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都爱你》庄星鱼

80、幻境 我很想留在

　　夜间的郑宅比雨师倾想象得要热闹，几个孩子都从外面回来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畅聊着今日的趣事。
　　雨师倾从郑父手下逃脱，跟不知道是老三还是老四的少年走在一起。
　　四周的家丁全都扛着巨大的箱子，从身边经过时能闻到火药味。
　　雨师倾探头去看，果然看见了许多烟花与爆竹。
　　“我还以为你终于老实了，最后这一下没被老爹打死真的是你命大。”
　　雨师倾没接他的话茬，问：“他们扛这么多烟花和爆竹做什么？”
　　“你别打这些东西的主意啊！”
　　“没有，我只是问问。”
　　对方有点讶异：“过几天就是你的生辰，当然是要给你办宴用了。爹说了，今年一定要大办特办，把整个镇子的人都请来喝酒，到时候老九也会回来。”
　　雨师倾偏头微笑：“他的生辰要大办我能理解，我的生辰有什么好大办的？”
　　“啧啧啧啧……瞧你这嘚瑟的，你的生辰不是每年都在大办吗？”
　　又露馅了。
　　好在面前这人并不敏锐，雨师倾连忙转移话题：“怎么没看见老八他们回来？”
　　“老二挺守规矩的，天黑之前就该回来了，我们去老八房里找他就行。”
　　雨师倾点头，落后他半步，跟在后面往住处走。
　　郑父为显公平，几个孩子的住处安排在一块，连接前后两条走廊，一共九个房间，最外面的门上写了个“一”，一路往内数字越来越大，按长幼顺序住房。
　　两人径直往前走，雨师倾边走边观察着这些房间。
　　从外面是看不见房屋内部的，窗户并不朝着这一边开，他们只能看见大门。
　　到了“八”字房间门口，雨师倾多往前走了两步，去看写着“九”字的房门。
　　门把手的位置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写着“九”的房间门把手几乎全新，其它的磨损程度接近。
　　雨师倾推测这些房间是老九出生后才让孩子们搬过来的，不然磨损不应该一致。
　　没有敲门，眼前的人直接把门推开了，雨师倾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早该猜到的，毕竟是亲兄弟，吃住都在一起，没有秘密是正常的，但愿语常温没直接被发现什么端倪。
　　“三哥，你怎么来了？四哥没和你一起吗？”
　　屋里的人正在写课业，见他们进屋搁了笔，很自然地抬头打招呼。
　　老三招招手，走到他身边坐下：“我没事，老七找你。课业借我抄抄。”
　　雨师倾靠过去，一低头就看见了语常温那狗屁不通的课业，很明显是没经过思考胡乱写出来凑数的。
　　老三抓起桌上的纸看了看：“哇，你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
　　他转头：“老七，你的写了没？借我抄抄。”
　　雨师倾：“我一整天都跟你在一起，当然没写。不如你去找老二吧，他应该会写的。”
　　“有道理。”老三说着站起来，马上跑了出去。
　　待他跑进老二屋里，雨师倾才将门关上，反锁。
　　脖颈一凉，有刀刃贴上。
　　“甬道内，我在你的手心里写了什么？”
　　“我身上有海水的味道。”
　　刀刃撤去，语常温手腕翻动，短匕快速藏进袖口，半点痕迹不露。
　　语常温压低声音：“今天有发现什么吗？”
　　雨师倾不急不缓，将所见所闻全部理清：“我跟着老三他们出去，见到了老九，我并不知你母亲的样貌和性格，但我试探过，她对郑朝阳此名没有回应。”
　　“我听说过几天老九就会回来，到时候我见见她。”语常温道。
　　雨师倾继续道：“老九正在喝一种奇怪符箓烧的灰混成的符水，其他人对此习以为常。以及，老七的生辰每年都在大办，不知为何。”
　　语常温点点头：“我这边经过很多次尝试，我们必须按照既定路线走，无法按自己的想法行事。一旦事情出现偏离，就会有无形的力量控制我们做出该有的决定。”
　　雨师倾差点没坐住：“你这样太危险了。”
　　“无妨。”语常温没太大表情变化，“还有就是，星之链和《秘法全书》不见了。”
　　《秘法全书》倒是好理解，它跟着夏惜，夏惜醒过来之后，即使没有法力，《秘法全书》会主动回到他身边也不奇怪。
　　而星之链向来是跟着语常温的，除非它原来的主人出现了，它回到了主人身边。
　　语常温的母亲确实在这个秘境里。
　　“现如今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从我们目前的发现来看，可以试试从老九身上突破。”
　　语常温表示认同：“暂时只能如此，符箓上的纹路你还记得吧？”
　　“记得。要怎么告诉你？”
　　他们身上有法力，且在秘境里，不确定的符是不能画在纸上的，很容易引发难以承受的后果。
