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车子在山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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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山林间颠簸上行，雾气浓得几乎看不清前路，车灯切开一片昏黄。
里昂握着方向盘，神情专注，一只手稳稳开车，另一只手却始终没离开过我的座椅靠背，像是一种无声的守护。
“阿克雷山区的洋馆……到底是什么地方？”他终于还是问了。
我能感觉到他在克制自己的紧张，只是不想再让我有压力。
我望着窗外越来越密的树林，轻声说：“保护伞最早的病毒实验基地，也是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T病毒最开始就是在那里完善、投放，用来测试生物兵器。”
“里面有什么？”
“比浣熊市的丧尸更可怕的东西。”我没有隐瞒，“改造生物、猎杀者、还有……更失控的实验体。”
里昂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不管是什么，我在前头。”
我心里一暖，刚想说什么，车身猛地一震。
“嘭——”
轮胎爆了。
车身往侧边一滑，里昂猛打方向，车子狠狠撞在一棵树干上才停下。
安全气囊弹开，我被震得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
“你没事吧？！”
里昂立刻解开安全带，伸手扶住我，上上下下检查我的额头和手臂，声音里全是慌张。
“我没事……就是轮胎爆了。”
他推开车门下去查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是意外，是被人扎的。”
话音刚落，树林里传来枝叶摩擦的声响。
不是拖沓缓慢的步伐，是轻盈、敏捷、充满攻击性的动静。
是猎杀者。
里昂瞬间将我拉到身后，拔枪对准阴影处：“躲在我后面，别出来。”
第一只猎杀者猛地从雾里扑出，利爪泛着冷光。
里昂开枪，命中它的肩部，却没能阻止它的冲击。
我下意识从腰间摸出备用匕首，这是保护伞研究部常用的自卫工具，可以精准刺向它视觉退化的弱区。
怪物发出一声尖啸，动作顿了一瞬。
里昂抓住机会，一枪爆头。
可枪声一响，四周立刻响起更多尖啸。
至少三四只，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不行，太多了，我们进树林！”我拉着他往深处跑。
洋馆就在前方不远处，那是唯一能暂时固守的地方。
里昂一边断后射击，一边护着我狂奔，子弹很快所剩无几。
一只猎杀者从侧面突袭，利爪擦着我的胳膊划过，布料瞬间撕裂，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小心！”
里昂猛地把我拽到身后，自己硬接了一爪，小臂立刻出现三道深可见肉的伤口。
他闷哼一声，却没停手，反手一枪解决了那只怪物。
“里昂！”我心脏一紧，伸手想去按住他的伤口，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都怪我，非要来这种地方……”
“别傻，这不怪你。”他喘着气，却还在笑，伸手擦了擦我眼角，“一点小伤，死不了。而且……保护你，本来就是我愿意做的。”
他拉着我继续往前冲，终于在猎杀者合围之前，冲到了洋馆正门。
巨大的欧式木门紧闭，阴森而庄严。
“快进去！”
我用力推开一条缝，两人钻进去，反手把门死死锁住。
门外的尖啸、抓挠声不断，令人毛骨悚然。
屋内一片漆黑，灰尘密布，只有微弱的光线从彩绘玻璃透进来。
里昂靠在门上喘息，小臂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袖口。
我立刻撕下内衬，颤抖着帮他包扎，眼泪控制不住地掉在他手上：
“都怪我，明明知道危险，还拉着你过来……”
他伸手轻轻按住我的后颈，让我抬头看着他。
“不是拉着我，是陪着我。”他眼神认真又温柔，“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浣熊市入口了。现在换我护着你，很公平。”
黑暗的洋馆大厅里，危险近在咫尺，生死悬于一线。
可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
里昂立刻把我护到身后，举枪对准楼梯口。
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身影纤细，持枪稳定，眼神冷冽。
是吉尔·瓦伦蒂安。
她看着我们，警惕地开口：“你们是谁？怎么会来到这里？”
里昂微微皱眉，保持戒备：“里昂·肯尼迪，前RPD警官。她是我的同伴，我们在追查保护伞的证据。”
吉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扫过里昂受伤的手臂，最后落在门外不断抓门的声响上。
她沉默片刻，缓缓放下枪：“你们也是从浣熊市逃出来的？”
我点了点头，声音冷静：“我们手里有保护伞的核心实验证据，这里是他们最早的实验基地，我们必须拿到全球实验室分布图。”
吉尔眼神一变，明显动容。
她也是S.T.A.R.S.幸存者，同样被保护伞追杀，同样想揭露真相。
“我也是来查清楚这里的真相。”她低声说，“这栋房子里，比外面的怪物更可怕。
我们暂时，算是一伙的。”
门外的抓挠声越来越剧烈，木门摇摇欲坠。
里昂、吉尔、我，三人背靠背站在黑暗的大厅中央。
洋馆的真正噩梦，才刚刚开始。
我们躲进洋馆大厅侧面的小休息厅，暂时隔绝门外的噪音。
里昂小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微微发白，却还强撑着对我笑：“真没事，小伤。”
我让他坐在破旧的沙发上，蹲下身仔细给他重新包扎。
吉尔转身去二楼探查警戒，临走前特意扫了眼里昂流血的小臂，又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多言，轻手轻脚带上了休息厅的木门，把狭小的空间留给我们两人。
