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浣熊市的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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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熊市的烟尘在身后化作漫天灰雾，核爆的余波震得地面微微发麻，里昂紧紧牵着我的手，一路狂奔至山脊下的废弃检修站，才敢停下喘息。我攥着藏有保护伞罪证的硬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是我们对抗整个邪恶帝国的唯一希望，也是我们活下去的全部底气。
检修站里阴冷潮湿，窗外飘起细碎的冷雨，将末日的血腥冲刷得淡了些。里昂找来干燥的纸箱铺在地上，让我坐下休息，又把仅剩的一块压缩饼干掰了大半递给我，自己只留了一小角。“你多吃点，刚才跑了那么久，肯定饿了。”他语气轻柔，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关切，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脸颊，拭去上面的灰尘，动作温柔得让人心尖发烫。
我接过饼干，看着他略显疲惫却依旧坚毅的脸，刚想开口说话，口袋里的备用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微弱的蜂鸣声——这是我临走前从保护伞数据站带出的、只有内部高层才能收到的紧急讯号。
心头猛地一沉，我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冰冷嗓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叛逃的研究员，我知道你带着硬盘，也知道你身边有个警察。限你两小时内，独自前往城郊旧铁路桥归还硬盘，否则，UBCS小队会立刻定位你们的位置，我会让他死得比那些感染者还痛苦。”
“你敢！”我攥紧通讯器，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瞬间被恐慌填满。
“我敢不敢，你可以试试。”对方轻笑一声，语气阴狠，“给你提个醒，我已经掌握了你们的大致方位，别想着逃跑，别想着让他跟你一起，只要你敢带他来，或者敢报警，我先杀的就是他。”
通讯骤然中断，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
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凉，指尖止不住地颤抖。保护伞的狠辣我比谁都清楚，他们说到做到，里昂是我在这末日里唯一的依靠，我绝不能让他因为我受到伤害。可硬盘是扳倒保护伞的关键，交出去，浣熊市无数亡魂就白白逝去，人类还会陷入下一场病毒危机；不交，里昂随时会性命不保。
两难的抉择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我的心，眼眶瞬间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怎么了？是谁发来的讯号？”里昂察觉到我的异样，立刻凑过来，伸手握住我的肩膀，眼底满是担忧，“是不是保护伞追来了？”
看着他毫无保留信任的眼神，我心如刀绞，不敢告诉他真相。我怕他会执意跟我一起面对，更怕他因为我陷入危险。我只能强装镇定，抽回手，别过脸，刻意拉开距离，语气变得冰冷又生硬：“没什么，只是公司的残余讯号，没用了。对了，我想好了，硬盘不能跟着你冒险，你太年轻，没能力对抗整个保护伞，我自己带着硬盘走，我们分开，各自活命。”
话音落下，我能清晰看到里昂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满脸的不可置信，嘴角微微颤抖：“你说什么？我们说好一起走的，一起对抗保护伞，你怎么突然要分开？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你遇到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伸手想拉住我，我却猛地后退，避开他的触碰，狠心说道：“没有为什么，本就是萍水相逢，在浣熊市互相照应是情分，现在没必要再绑在一起。我有我要做的事，你有你的路，分开对彼此都好。”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心上，虐得自己喘不过气。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怕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崩溃，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他。
里昂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眼底满是受伤与不解，还有深深的委屈。他一直以为我们是生死与共的伙伴，可我突然的决绝，像一把刀，狠狠刺穿了他的信任。“我不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你看着我，告诉我真相！”他上前一步，语气急切，眼神里满是祈求。
我咬紧牙关，狠下心，转身背对着他，声音沙哑却坚定：“没什么苦衷，就这样吧，你别再跟着我了。”