　　“你记得就行。”语常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这模样如临大敌，雨师倾的心也跟着悬起来。
　　语常温绕过屋内的屏风，从梳妆台前拿来一面铜镜，侧着头避过雨师倾的眼神递给他。
　　雨师倾紧张地接过，小心地把铜镜摆正。
　　雨师倾差点叫出声，使劲掐了一把大腿，咬着嘴唇，这才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镜子里的人没有脸！
　　他捂着自己的脸，镜子往下掉，被语常温接住。
　　“我变得好丑啊！”
　　语常温：“……我就知道。”
　　没多久雨师倾缓过来，迷茫道：“这是什么怪物？”
　　语常温：“没见过，除了让你没有脸以外，目前没有发现什么坏处。”
　　“别人似乎没对我这样子做出什么反应，不知是早习惯了还是在他们眼里我是正常的。”
　　这家子太奇怪，谜团重重。
　　雨师倾并没有去见他现在身份的母亲，他留在语常温房中，等外界安静下来，他想趁着半夜和语常温一起去老九那边查探一番。
　　凌晨，更漏声回荡在宅邸内，除去几位守夜的家丁，宅邸内无人走动。
　　雨师倾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外走。
　　语常温伸手去拉他，刚迈出步子，身体被定在原地，随后浑身僵硬地转身，躺进床铺内，动弹不得。
　　雨师倾打开门，走到隔壁写着“七”字的房间，打开门往内走，躺到床铺内，闭上眼。
　　他人是清醒的，全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听着更漏声渐渐模糊，逐渐有鸡鸣，人声与脚步声渐起。
　　“啪哒！”
　　门被大力推开，语常温闯进来：“快醒醒！”
　　被他惊扰，雨师倾总算是能动了，从床上坐起来，正对上语常温惊慌的眼睛。
　　差点撞上，语常温往后退了退。
　　出于谨慎，语常温还是问：“锦鲤对于你最在意的一点是什么？”
　　雨师倾：“这不是我们说好的暗号吧？”
　　“看来是真的。”
　　窗外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雨师倾连忙披了衣袍往外走。
　　披衣服？他什么时候脱过衣服？
　　雨师倾暂时搁置这个想法，脚步不停，迅速出门。
　　郑宅聚集了许多人，人群喧闹，有几个人正在较为空旷的地方燃放爆竹，见到他来，招着手笑道：“呦，小寿星来了！”
　　整个宅邸都换上了新的布置，郑家的几个孩子跟在长辈身边忙来忙去，雨师倾随口招呼了两句，在无人注意时回到房中。
　　方才没有关注，如今细看，这个房间与语常温那个相似度很高，物件都是一样的，只是摆放位置略有不同。
　　想也知道，既然是为了彰显公平才让他们住在一处，屋里的物件自然也该是一致的。
　　雨师倾找出日历，从翻动痕迹来看，如今是六月。
　　语常温走过来看了日历一眼，道：“今日应当是六月十二。”
　　“你是如何看出的？”
　　语常温却是无法解释，不再接话。
　　雨师倾正视着他：“语常温，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六月十二是语常温的生辰。
　　没人会希望怪物制造的秘境和自己有关，可语常温却说得如此笃定。
　　不仅如此，语常温在无人提示的情况下，快速掌握了老八的口癖和性格，快速熟悉宅邸，快速与人交流掌握信息。
　　今日是六月十二，秘境内的时间跳跃了好几天，语常温却非常自然地接受了，没有半点怀疑。
　　他和自己一样仅与郑宅内的人相处了一天，却可以仅凭一眼就分清楚老三老四这对双生儿。
　　可他唯独没有去找郑朝阳和星之链。
　　他在隐瞒什么？或者说，他在躲避什么？
　　雨师倾在语常温对面坐下来，语气认真又坚定：“语常温，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
　　语常温想躲，雨师倾直接抓住他，道：“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可以和我说，我不想对你有太多隐瞒和猜忌，有的时候，你也可以坦诚一点，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语常温被他抓着，想躲也没处躲，半晌他败下阵来，回到原位。
　　“不要随便许下太重的承诺。”他语带讥讽。
　　雨师倾浅笑。
　　语常温犹豫了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杯盏，沉声道：“不知为何，我很想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