厚重木门合上的瞬间，厅里只剩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还有灰尘在光线里漂浮的轨迹，以及门外隐约传来的、丧尸抓挠木门的刺耳声响，每一声都像抠在我的神经上。
我蹲在里昂面前，指尖捏着干净布条，半天没敢落下去。眼前他小臂上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翻着，还在慢慢渗血，不是游戏里模糊的特效，是实打实、带着血腥味的伤口，是活生生的人在流血。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我的心脏。我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发抖出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手脚都是冰凉的。
我只是个穿越前连恐怖片都不敢独自看的普通云玩家，以前隔着屏幕操控角色打怪，只觉得刺激，可真的身处这末日，亲眼看着丧尸咬人、看着怪物伤人，每一秒都在被极致的恐惧包裹。精神早就绷到了极致，随时都要断掉，只是靠着要活下去、要护住身边人的念头强撑着，根本没表面看上去那么冷静。
我的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连个布条都握不稳。明明知道要帮他包扎，可看着这伤口，我还是怕得要死。里昂也是，他才刚毕业，就是个新兵蛋子，刚才为了护我，硬生生挨了一下，要是刚才我再快一点，再强一点，他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
还有，我对他是不是太依赖了？才认识短短几天，就把所有信任都给了他，换做是我，我也会觉得奇怪吧。一个突然出现、对浣熊市和保护伞了如指掌、还莫名对自己掏心掏肺的陌生人，怎么可能毫无怀疑？他只是不说而已，我不能这么自私，把所有压力都丢给他。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手，轻轻帮他擦拭伤口周边的血迹，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他。指尖不经意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我又猛地缩了回来，耳尖微微发烫，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里昂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全程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我，眼神复杂。他看着我发抖的指尖，看着我紧绷的侧脸，看着我眼底藏不住的恐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刚从警校毕业，二十出头，本就没什么男女交往的经验，连和女生单独相处都少，更别说在这种生死绝境里。眼前的我，对他来说，是救命恩人，是同伴，可也是个充满谜团的人。
里昂看着我的手一直在抖，心想：“原来她也会这么害怕，我还以为她一直都很冷静。也是，任谁面对这些怪物，都会怕吧。可她明明自己怕成这样，还强撑着帮我包扎。只是……我真的没法完全不怀疑。才认识两天，她对浣熊市的危险、保护伞的秘密了如指掌，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靠，太奇怪了。正常情况下，谁会对一个刚认识的警察这么交心？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接近我，真的只是单纯想一起逃生吗？
可每次看到她的眼睛，看到她怕得发抖却还想着护着我的样子，我又没法把她往坏处想。她不像坏人，更不像保护伞的爪牙，而且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死在浣熊市城外了。这份怀疑，只能压在心底，不能说出来，现在我们只能彼此依靠，不能再互相猜忌。”
“很疼吧？”我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没藏住的哽咽和颤抖，头埋得很低，不敢看他的眼睛，“都怪我，一直都是你在保护我，我什么都做不好，还拖累你受伤。”
我是真的愧疚，也真的害怕，害怕因为自己的弱小，让身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受到伤害，更害怕这份突如其来的依赖，会让他觉得我别有用心。
里昂愣了一下，看着我低落又恐惧的样子，下意识想伸手安慰我，可手抬到半空，又僵住了，最后轻轻收了回去，语气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和克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不怪你，是我自己没躲开，跟你没关系。而且保护同伴，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他没好意思直白说关心，只能用最官方的语气掩饰自己的慌乱，心底的怀疑依旧存在，可看着我害怕的模样，又忍不住心软。他能确定我不是坏人，这就够了，至于那些谜团，等逃出险境，再慢慢弄清楚。
我听出他语气里的疏离和克制，心里微微一涩，却也松了口气。这样才对，本就不该那么快亲近，他有怀疑，才是正常的，是我之前太心急，忘了我们才相识数日。
我低下头，专心帮他包扎伤口，动作越来越稳，只是心底的恐惧和不安，依旧没有散去。门外的嘶吼声时不时传来，每一次都让我浑身一僵，里昂看在眼里，默默往我这边挪了一点点，没有说话，却用这个细微的动作，给了我一点无声的安全感。
