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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雪地水母 这家伙根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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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魂潇从来没想过,水生生物能难缠成这样。理论上讲水母这东西在暴雪天不是会冻成一块冰吗?为什么这家伙这么难缠?
尖刺划过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血还没来得及流出多少,就被寒风冻住。
雨师倾直接脱了外袍,穿着雪白的里衣,他皮肤被冻得几乎没有血色,隐在风雪中,能看清的只有他散乱的长发,像只索命的水母。
电流和尖刺交替,单魂潇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不得不召出两只新的稻草人一前一后护着他。
眼前一抹蓝光划过,稻草交缠而上,身后却扎进一根尖刺,直接将稻草人的胸口扎了个对穿。
单魂潇全身都有些麻麻的,空气里干到仿佛能听见电流在耳边爆炸的声音。
他再次召出两个新的稻草人,将自己护得更紧了。
幽蓝的水母只是在雪中短暂地出现一下,给他或者稻草人造成个不大不小的攻击,然后消失在暴雪里。
单魂潇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怒骂:夏天无说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不是说他近乎无敌了吗?对面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前几次会面雨师倾加上语常温都不是他的对手,虽说那时语常温极度消沉,但这人不可能短时间之内进步这么大。
单魂潇手里拿着短匕一横,挡住一根直朝他面门而来的尖刺。
风雪,风雪,风雪……
找到了!
单魂潇直接将短匕扔出去,上风口不远处传来“叮当”一声,短匕被挡下了。
抓住这短暂的空隙,稻草人往那个位置猛砍一刀,却扑了个空。
单魂潇再次防备起来,又挡下袭向他的电流。
他自认耳力不差,却完全听不到对方移动的脚步声,或许这人根本不在地上,而是飘在空中。尖刺和电流是可以在身侧召唤出来的,或许他根本就是被来自于地面的攻击蒙蔽了,雨师倾在天上。
单魂潇四处躲避,在稻草人的掩护下寻了个安全的位置,抬起头。
半空中,在风雪里只能朦胧看见一个巨大的水母影子,带一点幽蓝又带着影子特有的黑,飘起来的触须在风雪中胡乱飞扬。水母伞盖下,一颗幽蓝的宝石发着光,像闪着光芒的巨大眼睛。
他像地狱爬出的恶鬼,极长的触须仿佛随时能将人的脖颈缠住,勒断。
或许是被他这装神弄鬼的架势吓到了,单魂潇少有的感受到了恐惧,以及,极强的征服欲。
他要把这个人变成他的稻草人!
单魂潇大笑着,身边出现三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稻草人,与他有着同样癫狂的大笑。
四个单魂潇同时拿出短匕,扑向空中那个巨大的水母。
刀光剑影,电光流窜,他们使尽全身力气,奋力纠缠撕咬,那只巨大的水母终于落了地。
长发被风吹起,在雨师倾身上缠绕,他半跪在地上,一瞬间单魂潇就感觉,那只水母其实也没有那么巨大,现在看上去,能一只手抓住伞盖。
他这样想着,走上前去,伸出手,稻草从他袖中钻出,缠到雨师倾头上,编织纹路迅速蔓延。
他的笑容渐渐放大,然后,僵在脸上,眼底的惊恐无论如何都藏不住。
“找到了,与本体的连接。”雨师倾抬起脸,露给单魂潇一个得意的笑。
一瞬间,电流在他身上爆开,覆盖了两人周身的区域,包括所有的稻草人。
单魂潇想收回手,雨师倾却抓着他,扯着他身上的稻草将他与自己拉近,电流源源不断,很快将单魂潇的身体电出黑色的焦糊物。
“疯了吗?这样下去你也会死?”
雨师倾笑着:“我就是来送死的。”
单魂潇再也笑不出来了,他拼命地想要逃离,那根与本体连接的稻草怎么也不能抽离或者斩断,被雨师倾死死抓在手心里,伤害通过他传到本体身上。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会用替身吗?”
许久之后,雨师倾耗尽灵力,身侧只剩下一堆焦糊的黑色的灰,很快被风吹走,什么也没留下。
他也难以为继,身体爆开,变成一滩水,融进冰雪里再也不见了。
雨师倾猛地坐起来,吐出一口血。
穴位被点了几下,灵力源源不断地送入体内,扶着他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紧紧抓着他的衣物,好像这样就能把他的生命力也多抓住一些。
他虚弱地看向语常温,想问点什么,却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安全了。”语常温口中不住地安慰着。
缓了许久,雨师倾才留意到房中熟悉的陈设,他正在自己屋里。
“单魂潇呢?”他心有余悸。
就和他一样,通过替身传导到本体身上的伤害有限,那拼尽全力的一击未必能要了他的命,好在至少也是个重伤,能让他老实不短时间。
“夏惜带着长老和师兄师姐他们去客栈那里处理了,你别急,好好休息。”
雨师倾轻轻地点了点头,他迷迷糊糊地,任由语常温给他治了伤,喂了点东西,然后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雨师倾醒过来,暴风雪已经过去了,阳光透过槅窗照进屋里,他下意识抬手挡住。
阳光照得里衣有点透明,能看见小臂内侧的伤疤。
伤疤!
