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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倒霉 人至少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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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能做太多亏心事,否则会变得很倒霉。
夏惜细数了自己两辈子的所有行径,最终承认所做的亏心事确实有点多,并暗暗决定等锦鲤醒了后让他给自己提升好运。
暴风雪如期降临,白色的雪被风吹动,扑在身上,让他什么也看不清,身上的法术自然也废了大半,余下能用的,并不适于战斗。
“夏天无,不过几日未见,你如何就落魄成这样了?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一条被抛弃的野狗。”
听到单魂潇的声音,夏惜不为所动,只想快点离开。他丝毫不在意单魂潇会不会被激怒,要是他愿意杀了自己也行,反正结果都差不多。
只是,先是力量,后是心智,复活总不能让他缺胳膊少腿,那大概率就是记忆或者情感二者其一。
记忆和情感,从直觉上来说,会是前者。
夏惜快速将所有的记忆都在《秘法全书》里复制了一份,以便复活后翻阅。
风很大,夏惜几乎没听到身后的破风声,肩膀就被扎进了一根稻草,编织纹路迅速在手臂和肩膀上蔓延开来。
“别想死。”单魂潇隐在风雪中,“我要留着你的命,把你变成我的傀儡,掌控邪神,要什么我得不到?”
“我很好奇。”夏惜的声音很轻,散在风里,但他知道单魂潇肯定能听清。
“你垂涎传说中的语家秘宝,到底是为什么?你可以把本体也变成稻草人,不缺寿数,你很强,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以你的修为增涨速度,再有几年大概就无敌了,不缺法力,你早已造下罪孽,无法飞升,也不缺仙丹。”
他沉声问:“所以,你到底是想要什么?”
单魂潇短暂地安静了会儿,随机癫狂地大笑:“我要什么?我要这天下,夏天无,杀了你就是我征服天下的第一步。”
“哦。”夏惜很平静地出声,再次问到,“你真的想要征服天下吗?不是其它什么?”
风雪中又有一根稻草刺进身体里。
夏惜被扎了个踉跄,差点扑进雪地中,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强迫自己站稳。
不能摔,摔倒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至少在死之前要把单魂潇也换走,他死了大不了等复活,这种足够强大且拥有智慧的稻草人单魂潇手里不会太多,杀一个少一个。
单魂潇感受到了一股怪异的剥离感,他的躯壳按照原本的设想行动,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回想,他想要语家的秘宝,到底是为了什么?
耳中还在不断地传来夏惜的声音,混乱无序,他根本听不懂到底是什么,只是不住地跟着他的问题回想,他想要什么?他到底是想要什么?
“嘭!”
夏惜脚下炸开,雪花飞扬,他身上已扎了十几根稻草,编织纹路长了满身,红黑色的血从纹路里流出来,滴到雪中。
“难得,竟然能看出点红色来了。”
夏惜心里这般想着,精神控制术一点没停,口中仍旧是那不断重复的问话:“单魂潇,你想要的是什么?”
风大了,吹散了几许言语,单魂潇猛地惊醒过来,一掌击出,隔空将夏惜击飞出去。
他头疼得厉害,看到倒下的夏惜时笑意却怎么也忍不住:“于芊眠学了十年精神控制术,也才读出你的一小段记忆,连三天的内容都没有,偏偏啊,是你藏得最深,对我们最有用的部分。”
单魂潇一脚踩在夏惜身上:“夏天无,你为了不让别人知道,杀于芊眠杀得可真干脆,可惜了,啧啧啧,连我也出乎意料,她居然告诉了我。”
夏惜的身体正在快速变冷,要没力气了。
“老天爷可真是眷顾我,给了我这么大一场雪。”
“过往让他对大雪格外恐惧。”于芊眠道,“在大雪天,是转化他的最好时机。”
语常温是从噩梦中惊醒的。
醒来时雨师倾躺在他身边,被他的动作惊扰到,警惕地睁眼,看见是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嘴里叽里咕噜地哄了几句,又睡着了。
语常温保持着被摸头的姿势,把被子往上拱了拱,盖住雨师倾放在他头上的手。
闭上眼,语常温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他梦见了一场雪,一场像现在一样大的雪,雪是红的,像飘落的红梅,一朵一朵落地,在地上铺开大片的红色花瓣。
他躺在地上,被看不清面孔的人护在身下,雪花盖在他们身上,像鼓起的小山包,也像一座无声的坟茔。
他能感觉到身上的人的血从他的耳朵旁边往下淌,渐渐流干,在他们身下积成一片,很快被冻住,身上的人慢慢冷下来,雪盖上去,将他与他的血冻在一起。
在语常温的记忆里,这么大的雪他只见过一次,便是今日这次,他父母死的时候,是没有这么大的雪的,连流淌在地上的血都用了许久才渐渐凝固。
或许是雪太大了,他在夏惜的干预下许多年没有想起过灭门那日的惨状了,今日突然进入了梦里。
他缩着,很缓慢地平复着心情,昨日他一夜没睡,本来就已经够烦躁了,今日说什么都得睡着才行。
“咚咚咚咚咚!”
