季熔没说话。

      苏念在原地转圈,嘴里骂着:“混蛋!王八蛋!我真是看错他了!”

      季熔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苏念说:“你还笑?”

      季熔说:“没笑。”

      苏念说:“那你嘴角动什么?”

      季熔说:“抽筋。”

      苏念看着他,三秒,然后眼眶红了。

      他说:“季熔,你怎么不哭?”

      季熔说:“哭什么?”

      苏念说:“哭你命苦。”

      季熔说:“命苦的人多了,我算什么。”

      苏念说:“你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苏念说:“你是我朋友。”

      季熔愣了一下。

      他看着苏念,那个眼眶红红、一脸愤怒的年轻人。

      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说:“苏念。”

      苏念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苏念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把我当朋友。”

      苏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一把抱住季熔,说:“季熔,你别难过。没了顾冰川,你还有我!还有沈哥!还有三河叔!还有好多好多人!”

      季熔被他抱着,有点不自在。

      但没推开。

      他说:“嗯。”

      下午,季熔去沈韬办公室。

      沈韬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笔,说:“坐。”

      季熔坐下。

      沈韬看着他,说:“去找他了?”

      季熔说:“嗯。”

      沈韬说:“他怎么说?”

      季熔说:“说他有的是办法让我无路可走。”

      沈韬的眉头皱起来。

      他说:“他真这么说?”

      季熔说:“嗯。”

      沈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季熔,你别怕。”

      季熔说:“没怕。”

      沈韬说:“他断你的资源,我给你找别的。他封你的路,我给你开路。”

      季熔看着他,心里一暖。

      他说:“沈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韬说:“因为你是我带出来的。”

      季熔说:“就这?”

      沈韬说:“就这。”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季熔,你别想太多。这圈子,不是他顾冰川一个人说了算。”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下周那个试镜,照常去。我帮你盯着。”

      季熔说:“好。”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沈韬说:“季熔。”

      季熔回头。

      沈韬看着他,说:“你记住,你是靠自己走到今天的。不是靠任何人。”

      季熔说:“记住了。”

      推门出去。

      整个下午,季熔都在练习室里。

      他一遍一遍地练那段台词。

      那个侠客,被人背叛后,一个人站在悬崖边,说:“从此以后,我只信自己。”

      他练了二十遍。

      每一遍,都把自己放进去。

      不是侠客,是他自己。

      苏念来过几次,看见他在练,又悄悄退出去。

      傍晚的时候,苏念又来了。

      他端着两杯奶茶,递给季熔一杯:“歇会儿。”

      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苏念在他旁边坐下,说:“季熔。”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今天那句话,说得真好。”

      季熔说:“哪句?”

      苏念说:“没有你,我照样活。”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我当时听了,真想给你鼓掌。”

      季熔嘴角动了一下。

      苏念说:“你看,嘴角又动了。”

      季熔说:“那是笑了。”

      苏念说:“你终于承认会笑了。”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真的笑了。

      苏念也笑了。

      两人坐在练习室里,喝着奶茶,笑着。

      窗外,天慢慢黑了。

      晚上七点,手机震了。

      季熔拿起来看——顾冰川发的。

      “在哪儿?”

      他看着那两个字,愣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没回。

      继续看剧本。

      五分钟后,又震了。

      “季熔?”

      没回。

      又震了。

      “对不起。”

      他看着那三个字,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但他告诉自己:不能回。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口袋。

      继续看剧本。

      八点,季熔走出公司。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他站在门口,正要往公交站走。

      然后他看见那辆车。

      黑色的,停在对面。

      顾冰川靠在车门上,看着他。

      季熔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往公交站走。

      “季熔。”

      顾冰川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季熔没停。

      顾冰川追上来,在他面前站住。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说:“为什么不回消息?”

      季熔说:“不想回。”

      顾冰川说:“还在生气?”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季熔说:“没什么好说的。”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里有心疼,有后悔,还有一点疲惫。

      他说:“季熔,我今天那些话,是混蛋话。”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你知道?”

      季熔说:“你急了就说胡话。”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上次喝多了说胡话,这次急了说胡话。你这个人,一着急就说错话。”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笑了。

      他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因为我看出来了。”

      顾冰川说:“那你还生气吗?”

      季熔说:“生气。”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说:“你让我想想。”

      他绕过顾冰川,继续往公交站走。

      顾冰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次他没追。

      他靠在车门上,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中。

      季熔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车开出去,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掠过。

      他看着那些光,想着刚才的事。

      顾冰川站在他面前,说“我那些话是混蛋话”。

      顾冰川说“你让我想想”时,他真的站在那儿,没追。

      他想起顾冰川那个笑。

      那个笑里,有松了一口气,也有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嘴角扬了一下。

      然后他告诉自己:别笑。

      但嘴角不听话。

      回到出租屋,季熔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顾冰川发的。

      “到屋了?”

      他看着那三个字,愣了几秒。

      他打字:“到了。”

      回复:“那就好。”

      他看着那两个字,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我问的是这个?”

      回复:“猜的。”

      他笑了。

      他打字:“你猜得挺准。”

      回复:“对你,才准。”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他打字:“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

      等了一会儿。

      回复:“哪句?”

      他打字:“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无路可走那句。”

      回复:“那是胡话。”

      他打字:“我知道。但我记住了。”

      回复:“为什么?”

      他想了想,打字:“提醒自己。”

      回复:“提醒什么?”

      他打字:“提醒你不能急,急了就说胡话。”

      等了一会儿。

      回复:“那我不急了。”

      他笑了。

      他打字:“你能忍住?”

      回复:“为了你,能。”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打字:“那明天见。”

      回复:“明天见?”

      他打字:“嗯。明天你来接我。”

      回复:“好。”

      他看着那个字,笑了。

      他打字:“睡了。”

      回复:“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

      顾冰川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无路可走”时的样子。

      顾冰川追出来拉住他的样子。

      顾冰川站在公司门口,说“你让我想想”时的样子。

      顾冰川发消息说“那我不急了”时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

      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季熔睁开眼,笑了。

      他下床,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豆浆包子和保温桶。

      他看着季熔,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进来,把东西放下。

      他看着季熔,说:“昨晚睡得好吗?”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说:“还生气吗?”

      季熔说:“一点。”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说:“你请我吃一个月馄饨。”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每天早上的豆浆,不能重样。”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还有……”

      顾冰川说:“还有什么?”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笑了。

      他说:“还有,以后别威胁我。”

      顾冰川说:“不威胁了。”

      季熔说:“说到做到?”

      顾冰川说:“说到做到。”

      季熔点点头,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

      他说:“今天什么馅的?”

      顾冰川说:“豆沙的。”

      季熔笑了。

      他说:“走吧。”

      两人下楼,上车。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没生气了。”

      顾冰川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来。

      他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你喝豆浆的时候,眼睛眯起来了。”

      季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观察得真细。”

      顾冰川说:“对你,才这样。”

      季熔笑了。

      车往前开,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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