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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一百零九章 顾冰川的后悔 季熔走后, ...

  •   季熔走后,顾冰川站在门口,很久没动。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没有你,我照样活。”

      他想起季熔说这话时的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伤心,是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情绪都可怕。

      他慢慢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手放在桌上,不知道该干什么。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但他觉得冷。

      他想起沈韬说的话。

      “他从小没人疼,没人对他好。你是第一个让他觉得温暖的人。别把这唯一的光,变成伤害他的刀。”

      他闭上眼。

      他已经把光变成刀了。

      他想起季熔那些伤疤。

      想起他说“我这种人值得什么”时的语气。

      想起他在电梯里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掉。

      他以为他是喜欢他的。

      他以为只要他够主动,够坚持,就能让他相信。

      但现在,他亲手把这一切毁了。

      他拿起手机,想打电话。

      按出季熔的号码,又删掉。

      又按,又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他已经说过了。

      我错了?他也说过了。

      但那些话,在“没有你我照样活”面前,轻得像空气。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顾冰川没应。

      门开了,林晚探进头来。

      她看见顾冰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愣了一下。

      然后她走进来,轻轻关上门。

      她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

      顾冰川睁开眼,看着她。

      林晚说:“顾总,您没事吧?”

      顾冰川说:“没事。”

      林晚说:“季熔来过了?”

      顾冰川点头。

      林晚说:“他……”

      顾冰川说:“我搞砸了。”

      林晚愣住了。

      她跟了顾冰川五年,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是那个冷静克制的顾冰川,不是那个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的顾冰川。

      是一个后悔的人。

      她说:“顾总,怎么了?”

      顾冰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把他角色换了。”

      林晚的眉头皱起来。

      她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他不理我。不回消息,不见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林晚说:“所以您就换他的角色?”

      顾冰川说:“我想让他来找我。”

      林晚看着他,三秒,然后说:“顾总,您知道这叫什么吗?”

      顾冰川没说话。

      林晚说:“这叫威胁。”

      顾冰川说:“我知道。”

      林晚说:“您知道还做?”

      顾冰川说:“当时没想那么多。”

      林晚说:“那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想清楚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他说:“他来找我了。他说,没有你,我照样活。”

      林晚没说话。

      顾冰川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平静。不是愤怒,不是伤心,是平静。好像我真的无所谓。”

      林晚说:“那是因为他习惯了。”

      顾冰川转头看着她。

      林晚说:“他从小被人威胁大的。每一次被威胁,他都挺过来了。所以你说要断他资源,对他来说,只是又一次而已。”

      顾冰川的手攥紧了。

      林晚说:“顾总,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别放弃。”

      顾冰川说:“但他不会原谅我了。”

      林晚说:“那你就让他原谅。”

      顾冰川说:“怎么让?”

      林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她说:“用对的方式。”

      顾冰川说:“什么是对的方式?”

      林晚说:“不是威胁,不是交换,是真心。”

      顾冰川看着她。

      林晚说:“顾总,您对他好,他感觉得到。您威胁他,他也感觉得到。您用什么方式对他,他就用什么方式回应您。”

      顾冰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知道了。”

      林晚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说:“顾总,您要是真的想挽回他,就别着急。慢慢来。”

      她出去了。

      门关上。

      顾冰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他想起沈韬说的话,想起林晚说的话。

      他从来不知道“对的方式”是什么。

      他从小到大学会的,都是用条件交换。

      对父亲,他用成绩交换认可。

      对合作伙伴,他用利益交换合作。

      对自己,他用克制交换安全。

      但感情,不能用条件换。

      他第一次明白这个道理。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

      这次他没有犹豫。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刘总?我是顾冰川。”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顾总!难得您主动打电话!”

      顾冰川说:“有个事想麻烦您。”

      刘总说:“您说!”

      顾冰川说:“您那部新戏,男三号还缺人吗?”

      刘总说:“还在选角,您有推荐?”

      顾冰川说:“有个演员,叫季熔。演技很好,想让他试试。”

      刘总说:“季熔?就是演周正那部戏的那个新人?”