就在语常温的意识在一片云里浮浮沉沉,马上就要进入梦境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将他惊醒。
他愤怒地坐起来,低吼道:“谁啊!”
门外传来掌柜的声音:“客官,你让我留意的那个小师弟,他……他死在客栈门口了。”
一时间语常温怒意和困意全消了,但他马上又冷静下来,夏惜不会死,没事的。
雨师倾见他状态不大好,披了衣服,道:“别急,邪神不死,只是在等待复活罢了,我出去安抚他们,你再睡会儿吧。”
语常温点点头,拢着被子躺回去。
雨师倾跟着掌柜下楼,在大堂里看到了躺得非常安详的夏惜,他皮肤表面有大量编织纹路,白色的衣物被染红了大片,脖子上一道极深的疤,看走势是自己划的。身上有拖动的痕迹,估计是有谁把他拖了过来,丢在了客栈门口。
一个自称懂医术的人趴在夏惜胸口听心跳,并不断地在做着些雨师倾看不懂的事,看起来不像在救人,像骗子。
“死者为大,莫要无礼。”雨师倾上前把那人拉起来。
那人甩开他:“你这人怎么回事呢?这还有口气呢,怎么就死者为大上了?”
听他这么一说雨师倾也有些懵,连忙半跪下来,趴到夏惜胸口听了听,确实还有点微弱的心跳。
掌柜的避开他埋怨的眼神:“这脖子上都划成这样了,我就以为他没了。”
“你还好意思看别人。”自称医士的人骂道,“你怎么带孩子的?这么小的孩子,抹脖子这么干脆这么深,就是冲着死去的,你怎么照顾你儿子的?得亏这小子运气好,雪大天寒,伤口冻住了才没死成。”
雨师倾想说这家伙就是运气不好才没死成,他要是直接死了就方便了,过段时间全须全尾的回来,何至于像如今这般落得一身伤病。
但他还是决定先反驳更大的误会:“这不是我儿子。”
那医士更气了:“不是你儿子你看什么?去去去,回去睡你的觉去。”
“这是我师弟。”雨师倾从袖中拿出药给夏惜喂下去,很快他脸色好转,呼吸也变得有力起来。
那医士怔住:“你这……”
雨师倾把夏惜抱起来:“多谢关照,孩子没事了,我先把他带回去照顾,劳烦让一让。”
围观的人自行给他让了条路,雨师倾把夏惜抱回房,见语常温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便将夏惜放下,走了过去。
语常温坐起来,问:“是单魂潇?”
“应该是,不知道夏惜怎么回来的。”
黑红色的液体覆盖到伤口表面,夏惜缓缓睁眼,抬头,脖子上的伤口露出来,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摸到血后本能地捂住。
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眼对面的两个人,昏昏沉沉地道:“阿倾,有水吗?”
雨师倾靠过去,给他倒了杯水。
雪下了一夜,壶中的水冷得像冰,夏惜叹了口气,一饮而尽。
雨师倾道:“我去让店里的伙计送点热水来,顺带给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不用了,很快就长好了,咳咳咳咳咳……”夏惜猛地咳了一阵,再抬起头时脸白得像纸。
雨师倾帮他拍了拍,问:“谁把你送出来的?”
夏惜按着伤口:“你就没发现我变小了吗?单魂潇估计以为我死了,扔回来的。”
说着他翻动《秘法全书》,打开书页:“赶快回青霄宗去,我没杀掉他的稻草人,单魂潇很快就会找过来。”
语常温立即穿衣起身,雨师倾过去扶着他,准备往书里走。
夏惜强撑着站起来,撑着巨大的书页站着。
就在雨师倾离《秘法全书》仅剩两步远时,《秘法全书》合上了。
单魂潇站在书后,微笑着看着他们:“想去哪呀?”
雨师倾当即就是一掌,趁其不备将他击飞出去,客栈的墙被打出个巨大的窟窿,单魂潇单手撑地落在雪地上,看着雨师倾的眼神像只饥饿的豺狼。
“你们先走。”雨师倾站在客栈破开的窟窿里,居高临下地盯着单魂潇。
语常温回头,看到了雨师倾决然的背影。水蓝色在雪天里极为明显,他褪去所有伪装,长发和鳍被风吹动,衣袂飘扬,像深海中发着光的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