说完，我攥紧硬盘，径直朝着检修站外走去，脚步匆匆，不敢有丝毫停留。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冰冷刺骨，可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疼。我能感受到身后里昂的目光，一直紧紧黏在我背上，带着不解、受伤，还有不甘，可我不能回头，回头就会前功尽弃，就会让他陷入危险。
我按照约定，独自前往旧铁路桥，心里做好了所有打算：先假意交出硬盘，趁机解决掉对方的联络人，再销毁定位痕迹，回来找里昂。我只是想让他暂时安全，想演一场“决裂”的戏，骗过保护伞，也让他能远离这场纷争。
可我没想到，里昂根本没有离开。他没有相信我的决绝，反而悄悄跟在我身后，一路跟着我来到了旧铁路桥。他远远躲在桥墩后，看到我面对保护伞两名UBCS队员时，想都没想就冲了出来，挡在我身前，举着枪对准对方，眼神坚定。
那一刻，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原来我的刻意疏远、狠心决裂，他全都看透了，他没有怪我，反而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身前，护我周全。
保护伞队员见状，立刻举枪逼近，嘲讽道：“倒是情深义重，那就一起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反转突生——其中一名队员突然调转枪口，击中了身旁的同伙，动作干脆利落。他扯下头上的面罩，露出一张沉稳的脸，竟是保护伞内部反对病毒实验的基层研究员，早就看不惯公司的恶行，一直暗中搜集证据，刚才的威胁，不过是配合上层演的戏，实则是想借机除掉忠心于董事会的爪牙，也想试探我是否真的要坚守正义。
“我跟你一样，想扳倒保护伞。”他看向我，语气诚恳，“刚才的威胁，是不得已，我怕你身边的人拖累计划，也想看看你会不会为了证据放弃底线，还好，你们都没让人失望。”
危机瞬间解除，我瘫软在地，里昂立刻蹲下身，紧紧抱住我。
我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有后怕，有委屈，更多的是庆幸。
里昂轻轻擦去我的眼泪，掌心温热，眼神温柔又坚定：“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我用力点头，攥紧手中的硬盘，也紧紧回抱住他。
一场虚惊又揪心的对峙过后，那个反水的保护伞内部人员简单自报了姓名——艾利克斯，负责外围情报，早就对公司的人体实验和灭口政策忍无可忍。
“追踪器我已经帮你们拆了，硬盘也暂时安全。”他快速检查四周，“但董事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快会把浣熊市事件定性为工业事故，再把所有脏水泼给死人。”
我靠在里昂怀里，情绪还没完全平复，指尖依旧冰凉。
他一直轻轻搂着我的后背，动作很轻，却一刻也没松开。
“你明明可以自己带着证据走。”里昂忽然开口，看向我，声音有点闷，“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冒险，还要说那么伤人的话。”
我抬头，看见他眼底还残留着被我推开时的委屈和后怕，心里一揪。
“我怕他们真的对你下手。”我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保护伞有多狠。”
里昂喉结动了动，没多说什么。
艾利克斯假装看向别处，给我们留出一点空间，等情绪稍缓才开口：
“想彻底扳倒保护伞，只靠硬盘不够，还要拿到他们全球实验室网络分布图。下一个节点在阿克雷山区的废弃研究所，那里有备份核心数据。”
“洋馆？”我心头一紧。作为云玩家，我太清楚那地方意味着什么。
“对。”艾利克斯点头，“但现在过去反而安全，浣熊市一炸，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那边，洋馆守备空虚。”
里昂松开我，重新握好枪，眼神恢复了警察的锐利：“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角，“再拖，线索就被销毁了。”
艾利克斯给了我们一辆无牌越野车和一把备用手枪：“我在前方城镇安排了安全屋，事成之后在那里汇合。记住，别相信穿保护伞制服的任何人，包括看起来像友军的人。”
车子驶离旧铁路桥，雨水渐渐停了。
里昂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侧头看我一眼，确认我状态平稳。
中途休息时，他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块没拆封的巧克力，递到我手里：
“补充点体力。以后别再自己扛着了，有危险，我们一起挡。”
我剥开糖纸，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散开，压下了之前的酸涩。
“知道了。”我小声应着，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靠着他的胳膊。
里昂嘴角微微上扬，伸手自然地搭在我的椅背上，像是护着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前方山路蜿蜒，通向雾气弥漫的阿克雷山区。
洋馆的阴影在前方等待，更强大的怪物、更深的阴谋、更严密的追杀，都在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