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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遗忘 你又忘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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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常温非常不甘心地沉睡了过去。
他被怪物控制着回屋,一觉睡醒,恢复意识时外面已全然变了天色。
屋内有个梳妆台,语常温走到镜子前,他还是老二的模样,不过,之前老二的样貌有这么清晰吗?
他记得郑家的几个孩子长相是相似的,差别不大,今日一看,仅凭面目也能清晰地将几人分出来。
门外有人在说话,听声音是老七。
语常温附耳到门上,听着他们的说话声。
他听到了他母亲的声音,那个熟悉的,总带着笑意看着他的母亲。
语常温差点流出泪来,喉中酸涩,他深知这是幻境,连忙眨了两下眼,将心绪平复下来。
“夏天已经结束了。”
语常温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像是要跳出胸腔,他握紧了衣襟,无济于事。
他很畏惧,这并非来自这具躯壳,语常温深知,这就是他自己在畏惧。
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分明只是句闲话而已。
“娘,你这话听着怎么好像在咒我?”
“呸呸呸,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快去见你姐姐吧,她嫁出去以后,大概就不会再回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
两个人说着话走远,语常温这才小心地打开门,见四周无人,直接从走廊绕到了老九窗外的死角。
这一面临湖,从槅窗往外看能看到湖中随风荡漾的并蒂莲,是极适合赏景的。
时间跃过了一段,如今已入秋,并蒂莲却还开得极艳。
那些花有种要将人缠住吞噬的感觉,他的潜意识让他避开这些花,这是他善于逃避的本能。他并不感到畏惧,只感到不适和恶心。
语常温用灵力一块块石板探知过去,很快找到了底下中空的那块。
他稍微一用力,石板被掀开,里面有条通往地底的楼梯。
他伏低身形,细听了一阵,确认内部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楼梯中,合上石板,慢慢往深处走。
手心托着团灵光,沿着楼梯一路往下,里面什么都没有,走到底,整个密室都是空的。
他再次使用灵力感知,在感受到灵力波动的那一刻,瞬间头皮发麻。
整个密室都在触须的包围之中!
不仅如此,整个郑宅几乎都是触须,它们深入每一个缝隙,监视着宅邸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触须末端都集于一点,正在他的脚下。
语常温拿出短刃,掀开脚底下的木板,却没有看见触须,只看到一本《秘法全书》。
他毫不犹豫地一刀扎了进去!
触须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刀刃拔出,被刺出的洞口流出红黑色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
语常温警惕着四周,并没有迎来触须的发怒和反扑,他小心地蹲下,试着翻开《秘法全书》。
前面几页纸页之间有透明的细似,看着很软,实际锋利如刀刃。纸页翻动时,这些透明的丝会黏连,将纸张粘在一起,可若是强行将纸页分开,将细丝斩断,触须也没有什么反应。
这本《秘法全书》绝大部分纸页都被烧毁,纸页边缘摸起来有种蠕动感,似乎在迅速地生长起来。
被烧毁的部分没那么快恢复,怕火吗?
语常温指尖搓出团灵火,扔到书页上,快速后退几步。
灵火接触到书页上,只是短暂地燃烧了一阵,很快熄灭了,再靠近,书页快速恢复如初,未损耗分毫。
暂时无法将其毁掉,语常温再度蹲下,跳过这些烧毁的纸页,将书翻到最后几张完整的纸上。
书页上没有是他所熟悉的红黑色的文字,只有一个环。
环正好是书页宽度的大小,环的外部是空白,内部有写有一到九九个字,绕着环摆成标准的圆形,只有“七”字是正的,其它均有部分倾斜。
“七”字旁边,画了一只小小的水母。
雨师倾。
语常温伸手触碰了那水母一下,就像碰到一片水上的落叶,水母跟着他的手指动了动。
语常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没有过多触碰这只水母,往后翻,后面有四页是被烧毁的,第五页是完整的,同样是一个环,同样的九个字,只是这张上面,“二”字旁边有朵小小的花。
是并蒂莲。
语常温皱眉,为什么代表他的物品会是并蒂莲?
