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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闺蜜我捞你 我可以现场 ...

  •   夜风呼啸着穿过宫巷,掀起一阵哀嚎。

      霜降和白露守在冷宫门口,闻声往门内瞥上一眼。

      院子里,王小满正扑在姚蕴琼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张糊满了黑灰的脸死死埋在姚蕴琼肩窝里,把那件月白色的披风领口蹭的一片狼藉。姚蕴琼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拍着背。

      过了许久,王小满的哭声终于渐渐低下去,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姚蕴琼看着她这副模样,拉着她在院角一块还算干净的石阶上坐下。

      她将身上的斗篷展开,把两个人都裹了进去。又从怀里掏出手帕,就着月光,轻轻捏住王小满的下巴,一点一点地擦她脸上的污渍。

      “我靠,小满,”她一边擦一边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激动,“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宫妃、女官、连太监我都没放过。今日又把宫里所有叫小满的都见了一遍,,问得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她顿了顿,手上动作没停,嘴角却微微翘起来:“没想到今夜瞎猫碰着死耗子,真让我找到你了。”她把手帕翻了个面,语气忽然一转:“不过,你怎么被关进冷宫了?”

      “我的天,我跟你讲。”王小满吸了吸鼻子,说起话来瓮瓮的:“我刚穿来的时候还在姜府,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穿进哪本书里了,整天提心吊胆的,看谁都像重要角色。在姜府呆了小半个月,家里就开始筹谋送我入宫。”

      她一把抓住姚蕴琼的手腕,“今天是入宫第一天!第一天!我连自己住哪儿都没搞清楚呢,结果在宫道上撞到个人,非说我把她撞流产了。我碰都没碰到她,她自己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嚎,跟碰瓷似的!然后我就被关进来了,连口饭都没给吃!”

      “好啦好啦。”姚蕴琼连忙按住她的肩低声安抚:“那你现在知道自己在哪本书里了吗?”

      王小满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反问道:“哪本?”

      姚蕴琼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湛湛江水上有枫。”

      话音刚落,王小满那声尖叫刚溢出喉咙,就被姚蕴琼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了回去。手掌严严实实地盖在她嘴上,只漏出一声闷闷的“唔”。

      王小满的眼睛瞪得圆。她一把扒下姚蕴琼的手,压着嗓子声音却激动得发颤:“我可以现场磕cp了啊啊啊!枫晔妈妈反攻杨湛!我要看小妈和便宜儿子4——”

      “冷静。”姚蕴琼面无表情地打断她,“要想磕cp,还是想想怎么让我把你从冷宫捞出去吧。”

      王小满这才回过神来:“孟想,你穿成谁了呀?”

      闻言,姚蕴琼缓缓收回手,扶着膝盖站起身来。身上的斗篷随着她的动作从两人肩上滑落,夜风立刻灌进来,吹得王小满打了个哆嗦。

      月光底下,姚蕴琼抬手抚了抚鬓发,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矜贵。风将她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她却纹丝不动,只是淡淡地开口:

      “权倾宫闱,位同副后。贵妃,姚蕴琼。”

      王小满啊地一声跳了起来,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声音都变了调:“你成了反派姐?那你有没有见过反派哥呀?”

      “见过啦。”

      “帅吗?”王小满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

      “说实话,”她顿了顿,“真的很帅啊。”

      王小满眸光一转想到了什么,激动得直拽她的袖子,“他不是喜欢你吗?你不借机勾引一下?”

      “得了吧。”姚蕴琼扯回自己的袖子,斜了她一眼,“人家喜欢的是原主,又不是我。我每次见他都得拼命演好原主的人设,端着一副贵妃的架子,生怕露出半点破绽。我真怕他像文里写的那样,智多近妖,一下子看穿我是个把他爱人搞丢的家伙。那我岂不是会被抽筋剥皮?”

      王小满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也低了下来:“我记得……他以前就把几个小角色凌迟了。最后自己也落得一样的下场。”

      两个人都沉默了。

      风从宫墙头上翻过来,吹得院角那丛枯枝沙沙作响。

      “算了,”姚蕴琼先开了口,声音恢复了方才的沉稳,“别感怀别人了,先想想我们自己怎么保住小命吧。”

      王小满蹲下身,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按照剧情,我就是原文里那个炮灰,到现在连自己大名都不知道。进了冷宫就没出场过。不会是死了吧?”

      “有可能。”姚蕴琼也蹲下来,“原文里我是处处和男女主作对的那种反派,最后沈怀玠被围攻的那场戏里,女主派人给我送来了毒酒,一命呜呼。”

      王小满长叹了一口气:“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姚蕴琼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既然和主角作对会死,”

      她转过头来,看着王小满,嘴角微微翘起,那笑意在月光底下显得有些狡黠。

      “那我们不作对,不就好了?”

      王小满愣了一下。

      “安心当好背景板,活到大结局,没准就能回家了。”

      王小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慢慢地脸上浮起一个笑来:“好。”

      姚蕴琼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土,向她伸出手去。王小满握住那只手,被一把拽了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但是我们还是要拟定初步的作战计划。”姚蕴琼正色道。

      “什么计划?”