      顾冰川说:“对。”

      刘总说:“我听说过,周正夸过他。行,让他下周来试镜。”

      顾冰川说:“谢谢刘总。”

      刘总说:“顾总,您这是第一次给人推荐吧?”

      顾冰川说:“嗯。”

      刘总笑了:“那这孩子,肯定不一般。”

      挂了电话。

      顾冰川看着手机,深吸一口气。

      他不是用条件换。

      他只是给他一个机会。

      剩下的,靠他自己。

      下午四点,沈韬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

      对方说:“沈韬,我是顾冰川。”

      沈韬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顾总,有事?”

      顾冰川说:“季熔下周那个试镜,我帮他联系了。”

      沈韬愣住了。

      他说:“什么意思?”

      顾冰川说:“《江湖行》那部戏,男三号。我打了招呼,让他去试。”

      沈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顾冰川,你这是做什么?”

      顾冰川说:“帮他。”

      沈韬说:“帮他?你昨天还断他资源,今天又帮他?你当他是玩具?”

      顾冰川说:“昨天是我错了。”

      沈韬说:“你今天呢?”

      顾冰川说:“今天想通了。”

      沈韬没说话。

      顾冰川说:“沈韬,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真的想明白了。”

      沈韬说:“想明白什么?”

      顾冰川说:“想明白对他好,不是用条件换。是让他自己走。”

      沈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顾冰川,你要是真的想明白了,就别再伤害他。”

      顾冰川说:“不会了。”

      沈韬说:“我记着你这话。”

      挂了电话。

      沈韬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

      顾冰川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真心的,还是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季熔需要这个机会。

      晚上,季熔在练习室里看剧本。

      手机响了。

      沈韬打来的。

      他接起来:“沈哥。”

      沈韬说:“季熔,有个事跟你说。”

      季熔说:“什么事?”

      沈韬说:“下周那个试镜,顾冰川帮你联系了。”

      季熔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什么?”

      沈韬说:“他给《江湖行》的制片人打了招呼,让你去试男三号。”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机会是真的。”

      季熔说:“我不要。”

      沈韬说:“为什么?”

      季熔说:“不想欠他的。”

      沈韬说:“这不是欠。这是他欠你的。”

      季熔愣住了。

      沈韬说:“他断了你的戏,现在给你补一个,应该的。”

      季熔没说话。

      沈韬说:“季熔,你听我说。这个机会,不是他施舍的,是你自己挣的。他只是帮你开了个门。能不能进,靠你自己。”

      季熔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窗外。

      心里乱成一团。

      顾冰川帮他联系试镜?

      为什么?

      他不是说“有办法让你无路可走”吗?

      怎么又……

      他想起昨天顾冰川站在公司门口,说“你让我想想”时的样子。

      他想起今天早上,顾冰川送豆浆来时,小心翼翼看着他的眼神。

      他想起刚才沈韬说的话。

      “这是他欠你的。”

      他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该怎么办。

      门被推开,苏念冲进来。

      “季熔季熔!我听说了!”

      季熔说:“听说什么?”

      苏念说:“顾冰川帮你联系试镜了!”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苏念说:“沈哥说的!”

      他在季熔旁边坐下,眼睛亮亮的:“季熔,他这是想挽回你啊!”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肯定是!不然他为什么帮你?”

      季熔说:“也许是想补偿。”

      苏念说:“补偿也是好啊!说明他知道错了!”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季熔,你怎么想的?”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又不知道?”

      季熔说:“嗯。”

      苏念说:“那你打算去试镜吗?”

      季熔说:“去。”

      苏念说:“那不就得了!”

      他拍拍季熔的肩,说:“不管他是怎么想的,这个机会是你的。你演好了,就是你的本事。”

      季熔看着他,说:“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懂了?”

      苏念说:“我一直都懂!”

      季熔笑了。

      苏念说:“你看,笑了。”

      季熔说:“那是被你逗笑的。”

      苏念说:“那也是笑。”

      两人对着笑。

      窗外,夜色很深。

      但季熔心里,没那么乱了。

      晚上九点,手机震了。

      顾冰川发的。

      “试镜的事,沈韬跟你说了吗?”

      他看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然后他打字:“说了。”

      回复:“你去吗?”