我察觉到他的靠近，心头一暖，却也没敢抬头，只是小声说：“谢谢你，里昂。其实我……我真的很怕，怕这些怪物，怕再也逃不出去，也怕……给你添麻烦。”
这份坦诚，没有丝毫暧昧，只有绝境里普通人的脆弱，和对身边人的一点点依赖。
里昂看着我微微颤抖的肩膀，心底的怀疑又淡了几分，语气柔和了些许，依旧是青涩的、不知所措的安慰：“别怕，我会一直在这里，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
他不会说甜言蜜语，只能用最直白的承诺，安抚我的恐惧，也安抚自己心底的纠结。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暧昧拉扯，只有青涩的、克制的信任与依赖，还有各自藏在心底的恐惧、怀疑与不安，在这阴森的洋馆里，慢慢发酵，缓慢又真实。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地板都随之震动，我吓得猛地往旁边缩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里昂的衣角。
这几天堆积的恐惧其实早就快溢出来了：病毒、丧尸、怪物、保护伞追杀、核爆、洋馆……
我只是一个上辈子只敢宅着打游戏的普通人，突然被扔进真实地狱，表面强装镇定，内心早就一惊一乍，随时处在崩溃边缘。
里昂身体一僵，没有躲开，也没有顺势把我搂进怀里。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用半个身子挡在我朝向门口的方向，动作自然、克制、标准得像警校里学的防护姿势，不带任何多余暧昧。
完了，我又下意识依赖他了。才认识不到三天，我凭什么这么黏着一个陌生人？
换作是我，我也会觉得这人不对劲——来历不明、对一切了如指掌、又过分亲近。
他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在想：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我这么放心？
我悄悄松了松手，假装刚才只是受惊的本能反应。
里昂却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看我。
他眼神很干净，带着一点愣，还有点没完全藏住的在意。
里昂看到我抓住了他的衣角又松开，心想：刚才……是怕了吧。也是，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早就疯了，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怀疑。
我对浣熊市、对保护伞、对那些怪物的了解，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研究员该有的。
我说的每一句话、选的每一条路，都像是早就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我接近他，真的只是巧合吗？
可是……看我怕成这样，又不像装的。
而且，如果不是我，他现在很可能已经是丧尸的食物了。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是不是一直都很怕？”
我低着头，把脸埋在一点阴影里，声音很小：
“嗯。很怕。”
“那天晚上在城外，你还敢站出来跟我说那些。”
“我怕，但我更不想看你白白进去送死。”我顿了顿，补上一句更真实、也更能降低他戒心的话，“而且，我一个人也逃不出去。有个警察在身边，我会……稍微安心一点。”
这句话半真半假。
有私心，有依赖，也有理智上的算计。
里昂听完，反而微微松了口气。
“这样才合理。人在绝境里抓一根救命稻草，很正常。”里昂心想：“她不是奇怪，只是害怕，又聪明，知道跟着我活下来概率更高。”
那些怀疑，好像一下子淡了一点。
他不再那么紧绷，语气也自然了些：“我不会丢下你。只要我还能走，就会带着你一起。”
很青涩、很耿直的承诺，没有浪漫，只有警察的本能和一点少年人的心软。
门外的撞击声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近。
伴随着低沉的嘶吼，不是普通丧尸，是体型更大的东西。
我浑身一颤，这一次没有抓他衣服，只是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子，指甲掐进掌心。
我不想再表现得那么依赖，不想让他觉得我别有用心。
里昂看在眼里，沉默了几秒，忽然把枪往手里握了握，低声说：“等下如果真的冲进来，我挡前面，你往楼梯跑，二楼找吉尔，别回头。”
“那你呢？”我抬头看他。
“我是警察。”他说得理所当然，有点愣，又有点认真，“这是我的职责。”
话音刚落，门板突然裂开一道缝。
一只巨大、发黑的手猛地捅了进来，指甲又长又脏，狠狠抓挠着。
我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下意识往后缩，后背贴紧了墙壁。
恐惧真实得让人窒息，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吐出来。
里昂立刻上前一步，完全挡在我前面，举枪对准裂缝，手臂上的包扎被力气绷得微微渗血。
他也在紧张，呼吸明显变重，年轻的侧脸绷得很紧。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门外怪物的低吼、木板撕裂的声音，和我们两个人轻微却慌乱的呼吸。
我贴着墙壁，浑身发冷，心跳快得要炸开。
我盯着里昂挡在我身前的背影，看着他受伤还在硬撑的手臂，内心在疯狂挣扎。
害怕、愧疚、依赖、猜忌、不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动……
所有情绪搅在一起，在这阴森的洋馆小屋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门板，又裂开了一大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