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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眼中 你眼里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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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雪几乎没停过,青霄宗整个覆盖上了一层白,白茫茫的一望无际。
语常温从廊桥往下望,不过几息,呼吸便急促起来,眼前有些发晕,那种空白带到别处,再看其他地方时也是泛白的。
小时候他也见过下雪天,从不会这样,后来去了魔教,心如死灰,对于自身的状况关注甚少,如今回想起来,竟不知那时是否也是如此。
语常温低头看路,不再看苍茫的雪。
很快两人到达锦鲤的住处,雨师倾轻轻敲了敲门。
“师兄,你是来给我派任务的吗?什么任务都行,我真的闲不下去了!”锦鲤一见到他就跑过来,双眼充满希冀。
“确实有任务,但不是现在。”雨师倾把锦鲤推开,自顾自地进屋。
他对着屋内的人行礼:“金长老。”
语常温跟在他身边,犹豫了一下,极生疏地跟着他弯腰。
锦鲤兴奋地对金长老道:“爹,我能出门了吗?我终于能出门了吗?”
“出什么门?你看看你现在,瘦得跟竹竿似的,还上赶着去送死!”金长老横了雨师倾一眼,“你也是,找谁不行?”
雨师倾语气平静,望了眼外面的天色,问:“长老,这雪还能下几天?”
金长老随着他望出去,半晌,道:“不到十天了。”
“得抓紧时间了。不妨明天停一停?”
金长老抬头望下天,回头正看到锦鲤坚定地看着他,他叹了口气:“青霄宗是时候交到年轻一辈手上了。”
雨师倾垂头浅笑:“我没有这个意思。”
金长老没有接话,甩袖离开。
锦鲤探出头去看他的背影,见他往主殿的方向走,便知他是议事去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顿时浑身轻松。
“前几天墨师姐给我送了很多甜糕,我去拿。雨师倾,你帮我把茶煮起来。”锦鲤说着快步上楼。
“使唤起我来倒还是老样子。”雨师倾无奈,熟悉得跟在自己家一样拿出水壶和炭火,去柜子顶部拿茶叶。
他踮起脚尖,伸手便拿到了茶叶罐。
“明前龙井,给锦鲤喝还真是暴殄天物,这家伙喝茶纯为了给茶点解腻。”
他边看茶罐边往回走,语常温正坐在矮桌边守着水壶,忽然间,雨师倾觉得这个场景非常熟悉。
可能是年纪上来了,他总是在回忆往昔,今年回忆的次数比以往二十来年都要多。
“我也差不多,喝不明白。”语常温接过他递去的茶叶,小心地往壶里添。
此时锦鲤正好回来,把甜糕往桌上摆,边摆边迫不及待地问:“师兄,要交给我的是什么任务?”
雨师倾直言:“我们想要《秘法全书》的关键页。”
“我去抢?”
“是有些难度,不过……”
“行啊。”
雨师倾一怔:“对方可是邪神。”
锦鲤接过语常温递来的茶放到面前,单手给茶点开封:“说实话,我觉得大家都把夏惜想得太厉害了,都说他是邪神,可他本质上不还是人嘛,人都有弱点的。”
“说得轻巧,你去找他一个弱点试试。”语常温见他拆半天没拆开,直接上手把茶点的纸包给撕了。
雨师倾握着茶杯:“弱点的话,我还真有些发现。”
锦鲤得意地看向语常温:“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语常温不理他。
雨师倾看他不理人的样子,嘴角微弯:“第一,夏惜的双眼都是法器,当双目无法视物时,绝大部分法术都会失效,包括他最关键的读心术和精神控制术。第二,他无法仅选择一两个人作为读心目标,当人数超过一定数量,他需要时间分辨有用信息。第三,他不适应大雪天。”
抿了口茶,雨师倾继续道:“他的优势也很明显,只要能被看见,他就能通过读心和清除记忆来引导事件走向,我们无法保证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不是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在。”语常温十分笃定,“我了解他,他根本不在意我们会做什么。”
“有一点我很好奇。”锦鲤插话道,“你家到底藏了什么?如果不重要的话,我们可以直接给夏惜开门,等夏惜进去以后把那块地都封印,把他关在里面。”
语常温:“问得好,我也想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锦鲤:“……当我没说。”
“对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雨师倾轻轻抚着茶杯壁,“夏惜的记忆被清过,他的反应和思维正在趋向普通幼儿。”
锦鲤惊道:“谁能清他的记忆?”
