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都爱你》庄星鱼

68、怒意 雨师倾从来

　　东方词又刚踉跄着爬出来就挨了一拳。
　　“说了不让你去不让你去，就不听，你刚才是听不见语常温叫你出来吗？要是失控的时间再长一点，你就没了知道吗？”
　　这一拳把东方词又死里逃生的庆幸打碎，他认识雨师倾以来对方一直是那副好声好气的样子，即使被夏惜挟持也没有发怒过，何曾见过他如此失态。
　　东方词又看见语常温虚弱地半靠在雨师倾身上，头上的星之链灵力四散流动，如同雾气一般散满了整个房间，空气中有种沉闷的腥味，不像血不像水，不像腐烂的肉，只是腥，带着异香。
　　语常温整个人都是虚脱的，脸色白得像纸，唯独手指还紧紧抓着雨师倾的手臂，指节用力到发白，衣服褶皱极深，好像随时能把那脆弱的布帛撕裂。
　　离他不远，东方曲不省人事，护佑他的长辈抱着他，眼神有些空洞。
　　东方词又的心悬在半空，脚步虚浮地走过去，声音发哑：“他……没事吧？”
　　长辈怒瞪了他一眼：“有事你还能站在这儿吗？”
　　悬着的心掉下来，东方词又差点坐到地上，被雨师倾一把捞起：“去把你哥找来，我们有话问他。”
　　东方词又有点呆愣地点头，急急忙忙地跑出去，被门槛拌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很快爬起来，随便拍了两下衣物就跑出去。
　　东方曲也被抱走了，有人上前问雨师倾需不需要帮忙，他说不用，然后沉默着扶语常温去休息。
　　见他脸色实在不好，谁都不敢打扰他，只能等着东方诗过来。人都走了，四下安静，雨师倾扶语常温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雨师倾有点焦灼。
　　语常温抬眼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而后他低下头：“你站在这里就行。”
　　闻言，雨师倾果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语常温偏过头去，偷偷笑了笑。
　　见他笑了，雨师倾放松下来，道：“方才太过危险，我看你似乎也没什么应对经验。”
　　“魔教的人比你想象得惜命。”语常温没好气道，“而且他们真不想出来，我都随他们去了。”
　　“那你这次怎么不知道随词又去呢？你分明知道他不会轻易死。”
　　语常温没回答。
　　雨师倾有点后悔了，语常温本来就没什么朋友，他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他没让沉默持续太久，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眼睛还好吗？”
　　“刚把词又从漩涡里带出来时有点眩晕感，现在没有了，也没有眼盲的预兆。”语常温说着眨了眨眼，确定自己这次就是没事。
　　这双眼原本属于夏天无，在过度使用星之链后会陷入眼盲状态，语常温原本以为是星之链的反噬作用，知晓真相后他才明白，应当是星之链发现这双眼不属于他，对这具身体进行了一些排斥。
　　语常温想到了他莫名的复活。
　　或许这双原本属于夏天无的眼睛也带来了些夏天无的特质，比如复活。
　　可为什么这次没有眼盲？就以他的灵力使用程度来说，绝对算得上是过度使用，更何况他还从星之链嘴里抢了个人。
　　夏惜怎么了吗？
　　语常温抬眼看向雨师倾，他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可以语常温对他的了解，以他的聪慧，早就该猜到些什么，只是没告诉自己。
　　语常温抿了抿唇，想读心。
　　若是他提出读心，雨师倾还真未必不愿意被他读，只是他不敢，他怕自己忍不住去读除了夏惜以外的东西。
　　东方诗很快就来了，他路上听东方词又讲了完整的经过，一见雨师倾和语常温便先行礼道歉，各种补偿方式提出来，态度极为诚恳，让两人想发作都没理由。
　　“我们想问你个问题。”雨师倾道，“令堂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东方诗面色不改：“是病逝，二位若是不信，我们还保留着当时的郎中对母亲的诊断，如果有心想见，我们也可以为二位将那郎中请来。”
　　如此滴水不漏，想来从郎中那里问不出什么，雨师倾又问：“她病逝之前，可有吃过什么特别的药？”
　　“没有。”东方诗道。
　　“大哥！我们看到了。”东方词又激动道。
　　东方诗脸色微变：“我知道二位神通广大，只是家族之事，恕我难言。”
　　东方词又还欲再说什么，雨师倾拦住他，道：“是我们越界了，既然大少爷不愿，我们也不好强求。天色已晚，我们也不好过多打扰，今日就先告辞，承蒙照顾，改日必定登门道谢。”
