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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过去 母亲好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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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色的漩涡在房中开启,雨师倾深吸一口气,往漩涡内走。
“等等。”东方词又叫住他们,“这个回溯应该不止能回去一个人吧?”
雨师倾也不太确定,看向语常温求证。
“可以。”语常温道,“时间会缩短,原本我能维持一刻钟,两个人的话,一柱香都未必。”
时间太短,雨师倾想劝东方词又放弃,却听他道:“既然如此,让我进去如何?”
“太冒险了。”话音刚落雨师倾便道,“你回去的话,遇到那时的词又,很难说不会改变点什么,若是如此,你会被星之链吞噬。”
东方词又坚定道:“无妨,本身就是我的事,没有让你们冒险的道理,由我进去是最合适不过的。”
“我比你熟悉……”
“你们还要互相谦让到什么时候?”语常温满脸不耐,“再让下去法术就消散了。”
不待其他人多话,东方词又越过雨师倾,大步迈进漩涡当中。
“词又——”雨师倾想追上去,只抓住一个衣角,漩涡内,东方词又已回到十年前。雨师倾收回手,没追进去。
场景展开,东方词又站在一个院子里,阳光和煦的春天,暖融融的阳光晒得人一声汗。东方曲蹲在院子里,和身边的朋友斗草。
东方词又往后退,离开院子,没发出一点声音。
宅子还是他熟悉的宅子,只是热闹许多,忙碌的人来来往往,几乎没有躲藏的余地。
东方词又窝在角落,等待许久也没找到时机。
雨师倾看得心焦:“果然还是应当我去的。”
话音未落,东方词又在行人背过去时奋力一跃,攀上围墙,再一翻,翻到围墙另一面,以此为准,连续翻过好几面墙。
雨师倾大致记得东方家宅邸的布局,屋后有个巨大的院子,内有亭台楼阁,奇花异草,族中人爱于此处曲水流觞,吟诗作赋,极为奢华风雅。
东方词又进去时是院子的其中一侧,那时的布置简陋不少,只给孩子们玩耍用。再往前,就要走到院子的另一侧,翻过墙就能回到院子里。
东方词又脚步不停,翻过去,却进入了一个单独隔离出来的小院子。
雨师倾瞪大了眼睛,问身边东方曲找来接应的人:“这个院子什么时候推平的?”
此人看着有些年纪,出于对东方曲的保护,对雨师倾的印象算不上好,闻言横了他一眼:“十年前。”
说完他往侧面迈了两步,完全不想理会雨师倾。
语常温也顿在那里,很快回过神来,继续维持着阵法。
这个院子他们见过,在语常温的梦境中,有人把一枚铜钟交给了夏天无。
如今看来,那位不知名姓不知长相的人,正是东方家族之人。
雨师倾假装看不懂旁人的厌恶之意,厚着脸皮走近那个接应的人,问:“这里原本是谁住的地方?”
“当然是家主,你动动脑子。”那人极为不耐,又走开了两步。
再往旁边退就要离开回溯范围了,如有意外接应东方词又和东方曲未必及时,雨师倾回到原来的位置,没有追问。
那人见他回去了,皱着眉头,回到原位,尽职尽责地护着东方曲。
进入陌生的地方,东方词又也有点懵,毕竟是在自己家里,他很快调整过来,贴着墙往外走。
“娘!”
是个脆生生的声音,听起来像小孩子。
东方词又隐藏在角落,看见个和自己起码有九分像的人小跑着进来。屋里的人听到声音,打开门。
“阿词,别跑太快,小心摔着了。”屋里出来一个女人,眉目间两人有几分相似。
东方词又从未有过关于母亲的记忆,他在心里设想过无数次母亲的样子,如今看着这个端庄温柔的女人,竟然是一丝亲切感也生不出来。
此人与他想象中的母亲相去甚远,可站在这里,看着她说话,又好像母亲就该是这样的。
“你看,这是我雕的,比大哥的还要好。”东方词手里拿着个绿色的东西,好像是玉。
他展开手掌,东方词又探出头去看,确实是玉,雕成白虎的样式,如今仍在他房里,是他最常用的镇纸。
“嗯,真好。”母亲摸了摸东方词的头,“屋里有你最喜欢的花生酥,快去拿吧。”
“好。”东方词迈着轻快的步子进屋,头也不回。
母亲目送着他进去,轻轻带上门,回头望向东方词又所在的角落:“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东方词又小心地走出,确认身边没有人会出来逮捕他才靠近,那个亲昵的称呼在喉间卡了半晌,想喊出来却像是有什么在压着,只能郁结在胸腔中。
对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已经了然,道:“是阿词啊。但你应该不是我认识的阿词吧,你现在叫什么?”