“他自己。”
雨师倾和锦鲤同时看向语常温,恍然大悟。
在掌控记忆这方面夏惜可以说是无人能及,能清除他记忆的只有他自己。
而他不会去除重要的记忆,除非因为外力让他不得不忘记。
雨师倾了然——是他复活的代价。
第一次是力量,第二次是心智,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夏惜偷偷死了一次?
可是他的身躯为什么没有变小?
怎么想都想不通,雨师倾有点头疼,下意识去抓脑袋,手刚碰到头顶便顿住,他怕抓一下头发就炸了。
“夏惜如今这个状态对于我们而言是好事,等他明天出现,锦鲤,你务必抢到他的《秘法全书》。”
“知道了,我一定刻在本能里,被清了记忆也能下意识去这么干。”锦鲤笑起来,抬手去拿语常温面前的茶点。
他们围着聊了一下午,原本话题还算正经,慢慢的就变成了绿豆糕和松子糖哪个更好吃,吃鱼要不要吃鱼皮,明年春天的纸鸢画什么花色……
分明他们任何两个在一块都还算正经,三个人聚在一起却会莫名其妙变幼稚,雨师倾简直难以想象,他们几个人十三岁和三十岁聊的是同样的话题。
雪在傍晚停了,锦鲤灵机一动,说要去堆雪人。
对此语常温没什么兴趣:“就我们这边这么暖和的地方,你今天堆起来明天就得化了。”
锦鲤不死心:“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雪,不得好好玩一下!”
雨师倾也不太赞同:“你大病初愈,若是再染上风寒,金长老会杀了我的。”
“没事,我爹不在,咱们偷偷的。”
锦鲤推着他们两个人出门,“嘭”一下把门关上,转头就扎进了雪地里。
语常温:“不能跑!”
“哎呦!”
语常温:……
雨师倾没忍住笑出声。
青霄宗属于南方湿热地区,雨师倾没见过几次雪,从前为各宗门解读残片时倒是去过几次北方,但那都是极为短暂的,还没来得及看清雪长什么样,又该匆匆忙忙去讨伐魔教了。
没成想如今竟然有了这般闲暇的时刻。
“你就没踩过雪地,跑这么急做什么……”
正听着他念叨,锦鲤顺手从手底下抓起一团雪,从语常温脖子上塞进去。
“金厘!你给我等着!”语常温叫嚣着团起雪追了过去。
看他俩闹得厉害,雨师倾也加入其中,不一会儿就玩得满头大汗。
天色彻底暗下来,他们跑得很热,躺倒在雪地上,望着漆黑的夜空。
语常温还有点精神,铲了雪在一旁堆雪人,边堆边道:“回屋里去歇,刚出了汗一直躺在雪地里得受凉了。”
雨师倾应了一声,和锦鲤互相拉着站起来,慢悠悠回屋。
锦鲤提着个小灯笼,放在屋檐下面,两个人并排坐着,暖融融的光照在身上,唯余语常温还站在夜色里。
雪地上泛着清冷的光,语常温所处的角落离他们有些距离,从这里看过去,面孔有些模糊,显得他特别温柔。
雨师倾坐着,眼睛定定地看着那里。
突然有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雨师倾回神,略带疑惑地看着锦鲤。
“我都叫好几声了,你发什么呆呢?”
雨师倾往外看,眼神无意识地又落到语常温身上,很快错开:“没什么。”
锦鲤压低声音:“师兄,你是不是喜欢语常温啊?”
雨师倾慌忙捂嘴,转头去看语常温的方向,见那边没有反应才放下心来。
“听不见,这么远呢。”锦鲤把雨师倾的手掰下来,“看来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夏惜告诉你的?”
锦鲤白了他一眼:“用得着他告诉吗?明眼人都能猜出来,也就只有你自认为藏得不错。”
雨师倾双目发直,脸颊耳朵脖子瞬间红透了:“所以其实大家都知道了?”
锦鲤不以为意:“应该只有我知道吧。两个男人关系很好一般不会往这个方向猜,别人只会觉得你们拜过把子。”
锦鲤的话让雨师倾脸上的热度散去不少:“那你是怎么猜到的?”
“怎么说呢。”锦鲤摸了摸下巴,微微皱着眉,“你知道吧,我从小运气就特别好,所以呢,也能遇到很多人想和我交朋友。”
他的眉头舒展开:“真心和假意是很容易感觉得到的。我觉得你对语常温付出了比对别人更多的真心。”
雨师倾泼了他一盆冷水:“万一我就是跟你们关系没那么好呢?”
“不会的,雨师倾。”锦鲤直视着他的眼睛,揭开他隐藏的秘密,“你眼里的爱意从不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