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代嫁局中局》九月栖迟

2、祸水东引，处露锋芒 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沈家嫡女“染病”在家，嫡次女沈静兮代嫁东宫，册为太子侧妃。
　　右相柳如意得知这消息气得将梳妆台上的物品全部推翻落地，“凭什么！她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把别人推上了侧妃的位置。”服侍的丫鬟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一下，生怕惹怒了自家小姐。
　　数日后，沈静姝正带着袅袅隐在暗巷深处。
　　“小姐，您都已经在这猫了两个时辰了。太子殿下想必是不会动手了。”袅袅不停原地跺跺脚，晚风裹挟着潮热，伴随着声声蝉鸣，让人躁得慌。
　　沈静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团扇一下一下轻点鼻尖——这是她在思考时独有的小动作。
　　见自家小姐凝神思索，袅袅退作一旁噤声不语。
　　忽然，一个人影独自出现在巷尾。袅袅轻轻扯了扯小姐的衣角，低声提醒。
　　两人定睛看了又看，确定来人正是皇帝七子——萧瑾渊，而他的身后跟着几个鬼鬼祟祟的壮汉。萧瑾渊不紧不慢地走着，左顾右盼，步调看似散漫。倘若仔细观察，便可发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非但没有慢下步子，反而有意向死胡同走去。
　　就在那几人即将动手之时，沈静姝安排的影卫迅速出手将几人按倒在地。
　　沈静姝从暗处缓缓走出，团扇轻抬，勾住了其中一人的下巴。
　　“小姐，您这是何意？莫不是您要为了他同太子殿下为敌？”那人抬头看清来人，微微蹙眉，不解地问道。
　　“你也配和我们家小姐说话？你看不出来？我们家小姐摆明是在帮七皇子！”袅袅站在一旁微微蹙眉表示不满，语气都冷了几分。
　　沈静姝微微抬手示意影卫放开他们，缓缓开口道：“路见不平罢了。况且我不是在帮七皇子，而是在帮太子殿下。天子脚下，岂能要打要杀？皇上最忌讳手足相残，想来你们今日之举，并非太子授意，回去可如实禀报，向太子领罚便是。”
　　沈静姝的话，看似是在为萧瑾渊解围，实则是把太子钉在“手足相残”的罪名上。
　　萧瑾渊抬眸，眼底那副纨绔气淡去了几分，幽深的眼眸里翻涌着清明，今日之事他已了然于心。
　　他轻笑一声，心道好个沈静姝。他语气轻佻，眼神却冷澈如冰：“有劳皇嫂出手相救。”
　　一声皇嫂，刺得微妙。
　　沈静姝却不恼，亦不反驳，只抬眸望他，杏眼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温温柔柔，却字字带尖：“王爷倒是很关心我。”
　　萧瑾渊指尖微顿。
　　她又上前半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只是王爷关心得，还不够。”
　　“有些事，王爷明明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他望着她如同一潭死水的眼底，忽然低笑出声。
　　萧瑾渊微微倾身，气息微低，带着一丝玩味与锐利：“沈小姐想要本王知道什么？”
　　沈静姝抬眼，目光坦荡，毫无半分羞怯：“王爷既然唤我一声皇嫂，便不是对朝堂之事毫不知情的——沈家是嫁了个嫡女入东宫，但不是我。”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如今，我帮王爷得罪了太子，王爷欠我一份情。”她轻轻一笑，语气平静，却抛出最直白的询问：“这份情，王爷打算怎么还？”