      他打字:“去。”

      等了一会儿。

      回复:“那就好。”

      他看着那三个字,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他打字:“为什么帮我?”

      回复:“因为欠你的。”

      他愣住了。

      回复:“也因为我喜欢你。”

      他看着那两行字,很久没动。

      然后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他打字:“你今天那些话,是真的吗?”

      回复:“哪句?”

      他想了想,打字:“用对的方式那句。”

      等了一会儿。

      回复:“真的。”

      他打字:“那什么是对的方式?”

      回复:“不威胁,不交换,等你慢慢信。”

      他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一下。

      他打字:“那要等多久?”

      回复:“多久都等。”

      他笑了。

      他打字:“那你等着吧。”

      回复:“好。”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试镜前一天,季熔在练习室里练了一整天。

      那段台词,他练了上百遍。

      每一个停顿,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语气,都刻在脑子里。

      傍晚,苏念送来奶茶。

      他说:“季熔,你练了一天了,歇会儿。”

      季熔接过来,喝了一口。

      苏念说:“明天试镜,紧张吗?”

      季熔说:“有点。”

      苏念说:“别紧张。你演得那么好,肯定行。”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苏念说:“我看过你演戏。”

      季熔看着他。

      苏念说:“你演戏的时候,眼睛里真的有东西。别人演不出来的。”

      季熔说:“谢谢。”

      苏念说:“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他站起来,说:“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加油。”

      季熔说:“好。”

      苏念走了。

      季熔站在练习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下面有点青,但眼神很亮。

      他深吸一口气。

      明天,靠他自己。

      晚上七点,季熔走出公司。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他站在门口,正要往公交站走。

      那辆车又停在对面。

      顾冰川靠在车门上,看着他。

      季熔走过去。

      顾冰川说:“明天试镜?”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紧张吗?”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别紧张。你演得好。”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我看过。”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说:“你演阿九那场哭戏,我看了。演得很好。”

      季熔说:“谢谢。”

      顾冰川说:“不是客套。”

      季熔说:“知道。”

      两人站在那儿,谁也没说话。

      夜风吹过,有点凉。

      顾冰川说:“上车,送你回去。”

      季熔说:“不用。”

      顾冰川说:“我想送。”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好。”

      两人上车。

      车开出去。

      季熔看着窗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怎么不威胁我了?”

      顾冰川的手紧了一下。

      他说:“不敢了。”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怕你又说‘没有你我照样活’。”

      季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你还记得?”

      顾冰川说:“记得。你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个人,真是……”

      顾冰川说:“真是?”

      季熔说:“真是让人没办法。”

      顾冰川笑了。

      车停在季熔楼下。

      季熔下车,站在车门边。

      顾冰川也下来,看着他。

      季熔说:“明天试镜完,我告诉你结果。”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回去吧。”

      顾冰川说:“我看着你上去。”

      季熔转身,往楼道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继续走。

      走到三楼,他站在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仰着头。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回去吧。”

      等了一会儿,顾冰川低头看手机,然后抬头,挥了挥手。

      他上车,开走了。

      季熔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季熔站在试镜的房间门口。

      走廊里站着十几个演员,都在等着叫号。

      他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顾冰川发的。

      “别紧张。”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没紧张。”

      回复:“骗人。”

      他笑了。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

      回复:“因为你没回‘还行’。”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很久。

      “季熔。”

      工作人员喊他的名字。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进去。

      房间里有七八个人,导演、制片人、编剧、选角导演。

      他站到中间,鞠躬:“各位老师好,我是季熔。”

      导演点点头:“开始吧。”

      季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变成了那个人。

      那个站在悬崖边,说“从此以后,我只信自己”的侠客。

      他开口,声音低沉,但每一个字都有分量。

      演完,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导演说:“好。回去等通知。”

      季熔鞠躬,转身走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但他知道,他做到了。

      季熔走出大楼,站在门口。

      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

      然后他看见那辆车。

      顾冰川靠在车门上,看着他。

      季熔走过去。

      顾冰川说:“怎么样?”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那就是好。”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你嘴角扬着。”

      季熔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是扬着的。

      他笑了。

      顾冰川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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