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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逼迫 他刚才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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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师倾趴在桌上,有气无力。
东方词又笑道:“别趴着了,语常温头也不回地走了。”
雨师倾道:“就这样抛下我,下次找根链子把他给锁起来,关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
“现在大人都喜欢这么玩了吗?”夏惜道。
雨师倾发现他的措辞不对,偏过头,见夏惜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点,便没有提出。
夏惜比他矮很多,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的脖子,上面的疤痕已经很淡了,分明都是致命伤,他却好得比旁人快许多。
“对了,说说那天我们走后发生了什么吧。”雨师倾坐直,对东方词又说。
夏惜可能是觉得无聊,撑着脸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雨师倾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对他道:“语常温房里藏了绿豆糕。”
闻言,夏惜果然打起精神上楼去了。
“阿倾,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夏惜好像变得有点幼稚了。”东方词又望着夏惜离开的背影,锁着眉。
“未必全是坏事。”雨师倾给他续上茶,“说说你的事吧。”
那日雨师倾和语常温离开后,东方词又心里想着家里人都有事瞒着自己,还是有关于母亲的大事,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急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最后他气得脑袋都快要冒烟了,心结实在解不开,跑到东方诗房里质问一番,可那东方诗是何等圆滑,言辞之间半个问题没回答,倒哄得他火气没了,让他乖乖回房睡觉。
回去路上东方词又觉得有些不对,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困惑着往自己房里走。
“哇呜!”
“啊!”
东方词又吓得倒退三步,看清楚是夏惜才冷静下来,道:“你好幼稚啊。”
夏惜挥挥手,屋子里亮起来,灯光下显得他眉目都柔和了。
“你不去阿倾他们那里?”东方词又知晓他读心的本事,略过解释直接问。
夏惜点亮屋里所有的灯:“马上要下雪了,来不及。”
修道之人于雪中行路算不上难事,何况是到了夏惜这个程度,再者,飞过去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东方词又十分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隐情,只道:“夏长老,你以前见过我娘吗?”
“不认识。”夏惜想了想,摇头。
东方词又蹙紧了眉:“你没有给过她一个铜钟一样的东西,上面刻了很多咒文。”
见夏惜似乎需要时间思考,东方词又命人烧了热水,泡上茶。
热气氤氲间,夏惜看了他会儿,道:“我确实曾有过这样一个东西。”
东方词又没有打断他,方才那个短暂的瞬间,他从夏惜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危险感。他很清楚夏惜不会随便杀死自己,但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感到畏惧。
那点犹豫也不是因为夏惜需要回忆,他只是在思考能让自己知道多少事实。
“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给我的。”夏惜说着,眼神中透出几许思念:“我那个朋友是个笨蛋,相信世间万物有灵,他把自己从师门中求来的法器给了我,说能护佑我一生平安无忧。”
他微微笑起来:“谁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才把那个法器求来,但我这个人吧,可能天生就是有点倒霉。那会儿和家里人走散了,寻找家人的途中遇到的盗匪,那时候我连法术是什么都懵懵懂懂的呢,那群盗匪把我打伤,抢走了我所有的东西,把我从山崖上扔了下去。”
他顿了顿:“但是我没死。我活过来了,把那群盗匪全杀了,可惜那个时候,铜钟已经被他们变卖了。后来,我就再也没找到它过。”
东方词又听他轻描淡写的语气,隐隐觉得他并没有过多隐瞒,便如实道:“我们回溯到了十年前,我亲耳听见我娘说,铜钟是你给的。”
“她的原话是什么?”
“这是夏天给我的。”
“你确定这个夏天是名字,不是时间吗?就我所知,除了几个与我交好的青霄宗长老,没有其他人会叫我夏天,而你们东方家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东方词又脸色微变,飞快地思索起来。
很奇怪,他能感觉到夏惜没有说谎。
可雨师倾和语常温都确定,母亲的院子就是他们在梦境里看见的那个院子,也就是夏惜记忆里的院子。
更何况,以人的普遍行为来说,若母亲想表达的是时间,应当是“这是我夏天拿到的”而非“这是夏天给我的”。
“词又。”夏惜浅笑,“有时候你想知道真相,刀得架在自己脖子上才有用。”
他回头,望向窗外的黑暗,无人注意到的地方,他的眼睛似乎闪了一下。
“找到你了。”
黑暗中传来个极度危险又自负的声音,东方词又立刻摆出防守架势,夏惜化为一滩红黑色的液体消失,不久后出现在窗外的夜色中。
红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夏惜正对着他,再次化为液体消失。
单魂潇快速追过去,看都没看屋里的东方词又一眼。
东方词又飞快打开门,却见家主正站在门外。
“爹,你把他带进来的?”