　　一男一女，站在暗巷之中，眼底没有半分情意绵绵，只有对成功的渴望和赢下这盘棋局的欲望。
　　萧瑾渊望着眼前这个温婉却狠绝的女子，忽然觉得这场赌局，有趣极了。
　　他缓缓开口，语气轻佻：“话本子里都说以身相许。沈小姐可否愿意？”
　　沈静姝见他轻挑的模样并未反感，只是微微掐了自己一把，眼眶微红：“如今沈、陆两家处境艰难，臣女知晓成女的婚事一直是殿下的一桩心事。臣女不求沈家陆家如何光耀门楣，只求平平安安，如此臣女嫁与普通大夫都是愿意的，但绝不能是侧妃辱没世家门楣。臣女失态了。”她说着，轻轻搅起帕子，噎了噎眼角。
　　此时，陆砚夜巡换防路过，打断了二人的谈话“拜见七皇子。”
　　两人寒暄两句，陆砚便向萧瑾渊告辞：“时间不早了，臣便先送臣妹回去了。”
　　目送二人走远，暗处走出一个商贾打扮的男子，笑道：“萧瑾渊，难怪你算着时间往这走，原来是算准了有佳人等候。人家在这等了你两个时辰，你是故意让她等这么久的？”
　　“沈、陆两家在朝堂上煽风点火，把太子那把火引到本王这闲散王爷头上，想把他们和太子的矛盾转移到本王身上。”萧瑾渊顿了顿“本王讨厌算计别人，也不喜欢别人算计我。她算计了我，本王只是让她稍稍等待一下，这有何不可？”
　　“我的王爷啊，你明明有心同沈家联姻，又需要世家助力，何必这般端着，不累吗？”
　　“你不懂。若是寻常女子，本王自可直言。沈家女不一样。我要她心甘情愿辅佐我，而不是被迫合作。要做，便就做唯一的优选。”
　　另一边，沈静姝和陆砚并肩而行。沈静姝俯身行礼：“多谢兄长今日借我的影卫。”
　　“妹妹，你我本是一家人，何来谢字。只是七王爷素来轻挑，胸无大志。今日宴会上喝得醉醺醺的东倒西歪地倚在宫女身上，妹妹之才，依愚兄之见，他配不上你。何况妹妹何时变得这般……恨嫁？”
　　“我的傻哥哥。”沈静姝话说到一半，似乎在陆砚的话中捕捉到了什么，顿时笑道：“宴会上他醉了？可哥哥看他刚刚的模样，可有半分醉意？我本还疑惑何处不对，原来……我的算计，早已被他识破。”
　　“小姐，那可如何是好？他若知晓被算计了，还会帮咱们沈府吗？”袅袅急声道。
　　沈静姝抬眸，眼底一片清明：“傻丫头，只要我们对彼此有用，自然能结为同盟不离不弃。”
　　“兄长，妹妹并非恨嫁，而是在主动出击。”她转向陆砚，耐心解释，“我的婚事于陛下来说是心头大患。如今静兮嫁入东宫，在明面上就已经牵制了沈家，陛下不会希望任何一方势力过于庞大，即使是太子也不行。如今我的婚事悬而未决。若我嫁入世家，让世家势力更为昌盛，届时陛下依旧夜不能寐。陛下逼我们站队，那我们就挑选一个好扶持且听话点，作为等价交换——他也必须保我沈、陆两家同朝不倒。只是妹妹原以为这个七皇子是个草包，如今看来在用障眼法上，倒是有一套的。”
　　次日，沈静姝回府拜见祖母与母亲。
　　“祖母安，母亲安。”
　　主位上，沈老夫人望着眼前这个最出众的孙女，语气里藏着惋惜与心疼：“姝丫头，昨日之事，祖母也略有耳闻。你行事，还是太过急躁、锋芒外露了。”
　　沈静姝微微欠身，垂首恭敬：“还望祖母指点。”
　　“丫头，破局并无错处，拉拢也好，威逼也罢，都得手握足够筹码。你手中尚无压制对手的底牌，却贸然出击，反倒容易被人看穿底细。”老夫人轻轻一叹，“只是你大局观不差。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祖母，是孙女心急，乱了分寸。”沈静姝轻声认错，“我原想投机，借祸水东引转移矛盾，逼王爷主动提出与沈家联姻。可王爷性子沉稳，绝非轻易入局之人。如今孙女想着，不如借太皇太后的东风，再推一把。”
　　沈老夫人颔首，眼中赞许分明：“这主意稳妥。叫上你舅母，让她陪我一同进宫。”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