雨师倾彻底清醒了,转过头,语常温就守在他床边,趴在他床边睡着,几乎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灰撒在他耳朵细小的绒毛上。
他睡得并不安稳,雨师倾一动他就醒了,见雨师倾被右手的疤痕吓清醒了,便把他的右手拿过来看了看,问:“这是旧伤,疼了吗?”
“没有,就是太丑了我被吓一跳。”雨师倾试探着说,“当时林淑娴下手还真狠。”
见语常温安静着不接话,雨师倾看过去:“怎么?”
语常温语气认真:“你那时候,是不是没打算再回青霄宗了?”
他本以为语常温会细究这道疤,没成想是这样一个问题。
对上他的眼睛,雨师倾吼中发痒,偏过头,诚实道:“是。我那时候想等解决了单魂潇的事,就带你找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藏起来,后来夏惜出现了,后面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就回来了。”
语常温预感到再接着聊下去两个人都不会太高兴,他习惯性地逃避话题,转而问道:“你还有替身吗?”
“没了。”
“那有点可惜。”
“什么可惜?”
“单魂潇抓到了,你现在去的话,还能赶上他在天罚台行刑。”
雨师倾一掀被子:“我现在就去!”
刚落地,雨师倾就感觉手脚发软,踉跄了一下,往前迈了小半步,抓着语常温才勉强站稳。
雨师倾:……
雨师倾抬起眼,可怜巴巴地看着语常温:“你背我去。”
他感觉语常温想笑。
语常温给他披了件衣服,转过身在他面前蹲下,示意他上来。
雨师倾心满意足地攀上语常温的背,被他背着前往天罚台。
“他怎么被抓到的?”路上的时候,雨师倾问。
“我把我们对词又的猜测告诉了杨长老,他们打算试试,取了他的心头血,制了灵蝶把锦鲤救醒。锦鲤醒后,完全没顾自己,死死抓着杨长老说了单魂潇本体的位置,最后回到病榻时都不甘心,恨不能自己飞过去。”
“词又他真的是器灵?”
语常温道:“是。具体的等词又来了你自己问他吧,反正天罚台之后他肯定要来青霄宗探望你的。哦,另外,霏儿和锦鲤吵起来了,等会儿我让词又送你回去,我得去调停一下。”
“两个靠灵蝶吊着命的吵什么架?”雨师倾有点吃味,“天底下仅有的两个灵蝶,他们不该惺惺相惜、相亲相爱吗?”
“他们俩从小吵到大,哪天真惺惺相惜、相亲相爱了我们恐怕都不习惯。”语常温语带笑意。
“嗯,从小吵到大都是你夹在中间当和事佬。”雨师倾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其实锦鲤和慕容霏也是和好过一段时间的,语常温十八岁刚离开青霄宗时,没过几天慕容霏和锦鲤就因为一些事和锦鲤闹了矛盾,结果这次再也没有人从中调停,两个人将近四个月没有碰过面。
具体是什么时候雨师倾也记不清了,只知道是个冬天,那年冬天全部是冷雨,非常非常冷,雨师倾初次见到身在魔教的语常温。
他承认当时确实有些被美色迷了心窍,当年一袭红衣的语常温美艳得惊人,他就没注意到时隔四个月在他这里再次相见的锦鲤和慕容霏状态不对。
那一天他们杀完了魔教,两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打了起来,那叫一个你死我活天昏地暗,反正十分精彩,雨师倾看得过瘾。
然后他们三个就一起被罚了。
用杨知雨的话说,雨师倾当时脑子跟钝了一样,看着这两人都快打出人命来了也不知道上前阻止,就干看着。
雨师倾回了他一句,我要是敢上去,我就是那条人命。
杨知雨气得指着他的额头对着骂,喷了他一头口水。
被罚完后锦鲤和慕容霏短暂和好,大概发现他们再吵架也不会有人来劝和了吧,那次之后,两个人很长时间没有吵过架。
直到语常温被人从天罚台上救下来,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谁也看不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