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间月》云星漫宇

12、药影藏心 初春的

　　初春的暖阳终于到来，阳光顺着桃李的新枝洒落，角落的玉兰也盛放得鲜艳亮眼。

　　将军府里的氛围，也一日比一日温柔，一幅生机勃勃、充满希望的春日画卷呈现在眼前。

　　石承安父子三人，身子骨日渐硬朗，没有再任官职的束缚，将门世家的好动洒脱，为将军府增添了满是自由的生机活力气息。

　　往日的沉郁彻底散去，连廊下的灯笼都随风晃动，温暖之意扩散开来，沁人心脾。

　　石清月卸下银甲的时日越来越多，简单的素衣搭配柔顺的长发，使得少女眉眼间少了几分杀伐，多了几分柔和，满是花信之年的温柔风华。

　　顾望舒依旧是平日里的安静模样。
　　不多言，不抢功，不邀宠，只在她需要的每一刻，恰到好处地出现。

　　石清月的心，在这日复一日的温柔里，早已彻底软了下去。

　　她不再思虑天机阁与他的联系，不再深究他的过去和来历，不再怀疑他的用心。有些心意，不必言说，早已入心入骨。

　　这日清晨，她刚起身，便想起多日未曾过问那“江湖郎中”赠药之事。
　　父兄康复得太过顺利，顺利到让她心底，始终藏着一丝轻浅的担忧。

　　她未惊动任何人，独自往后门走去。
　　刚转过廊角，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立在后门石阶旁。

　　顾望舒手里拿着几份包好的药材，正低声与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说话。

　　老者正是那赠药的江湖郎中。

　　石清月脚步一顿，隐在柱后，没有出声。

　　她看见老郎中恭敬地将药递到顾望舒手中，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公子，这是今日的药，还是按之前的方子抓的，保证不出差错。”

　　顾望舒微微颔首，声音清淡：“辛苦你了，日后照旧，莫要引人注意。”

　　“公子放心，小的嘴严。”
　　老郎中接过银子，躬身一礼，很快转身离去。

　　顾望舒握着药包，站在晨光里，微微垂眸。阳光落在他侧脸，柔和干净，可那眼底深处，却藏着无人知晓的认真与温柔。

　　石清月站在柱后，心一点点沉下去，又一点点暖上来。

　　原来，从来不是什么世外高人暗中相助，也不是什么巧合。所有良药，所有康复，甚至所有悄无声息的守护……

　　正如心中所想，大概率全都是他。

　　都是眼前这个，总是安静跟在她身后，默默照顾她、陪伴她、为将军府众人费心费力的少年。

　　他从不声张，从不邀功，只为了不让她有半分心理负担。独自为她撑起一片安稳，为她护住整个家。

　　心绪难宁，石清月眼眶微微发热，从柱后走出，脚步踌躇但坚定，动作轻柔又极缓……

　　顾望舒猛地回头，看见是她，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慌乱，拿着药包的手下意识想躲到身后，不过很快便恢复平静，微笑轻声道：
　　“清月，你怎么来了？”

　　石清月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药包上，视线渐渐模糊，声音轻泣而柔软：
　　“顾望舒，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顾望舒握着药包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辩解，没有说谎，只是垂眸不敢看她眼睛，低声道：
　　“我……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更害怕，你会把我推开。”

　　“将军府多年沉疴，我知道你心里有多苦。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只要石老将军和你的两位兄长安康，只要你轻松安稳，便足够了。”

　　石清月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纠结，话语里满是入心的温柔，还有犯错被抓包似的慌张……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泪水无声滑落。

　　顾望舒浑身一僵。

　　她的怀抱很轻软，很温暖，带着淡淡的花香，是他期盼了无数日夜的温度。

　　他缓缓抬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力道轻而珍视，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生怕一用力就碰坏了。

　　“对不起，清月，这么久一直瞒着你。”他感觉鼻腔微堵，声音也变得喑哑。

　　“傻瓜……”石清月脑袋紧紧埋在他肩头，轻声哽咽，“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心疼你。”

　　心疼他一个人，默默做了这么多。心疼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偏为她，踏入这京城风雨。

　　晨光温柔，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不必过多的言说，亦不必多余的解释。

　　内心的隐瞒、守护、付出、深情，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顾望舒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一些，声音轻而坚定：
　　“清月，再等等我。”

　　“等朝局彻底安定，等一切风平浪静，在你花信年华……我给你一场，最圆满的婚礼。”

　　石清月轻轻点头，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滴一滴落在他肩头，温热而滚烫，完全敞开的内心，配合少女柔软的声音响起：
　　“好。我等你！”

　　无论多久，无论多难，她都会等。
　　等他为她披上火红嫁衣，等他牵起她的手……

　　等一场，属于他们的，岁岁年年。

　　药香淡淡，情根深种。
　　风雨将歇，星月将归。
　　一切，都在往最圆满的方向，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