      姚蕴琼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步。让我想办法,把你从冷宫捞出来。”

      自那夜从冷宫回来,姚贵妃突然变得格外勤勉。

      白日里,她处理六宫事务,雷厉风行。可一入夜,便换了副面孔。

      霜降和白露早已习惯了,每到亥时三刻,娘娘必定要换上一身素色常服,拢着斗篷便往冷宫的方向去。

      头几日她们还心惊胆战地跟在后面,后来见娘娘轻车熟路,连哪段宫墙下有狗洞、哪条巷子有夜巡都摸得一清二楚,也就渐渐放下心来,只默默跟着,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糕点、衣裳、珠宝首饰。姚蕴琼一样一样地往里送。今日是尚食局新制的桂花糕,明日是内造坊新贡的妆花缎,后日又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耳坠。

      冷宫门口那个守门的老太监,头回见贵妃半夜亲临,吓得差点跪断了腿,后来收了几回银锭子,便学会了一看见那袭斗篷的影子就自觉地开门、闭眼、装睡,一气呵成。

      又过了几日,姚蕴琼便以“宫苑老旧需翻新”为由,向內宫监递了条子。

      有妃嫔在私下议论,说冷宫那种地方翻新作甚,有罪的妃嫔也配住好屋子?

      姚蕴琼听到风声,次日便在议事时淡淡地挡了回去:“有罪的宫妃到底是宫妃,若宫殿过于脏乱,传出去岂不有失皇家威仪?”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搬出了皇家威仪来压人,那几个妃嫔虽不忿,却也不敢再多嘴。翻新的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不出几日,冷宫从此大变了样,虽比不得正经宫殿富丽堂皇,到底有了几分能住人的模样。

      冷宫殿里燃着一盏小灯,将屋子照得暖融融的。窗台上搁着一只粗陶瓶,里头插着几枝不知从哪儿折来的野花,蔫头耷脑的却给这屋子添了几分生气。

      王小满正躺在榻上,嘴里叼着一块桂花糕,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听见门响,她偏过头来看见姚蕴琼的身影,便咧嘴一笑,糕饼随手撇到一边。

      “哎哟,这几日可把我宝忙坏了。”她含糊不清地说着,拍了拍身边的榻面,“快坐快坐。”

      姚蕴琼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往里挪挪。”

      王小满嘻嘻笑着往里头滚了半圈,给她腾出个位置来。姚蕴琼在榻边坐下,斗篷也没解,就那么半靠着床柱,眉头微微蹙着。

      “还没想好怎么才能把你捞出去。”她低声说,“这冷宫虽说翻新了,可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王小满听出她语气里的焦虑,翻身坐起来,胳膊一伸便环住了她的脖子,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别愁眉苦脸的。我觉得这冷宫也挺好的,吃穿不愁,还不用出去跟那些人打交道。一直苟在这儿,没准就苟到大结局了呢。”

      “万一缩圈了呢?”姚蕴琼侧过脸看她,眉头没松:“你离得太远,我怕万一有什么事,我护不住你。原书中没说这个姜美人究竟是死是活,万一就是被困在冷宫里困死的呢?”

      “怎么会?”王小满把下巴从她肩上挪开,直起身来认真地看着她,“我现在有你接济,糕点衣裳一样不少,比外头那些不受宠的妃子还舒坦呢。饿不死的。”

      姚蕴琼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那你真不想出去?”

      “不想。”王小满答得干脆利落,往榻上一倒,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又晃上了,“我演不好。跟外头那些人说话我一开口就结巴。你是不知道,上回那个撞我的宁妃指着我,我连话都说不利索,人家还没怎么着呢,我自己先心虚了。”

      “那你不想近距离磕cp了?”

      王小满晃悠的脚尖猛地一顿。

      她蹭地坐起来,一把攥住姚蕴琼的袖子,方才那副“我哪儿也不想去”的懒散模样荡然无存。

      “捞我出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姚蕴琼看着她,笑出了声。

      次日清晨,天光未大亮,各宫妃嫔便已梳妆完毕,往皇后的坤宁宫去请安。

      殿内香烟缭绕,妃嫔们按品级落座,鸦雀无声。皇后端坐在上首,一袭宫装,面容端庄。姚蕴琼坐在右侧第一位,今日穿了件娇红色圆领团衫,头上只戴了一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瞧着却比往日素净些。

      茶过一盏,正要散时,坐在对席的贞嫔忽然开了口。

      “皇后娘娘,臣妾有一事要禀报。”

      皇后搁下茶盏,目光淡淡地扫过去:“何事?”

      贞嫔站起身来,先是怯怯地看了姚蕴琼一眼,才压低声音道:“臣妾近日听闻,贵妃娘娘时常出入冷宫,深更半夜的行迹颇为可疑。”

      殿内顿时起了窃窃私语,皇后并未出言而是由着她继续说。

      贞嫔得了皇后的默许,胆子大了一些,继续说道:“而且臣妾还听说,就是贵妃娘娘教唆冷宫里的姜美人去撞宁妃,才害得宁妃小产的。否则那姜美人刚入宫,与宁妃无冤无仇,怎会平白无故地去害人?”

      皇后端坐在上首,面色不变:“贵妃,此事你怎么说?”

      姚蕴琼愣了一下,这罪名扣得未免太离谱。

      回过神来时,面色如常,甚至微微挑了挑眉:“哦?还有这等事?那倒要请教这位妹妹有什么证据?”

      贞嫔显然有备而来,立刻道:“臣妾亲眼所见,臣妾身边的宫女也亲眼所见。贵妃娘娘连日来夜入冷宫,行踪诡秘,若不是与那姜氏有勾连,何必鬼鬼祟祟?”

      “冷宫偏僻,妹妹无事去那儿做什么?”

      贞嫔顿时语塞。

      皇后皱了皱眉:“贵妃,不要打诨。现在问的是你与那姜美人陷害皇嗣一事。你究竟去没去冷宫?”

      “臣妾去了。”

      殿内霎时一静。连皇后都微微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姚蕴琼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下去:“不仅去了,还给姜美人带了不少好东西,娘娘要去冷宫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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