“词又。”
她很温柔地笑着,像刚刚摸东方词的头一样也摸了摸东方词又:“进来吧。”
东方词又有些局促,小心地进屋,却没有看见原本应当在此处的东方词,而是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面摆着枚拇指大小的铜钟。
“这是夏天给我的。”
东方词又走近,他与这枚铜钟有种离奇的感应,铜钟仿佛在呼喊着他,让他伸手去触碰。
空间突然黑下来。
东方词又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下意识就想往外跑,走到门边听见了母亲的声音,正在与什么人说着话。
“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我得了枚灵芝,便想着给你送来。你身子是越来越差了,阿词真不懂事,成日闹你。”
“无妨,我挺喜欢他来,显得这屋里有些人气。”
两个人说着话走远了,东方词又试着推了推门,没推动。
环顾整个房间,穹顶不同于往常的方形,是个椭圆,四周的墙壁也是弧形的,很像被一枚巨大的铜钟罩在头顶。
这个房间并不是密闭的,他还能感觉到一点细微的风。
东方词又循着风向,在屋内摸索起来,寻找出去的办法。
“要来不及了。”语常温道,“漩涡快关了。”
雨师倾也道:“他前面赶路耗费了太多时间,语常温,把他叫出来吧,留太久要出事了。”
语常温双手并拢正在施法,此时里面刚好有了动静,东方词又贴在墙壁上,仔细听着外面的交谈声。
“只有这些了,我要的药呢?”
是东方词的声音,没有了那种脆生生的稚嫩感,像在刻意压低声音假装成大人。
外面安静了会儿,东方词又仔细听了许久,才听出一小点翻动书页的声音。
那书似乎是草纸做的,翻起来沙沙响,仿佛多用点力就会碎掉,外面的人翻动得非常小心。
“确实时夏天无的字迹。”她满意地合上书,扔给东方词一包东西,“像之前那样把这个加进她的饭菜里,再有半个月,你的母亲一定会好。”
这声音熟悉到令雨师倾头皮发麻。
“于芊眠!”
东方词又自知在没有法器的情况下,他不是于芊眠的对手,只能屏住呼吸,静待于芊眠离开。
于芊眠走后,东方词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包东西,从后门回到屋内。
东方词又掌心下意识用力,墙壁似乎有点滑动的迹象,他再试了试,确实可以滑动。
他十分谨慎地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滑开墙壁,外面就是无人的院子,他可以沿着方才东方词走过的路潜入屋中。
“词又,该出来了。”他听到了语常温的声音。
前面就是他的母亲,东方词已经进屋,双手拢在袖中,解着药品的包装。
东方词小心地靠近了母亲的茶盏。
“词又,快出来。”语常温的语气有些急。
时间太久,他有些坚持不住了。
东方词又像是被什么钉在原地,双眼死死地盯着东方词靠近的手,那只手越来越近,沾在手指上的药粉落进母亲的茶盏中。
母亲无所察觉,端起茶杯往嘴边送。
语常温的锁链伸进漩涡中,绕上东方词又的腰,把他往出口拽。
东方词又推开门:“别喝!”
突然之间,天色整个暗下来,周遭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消失了,像末日般崩毁,又像泥沙般沉入土里,脚底像是踩着淤泥,渐渐将他吞没。
空中泛着不祥的黑红色,云层厚重,天好像要塌下来。
东方词又慌忙间去抓腰上缠绕的锁链,一用力,锁链断裂,只余下缠在腰间的一小截。
“语常温!雨师倾!”他无助地喊着。
整个世界都成了黑红色,东方词又开始感觉到畏惧,并慌乱地想抓住什么。
他越陷越深,泥沙埋到他的脖颈,他伸出手,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伸手。
又一根锁链破开黑红色的天际,直直朝他伸过来,锁链缠上他的手腕,奋力将他往上拽。
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吞噬他的泥沙没了动静,随后,便是更加强悍的吸力,要将他吞没在这暗无天日的空间里。
“咚!”
钟声响彻大地,泥沙震颤,东方词又终于得以用上力气,两只手抓住那根救命的锁链,拼命往上爬。
“咚!”
又是一声钟响,东方词又爬出泥沙,几乎要失去所有力气,泥沙和淤泥还追在他身后,一点点朝他靠近。
“咚!”
钟声将泥沙逼退,出口逐渐近了,他看见了光,顿时笑起来,抓着锁链飞快朝出口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