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间月》云星漫宇

11、皇室威压 带着晚

　　带着晚冬冰寒刺骨的风，终究还是吹到了将军府门前。

　　五公主高婉宁探望后第二天，大皇子高泽渊的车辇，便来到了将军府外。

　　高泽渊素来性情急躁、盛气凌人，野心全写在脸上。其母妃在宫中势大，背后又有半数朝臣倒戈撑腰，是如今帝位之争里，最咄咄逼人的一位。

　　若不是天机阁暗中操盘，估计他早就等不了了。

　　石清月刚换下半副铠甲，便听到禀报，她神色一凝，表情稍显沉重。
　　“请。”

　　她语气平静，眼底却已覆上一层冷冽。
　　皇室之人，一个接一个上门，分明是将她将军府，当成了必争之地。

　　顾望舒立在一旁，安静替她理了理衣摆，声音轻而柔：
　　“清月不必紧张，一切有我。”

　　石清月侧头看他。
　　少年眉眼干净，气息安稳，明明只是她身边最普通的亲卫，却总能在她最紧绷的时候，给她最踏实的心安。

　　她轻轻点头：“嗯。”

　　不多时，大皇子高泽渊阔步走入正厅。
　　他一身明紫锦袍，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目光扫过石清月，带着审视与威压。

　　“清月将军。”他开口，语气算不上客气，“本殿今日前来，是想与将军叙叙旧。”

　　石清月拱手行礼，分寸得体：“大殿下客气。”

　　高泽渊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她身侧的顾望舒身上。
　　眼前少年身姿挺拔，气质出尘，明明只是亲卫，却半点不卑不亢，甚至有一股凌驾于常人之上的气场，让他很不喜欢。

　　他眸色微沉：“这位是？”

　　“属下顾望舒，将军的亲卫。”顾望舒垂首应答，声音平静，不闪不避。

　　“亲卫？”大皇子冷笑一声，眼神带着几分不屑，“本殿看你气度不凡。留在将军府做亲卫，未免太屈才。”

　　他顿了顿，直接开口招揽：“不如跟着本殿下，日后荣华富贵，权力地位，应有尽有，比守着一个权倾朝野，连自己安危都顾不上的女～将军，强得多。你说呢？”

　　言语间满是赤裸裸的挑拨和威胁，说到“女将军”的时候，眼神正对着石清月上下打量。

　　顾望舒眼神无声沉下，显然已被他的行为和话语触及底线。

　　石清月放于背后的右手握成拳，微微收紧。
　　她抬眸，语气淡而冷：“殿下说笑了，望舒是我身边之人，只听命于我，难以割爱。”

　　这一次，她没有说错半个字，语气坚定，立场分明。高泽渊眼神一冷，正要借口发作……

　　顾望舒适时开口，声音沉稳，不留半分余地：
　　“多谢大殿下厚爱，属下只愿留在将军身边，其余富贵，不敢奢求。”

　　高泽渊压下心绪，脸色微沉，石清月好歹是将军身份，两人是君臣，顾望舒只是一个亲卫，他如果借此发作，传出去难免有人说他心胸狭隘。

　　然而接连被拒，让他颜面有些挂不住。

　　他盯着顾望舒审视了许久，顾望舒坦然对视，高泽渊忽然冷笑：“倒是个忠心的。只不过，太过忠心的狗，往往会死得最早。”

　　一语双关，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顾望舒垂眸，神色不变：“属下信将军，会护属下周全。我也会护好将军。”

　　一句话，既捧了石清月，又堵死了大皇子的所有挑拨。

　　高泽渊被噎得无话可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坐了片刻，见石清月始终态度冷淡，油盐不进，终于失去耐心，起身拂袖：
　　“既然将军心意已决，本殿便不多留。只是希望将军，日后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

　　“殿下慢走。”石清月语气平淡，不起半分波澜。

　　待大皇子的车架彻底离去，正厅内的压抑气息，才缓缓散去。

　　石清月轻轻吁出一口气，眉心微蹙。
　　大皇子这一关，算是暂时应付过去，可也等于，彻底将人得罪了。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轻声道。

　　顾望舒走到她面前，目光温柔，语气笃定：
　　“放心，他不会有机会的。”

　　石清月抬眸看他：“你能如何？”

　　她没有点明天机阁，没有点破那些她猜得到、却不愿拆穿的事，只是静静看着他。

　　顾望舒轻笑，伸手，轻轻替她拂去肩上一缕落发，眼底满是温柔与深情，动作自然而亲昵：
　　“我只能做一件事——不让任何人，伤你半分，扰你半分，逼你半分。”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肩头，温热的触感一瞬即逝。

　　石清月的耳尖瞬间泛红，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内心只觉，面对眼前少年的温柔举动与神情，自己好似完全无法招架。

　　她只能别开脸，轻咳一声：“知道了。”

　　顾望舒眼睛全程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深。

　　清月姐姐心动的样子真可爱，害羞的样子也很动人，真让人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入夜。

　　将军府一片安静，其余人都已睡下，唯有书房还亮着一盏灯。

　　石清月坐在案前，看着眼前一封封密报，眉头越皱越紧。
　　高泽渊离去后，京中果然开始散布流言，说她石清月拥兵自重，藐视皇子，意图不轨。

　　流言虽小，却字字诛心，稍有不慎整个将军府都会受牵连。

　　顾望舒端着一碗暖胃的热汤走进，放在她手边：“别想了，流言我已经让人去压了。”

　　石清月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你怎么总是这样，什么都替我做好。”

　　“因为我看不得你皱眉犯愁，更舍不得你累。”

　　他说得自然，语气温柔，没有半分刻意。
　　石清月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奇异感觉蔓延开来。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轻声问：“顾望舒，你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明明刚认识不久的将军，为了一个风雨飘摇的将军府，不惜布局京城，周旋皇室，挡尽风雨……

　　值得吗？

　　顾望舒俯身，目光与她平视，眼底只有她一人，清晰而认真：

　　“不为权，不为利，不为名。只为你。”

　　“从北境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就只想护着你。”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眼底，亮得像星辰。

　　石清月怔怔看着他，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她想移开视线，却被他牢牢吸引，再也挪不开半分。

　　她忽然伸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上。

　　“望舒。”
　　“我在。”

　　“以后……别再一个人扛了，你为我做得够多了。”
　　她声音轻而软，带着一丝哽咽，“我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未来又会去哪里，但现在你在我身边，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好不好……”

　　顾望舒浑身一震。

　　清月姐姐，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安稳，像是握住了这一生最珍贵的宝物。

　　“好。”
　　“我们一起。”

　　灯火轻摇，映得两人眉眼温柔，灯下人，美得不可方物。烛光下的影子，逐渐靠近，双唇微碰，两人尽皆沉浸……

　　皇室纷争，朝堂暗流，大皇子的威胁，三皇子的蛰伏……
　　所有风雨，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可怕。

　　因为她身边，有他。
　　因为他眼底，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