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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换位 语常温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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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朵莲花。
所画的图案是俯视的,但还是能很轻易地分出来这是朵莲花,是这个镇子里四处都有的并蒂莲。
雨师倾已经听到了脚步声,他没有犹豫,伸手触碰了那朵花。
花朵浮动了一下。
雨师倾又试着将其挪动,并不需要很大力气,花朵图案像浮在水面上的叶片一般,轻轻一拨便会随着手指移动。
他将花朵移到了“七”字下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雨师倾屏住呼吸,等待画面做出反应。
花朵开始缓慢地往“八”字下方浮。
不能换位?
还是说,因为“七”已经被他占了,语常温不能换到“七”的位置?
“谁在那里?”
火光渐近,郑父暴呵一声,雨师倾抬手一拨,迅速将花移动到“二”字下面。
“啪!”
一道电流闪过,强光将黑暗的房间瞬间照亮,闪得来人睁不开眼睛,待视力恢复,密室里早已没有了雨师倾的影子,原地只余一本合上的《秘法全书》。
雨师倾快步往院子里跑,一头扎进莲池里,入水极快,水花与声音均不引人注目。
刚入水他便听到了郑父的声音:“搜!这小贼跑不远!”
雨师倾无声无息地往下潜。
宽泛地讲他是一只水母妖精,在水底下度过后半辈子都没问题,只要水下没怪物,这群人不可能找到他。
刚这么想着,雨师倾便感觉到了有什么在靠近。
密密麻麻的触须就在他的下方,整个水池的底部都被铺满,每跟触须只有头发一般粗细,不仔细看的话只会以为是池地的淤泥。
这么倒霉吗?
触须缓慢地靠近他,试图将他包裹吞噬,雨师倾仅是往侧方移动了点儿,轻松躲过。
这些触须移动很慢,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似乎是种较为迟钝的怪物,雨师倾小心躲避着,没有触碰到这些触须。
他有个猜测,这个地区可能并不只有一个幻境,是多个幻境并行。
水母代表他,花代表语常温,而他所在的这个幻境里,语常温所“附身”的老八已经死了,于是语常温离开了这个幻境,进入到了下一个幻境里。
但语常温被定死在老八这个身份上,每到生辰宴那日他便会死在城门口,并非出于意外,而是幻境的结局早已注定,老八必定死于那一日,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用。
离开他所在的幻境之后,语常温又进入了后续几个幻境,均是同样的结局,除非给他换个身份,否则他只能一直在这几个场景里鬼打墙。
语常温被怪物杀了,他进入了下一个幻境。
他要和语常温重聚。
他也去死。
触须越来越近,这次雨师倾没有再躲开。
语常温感觉幻境震了一下,站稳后莫名感觉视野变高了不少,环顾四周,他已不在出城的马车上了,正摇着扇子坐在凉亭里。
前方不远处还有个挨着的凉亭,老大正在里面和一个年轻男人小声说着话。
这个男人他认识,是现实里大姐的丈夫,两人青梅竹马,感情很好。
根据之前几次的调查,语常温知道郑家的主母,也就是老大和老二的母亲,她是知道老五的母亲要带着孩子离开郑家的,并且默许了这点,派人暗中跟随保护。
语常温一直很想知道城门口怪物的来源,可惜老八存活的时间太短,尚且来不及调查他便被怪物的力量影响,死了,进入下一个轮回。
如今不知为何他变成了老二,语常温立即站起来,飞速往城门口跑。
在往外跑的那一刻,语常温手脚痉挛了一阵,“扑通”摔倒在地。
好像挣脱了什么。
天上乌云密布,马上就要下雨了。
老八所坐的马车在城里绕了路,他记得之前每次死,闭上眼的前一刻都有雨滴砸在身上的感觉,只要在降雨前赶到,定然能拦住老八出城。
幸而马上降雨街上无人,语常温一路连跑带飞,赶到城门口时,正好有一辆简朴的马车从城门口出去。
马车后面不远不近地跟了个骑马的人,带着巨大的斗笠,看不清面孔,是主母派来保护他们的。
“别出去!”