语常温抬手触上这朵花,将它往“七”字旁边移。
等了一会儿,花缓慢地移回“二”字旁边。
语常温再度触上花,这一次,将它移到了“九”字旁边。
周围一阵震动,语常温脑子嗡嗡的,视野在快速变矮,眼前书页和裙摆正在交叠,书页逐渐透明,裙摆逐渐清晰。
语常温极快地抬手,将花移回“二”旁边。
震动感还在,逐渐减轻,他还在密室里,用着老二的身份。
经此试验,身份是可以更换的,只是不能换成老七。语常温猜,很大可能是因为老七的身份有雨师倾占着,幻境不允许两个人使用同一个身份,他只能使用其它。
语常温又将《秘法全书》前后翻了几遍,除去写着字的环以外并无其它,不似外界那本有诸多秘法。
此地不宜久留,语常温将密室恢复原状,快步离开。
外界唢呐吹得震天响,主母找他快找疯了,抓起他就往祖祠跑,边跑边骂,语常温愣是一句话也插不上。
婚宴上,他身为大姐的嫡亲弟弟,忙得吓人,人几乎是被活推着走的,完全没来得及调查其它,一天就过去了。
天色稍暗,宾客都由老三和老四去招待了,他才总算能歇一歇。
如今他们正在男方家,语常温随意找了个人少的屋檐底下坐着,顺便吃两块糕点。
糕点不太甜,吃起来没味,语常温嚼着嚼着,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老七今天留在家里了,得找个机会溜回去,幻境是围绕着老七的,要获得进展得尽量待在他身边才行。
语常温去看宴席,老三正笑得开怀,老九跟在他身边,又乖又呆,想看姐姐。
“算了。”语常温对自己说,“至少要圆满结束吧。”
老五和老八也没来,今日走得急,回头得去看看他们如何了。
到傍晚没他什么事,他急着回去,便随意扯了个借口跟老三老四交代了几句,先行回家。
相较于男方那边的热闹,郑宅十分冷清,语常温直接往住处走,敲响了老八的房门。
敲了几次没人应,他又转头去敲老五的,同样没有回应。
正要改变注意先去见老七,走廊尽头走过来一个人。
是个很年轻的女子,穿着并蒂莲色的夹袄,手中拿了件厚衣,看面色病得很重,走几步咳一咳。
她眼睛乌黑,带着笑意看人时总会给人感情很深厚的错觉。
和他一样。
他慌忙低下头,转身就跑。
不要见到她的面孔,不要听她说话,不要去奢求她的拥抱,否则,他就再也无法离开这里了。
语常温慌不择路,从走廊上绕出去,没看自己走的是哪个方向,正前面刚好有个人,他停住脚步,略为怔愣地喊:“爹?”
郑父刚从地下爬出来,石板还没来得及盖紧,被他撞破倒也不恼,只道:“跑这么急做什么?小心着点。”
语常温垂眸看像移动的石板,装出一副刚发现的样子:“你在做什么?”
“不必多问,也不要去探究,你只知这是为了镇压邪神便好。”郑父没有过多解释,当着他的面将石板移回,急匆匆地走了。
郑父的手臂似乎没什么力气,抬石板时手腕总是僵着。
语常温在原地站了会儿,待郑父转了个弯,他便快步跟上,将身形隐藏在阴影里。
郑父脚步匆匆,途径后院时正好遇到老三和老四。他没有过多理会,一路往前,找到正在和杨知雨学法术的老七。
他们悄声说了几句话,老七马上和杨知雨告了假,拿着郑父递来的符纸,急忙往外面走。
语常温接着跟踪,不出所料,老七果然去了暗巷中老九的住处。
老九是从来没见过的暴躁,老七赶到时她正在摔东西,她力气很小,摔也摔不掉什么,一旁的老人家就看着,随她去了。
屋内一地碎片,老七直接无视,走过去半蹲下来,抱着老九,安慰着:“不怕不怕,哥哥在这里。”
老九原本只是暴躁,看到他来,放声大哭:“老七,我坚持不下去了,我好痛,我好痛啊!”
“很快就好了,你再等哥哥一下。”老七紧紧抱住她单薄的身躯,抱她揉进怀里。
语常温肩膀处搭上来一只手。
他含着笑,不紧不慢地回头:“仙长,你也在?”
杨知雨有些错愕,但没有维持太久,只看着老七,道:“急于求成,心焦气燥,极易走火入魔。”
语常温想说像这种情况一个法力低微的普通人只是心焦气燥不错了,修仙界九成的人来了都得直接堕魔,由此可见老七内心极为强大。
“我家的事你都清楚。”语常温微微低头,“老七还要仰仗仙长多帮忙提点,别告诉他我来过。我先告辞了,还有些事要去见见老八。”
“二公子。”杨知雨的声音极为沧桑,“你的八弟已经不在了,你又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