“词又,稳重些,随他们厮杀,我等坐收渔利便可。”
“夏惜打不过他,会被转化的!”
“那又如何,真到那时,他会自戕。”
家主缓步走入屋中:“当年就不该收那几本秘法。”
他所说的秘法,是年幼的东方词给出去的那几本。
东方词又想不明白。
好像所有人都有秘密,只有他被蒙在鼓里,此时此刻他无比想要夏惜的能力,若他也有那般读心的本事,就能很快知晓事件的真相。
还是不对。
父亲知晓事件的真相,夏惜今早与他会面过,读过他的心,所以夏惜也知道事件的真相。
而夏惜是个很慷慨的人,向来愿意给人分享情报,只隐瞒必要之事。
夏惜没有说,则说明要么今早他的读心不起效,要么此事严重影响到了他。
东方词又向来不善于思考这般弯弯绕绕的事,凭借直觉,以及夏惜惊天地泣鬼神的运气,他觉得是前一个可能。
“爹,我让夏惜帮我把所有的事都想起来了。”东方词又小心地观察着父亲的神色,极其不自然地说谎。
家主的脸色很明显地变了,很快恢复如常,那点讶异转瞬即逝。
他拍了拍东方词又的头:“想起来也好,你的母亲可怜,不枉她护你。”
被看出来了,他还是骗不过父亲。
“往后,离那几个人远点。”父亲叮嘱,随后不给他接话的机会,开始讲些其它的话。
东方词又知道他这是又想将话题引向别处,而自己也该懂他的暗示,不再提及此事。
“爹。”东方词又打断他的滔滔不绝,道,“如果你不能告诉我答案,我可以追出去问,夏惜还没走远。”
“你觉得他会告诉你?”
“他有可能说,而你一定不会说……”
话音未落,东方词又身上缠上一根锁链,越收越紧,将他困在原地。
“爹。”东方词又有些喘不上气,“你困不住我的。”
他已被束缚得动不了,双目死死地盯着东方家主,眸中狠厉,像匹陷入困境的狼。
他挣扎着,手臂被锁链磨出血,很快将漆黑的锁链染上鲜红。
他脸色涨红,全身上下都在用力,他倒下地上蜷曲起来又张开,滚在地上横冲直撞。
东方家主后退了一步,慌忙解开他的锁链,慌乱之中,东方词又听见了铜钟声。
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像青霄宗高塔上传来,又好像来自于他的体内。
他感觉到有灵力传入体内,猛地坐起来推开家主,打开门就要追出去。
“东方词又,回来!”
他往日无比威严的声音在此事根本没有效用,东方词又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朝着最危险的方向。
一阵冷风吹过,几许雪花落在肩头,在触碰到这份冰凉的那一刻,东方词又倏然惊醒。
他刚才,是想做什么来着?
手臂上传来一股大力将他往回拽,家主抓住了他,道:“不过一个真相,万万不可舍命相求,我告诉你便是。”
东方词又眨了一下干涉的眼,站在雪地里没动。
他看着父亲叹了口气,缓缓道来。
“许多年前,在我还很年轻的时候,曾远赴他乡求学,不料半途遇上盗匪,他们人多势众,我只能假意妥协,并取得信任加入其中。
“有一日,他们杀了个路过的旅人,夺得了一枚小小的铜钟。铜钟上的咒文奇特,我心中好奇,便想拿到它一探究竟。
“我潜伏多日,找准时机报了官,同官兵一并杀了不少盗匪。当时我以为铜钟主人已死,便向官府求来了这枚铜钟,一直带在身上。
“后来我认识了夏天无,那时他还未入青霄宗,你的母亲是青霄宗弟子,与他关系不错。我见夏天无对这铜钟挂坠很感兴趣,左右这许多年来铜钟未有任何作用,我便将铜钟赠予他,让他牵线认识了你的母亲。
“很快我与你母亲相爱,成婚,生下了你们三个。
“而后,在你九岁那年,夏天无将铜钟给了你的母亲。
“他当时说的话是——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