语常温飞速上前,抓住马车的车架,这果然是老八所坐的马车,驾车的男人看到他十分惊慌,抬手便是一马鞭打到他手臂上。
语常温吃痛,手臂上的力气却没少,死死抓着马车不让出城。城门口的守卫被这边的动静惊扰,举着长矛大声呵斥,将他们都扣了下来。
几个人都下了马车,郑家在镇子里有些财气和权势,守卫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去了人到郑家请郑父。
大雨泼在身上,对面几个人的脸色都是苍白的。
语常温等待着,等待并蒂莲怪物露出破绽。
“郑二,你手流血了。”老五抓着母亲的手臂,不太情愿又有些心疼。
被她提醒,语常温这才感觉到疼,随手甩了一下将血珠甩掉。
他有些恍然,疼痛让他冷静了些。
其实这里是幻境,他并不需要把这几个怪物塑造的幻境里的人救下来,恰恰相反,让他们出城反而才是正确的。
怪物会出手杀死这几个人,这是他前面几次轮回都无法破除的必定会发生的事。
他想见到怪物,只要让这几个人去送死就好了。
他为什么要拦着?
语常温思索半晌,只能归因为对幻境里的人相熟的感觉。
这些都是他小时候的玩伴,从他的记忆中生出,与现实中的人几乎一模一样。
他如何能不心软呢?
郑父到来之后事情就与他没什么关系了,语常温独自回了郑宅,大姐正在屋前焦急地走来走去。
见到他回来,先是拿出帕子给他擦净脸上的雨水,而后责怪道:“不是说好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们走吗,你怎么又去拦下了?”
语常温没回答。
“有我们也就罢了,他们想走,不如就让他们走吧。”大姐叹了口气,“算了,你先回去吧。”
语常温点点头,回了自己屋里。
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不太清楚,脑子里面昏昏沉沉的,四肢乏力,胸腔中好像有只手在搅动他的五脏六腑,有股钝痛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他听见了水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语常温警惕起来,掐了个决。
很快水声消失了,四周剩下一股浓烈的水腥味。语常温在槅窗上看到了水,却没找到怪物。
他改变了结局,老五他们没有死。非常简单,顺理成章,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顺利得让人感到不安。
“二哥?你在我房里做什么?”
语常温回神,老八正瞪大眼睛看着他,他这才发觉自己习惯性地进了老八的房间。
“你们没事吧?”他不答反问。
“没有。”老八对他很是不满,将他往外推,“你出去,我要歇下了。”
话音未落,门在身后被用力地关上。
后方传来石制品被挪动的声音,方才老八用力关门时似乎顿了一下。
语常温立即往后走,绕到老九房间的窗外,正看见老七靠在墙边,对他招手微笑。
“老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哪有把人拦下来了还专门去他房里招他厌的?”老七带着点笑意。
“我只是走错了。”语常温道。
老七走上前来搭上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算了,这是爹娘他们的事,不管了。明天我娘要回来了,你得帮我说点好话,只有你和大姐说的话她才信,我可不想让我娘被我气死。”
语常温想到自己亲娘那彪悍的模样,失笑:“你还是想想怎么逃过她一顿竹鞭吧。”
“我娘哪里挥得动竹鞭啊?”老七挠了下脑袋,“我还是老实几天吧,再把我娘气病了可不好了。”
再?
几次轮回下来他发现老七的鬼点子确实很多,但还完全没到能把人气病的程度,郑七以前做过什么令他母亲非常难以接受的事吗?
“老七!老七不好了!”大姐急匆匆跑过来,气还没喘匀抓起老七就跑。
语常温赶紧追上去,边跑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等到大姐的回答,仅仅只是几步路的距离,他们就看见老六浮在水面上,已经死了。
在他身下,生出了难以计数的无数触须。
杨知雨和东方拦住众人,以法力将老六从水中捞起,水底下扯出一大段触须,几乎占满整个莲池。
老七往前走了几步,这些欲将老六吞噬的触须缓缓安静下来,沉入水中。
池水上方的莲花与莲叶慢慢移动,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为何会投水?”杨知雨语气里带着怒意。
老五连忙道:“是我没有看住他,方才还好好的,我只是拿个东西的工夫,他就不见了,出来一找,原来是……”
老五的母亲一直在哭,口中说着些十分混乱的话,语常温听了许久也没有听清。
郑父狠狠跺脚:“造孽啊!”
“别吓到孩子们,让他们先回去吧,避着些。”杨知雨道。
有人来劝他们回屋,语常温同老二往常一般听话,余光却注意着留在原地的老七。
原来在镇压邪神的那个孩子,就是他啊。
老七是自己。
如果是自己的话,会把秘密藏在哪里呢?
当然和在焚烬谷的那时一样,藏在无人注意的、自己却每天经过都能看见的某块地砖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