　　他话语间不太友好，东方词又感觉他能把自己家炸了。
　　送走东方诗，东方词又道：“我哥到底在瞒什么呢？”
　　“东方词给于芊眠那本书应该非常重要，东方诗估计不想让我们知道书中的内容。”语常温冷静分析。
　　东方词又完全理解不了：“不就是一本书吗？哪个宗门里没几本禁书了？我们又没有用禁术害人，禁书被人拿了就承认呗。告诉大家被拿走的禁书是哪本，还能提前做出应对呢。”
　　他指着自己：“我，亲手把禁书送出去的人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语常温：“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你现在的想法跟我年轻时还真像。”
　　雨师倾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不要说得你现在就年纪很大了一样。”
　　“不过你们真不在我家留宿吗？我都让人收拾好房间了。”东方词又看了看天，“好像要下雨了。”
　　“不必了。”雨师倾道，“你大哥必定要防我们，还是出去住一晚比较自在，若是夏惜回来找我们，你让他到附近的客栈来。”
　　不过应该不用他专门说，夏惜随便读一下东方词又的心就知道了，这人心里可没多少弯弯绕绕，一读就把所有秘密都读出来了，东方词又大概连夏惜的面都见不到。
　　两个人慢慢地往客栈走，外面起了大风，树枝被风卷起，柔软的枝条拍到地上，坚固的则被生生撕裂，断在一旁。
　　眼看就要下雪，两人无伞，穿着也算不上厚，雨师倾见受伤的语常温一直走不快，提议道：“要不要我背你？”
　　“滚。”
　　“抱你也行。”
　　“我说让你滚！”
　　前面是楼梯，雨师倾两步走到语常温前面，踩在下面两级楼梯上，在语常温面前蹲下来。
　　语常温臭着脸犹豫半晌，趴到雨师倾背上。
　　雨师倾微微笑着把他背起来，稳步向前。
　　语常温果然一点也不坦诚。
　　做生意的人多少都有些眼力见，不会在东方家的宅邸附近开客栈，雨师倾背着语常温，走了将近一刻钟才看见客栈挂起的灯笼。
　　进去一问，已经住满，掌柜的让他们沿路再走一段，里面还有两间客栈。
　　雨师倾接着走，一一问过去，皆是满房。
　　“今日生意这么好？”雨师倾疑惑道。
　　这家客栈的掌柜好心解释道：“两位客官年轻，恐怕没什么经验，这天气怕是要下暴风雪，大家都急着找住的地方，我们这些小客栈生意自然就好了。前边五十步路还有个客栈，那边要是也住满了，两位不妨回来，我们给两位在大堂里打个地铺，至少能挡挡风雪不是？”
　　雨师倾轻声谢过，背着语常温往下一个客栈走。
　　“你累不累？”语常温问。
　　“没事。”雨师倾走得很快很稳，“你有空看看天象，是不是真有暴风雪？”
　　“我刚才看过了，真有。”
　　雨师倾脚步加快：“青霄宗这边这么温暖的地方，暴风雪几百年一遇，我们这么倒霉？”
　　“倒霉的未必是我们，我们起码还能找到客栈住，实在不行现在往回飞，让东方词又收留我们也还来得及。”
　　雨师倾看着昏暗的天色：“你说夏惜把自己的运气都用到哪去了？”
　　“谁知道呢。”
　　他们俩的运气确实还没触底，最后一间客栈还有一间空房。
　　雨师倾把语常温放下来，让他慢慢往房间走，自己则拿出钱袋，当着掌柜的面数铜板给他。
　　掌柜压低声音：“你的那个……朋友？”
　　雨师倾想到之前在青霄宗上的说辞，补充道：“他是我师弟。”
　　“哦，师弟。”掌柜接下去道，“他是不是受伤了？我跟你说，大雪天请不到郎中的，要是在我们客栈出了事，那我们可是不负责的。”
　　雨师倾把数好的铜板给他，伸手比划了下：“放心，他不会有事，也不会赖你。不过，如果你看见一个九岁左右，大概这么高，眼睛特别黑，穿白衣服，衣服上面写着很多乱七八糟的字的小男孩，你让他来我们房里，那个也是我师弟。”
　　“这么大风，马上就要下雪了，你不把他叫回来？我儿子也差不多大，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懂事，可不能由着他们乱跑。”掌柜担忧道。
　　雨师倾想说要是他今天没在外面乱跑估计都不会有这么大场雪。
　　“你们是修士吗？”掌柜问。
　　雨师倾抬眸看向掌柜，从打扮上看可看不出他们是修士，来的时候他们也是走过来的，没有动用半点灵力，这掌柜是如何看出来的？
　　对上雨师倾戒备的眼神，掌柜忙道：“我小时候皮，被爹娘送上了青霄宗，可实在是没那根骨，就拜别师门回到这里开客栈了，身上没什么灵力，就只是能稍微识点人。”
　　青霄宗确实有些人会收外门弟子，雨师倾仔细感受了一下，面前的人修为极低，不足为惧。
　　他点点头，再次嘱咐掌柜留意夏惜，上楼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