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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儋州事起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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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出两日沈家嫡女和楚家女林间相斗的事便传得沸沸扬扬。有人传闻七王妃未出阁前,就同楚家嫡女积怨已久,两人一直在寻找大打出手的机会;也有人传闻两个武将之女是为了切磋比武,才在林中一较高下;还有人说七王妃算计了楚小姐将自己的追求者塞给了好姐妹,楚小姐得知真相恼羞成怒,要和沈静姝一决雌雄……谣言越传越多,越传越离谱。
“小姐,夫人来了。”春花领着陆葭走了进来。
陆葭听闻女儿受伤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沈静姝躺在榻上,左边是袅袅在轻摇蒲扇,右边是秋月在替她揉肩,还有一个乳娘在一旁伺候,一会喂水一会喂水果,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姝儿。”陆葭一脸无奈,轻叹一声,“你无碍便好。”
乳娘、秋月、袅袅纷纷向陆葭恭敬行礼,陆葭莞尔一笑示意她们都起来,又对着乳娘说道:“华云,你不必这般娇惯她。”
“母亲。”沈静姝拽了拽陆葭的袖口,娇嗔道:“这不是女儿伤着了嘛,乳娘心疼我这才喂我吃了几块水果。谁知女儿还未享受左拥右抱的感觉,您就来了。”
陆葭轻点沈静姝的额头,被她这副耍赖的模样逗笑了。
“母亲今日前来,所谓何事?”她顺势问道。
“听闻,你同岑丫头比武,受了伤,还打输了。你明日又将启程儋州,我实在是不放心。”
“是小姐怕伤着楚小姐,刺偏了,才给了楚小姐可乘之机。”秋月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秋月。”沈静姝的语气里未带训斥,反而极其平静。转而对陆葭道:“母亲切莫挂心,经过这几日的修养伤口已结痂,母亲静待女儿归来便是。”
秋月喃喃自语道:“小姐不让说,奴婢不说便是了。但奴婢说句句属实,奴婢在一旁看得真真切切。”
陆葭拉起沈静姝的手,轻轻拍了拍道:“姝儿,秋月也是替你鸣不平,莫要对她太过苛刻。且莫要轻易提别人做决定。有的人是友,有的人是敌。若是友,便别将人定做棋盘中的棋子;若是敌,便要一击即中,莫要给他反扑你的机会。”
“经此一事女儿已经得过教训了,定不会再犯。”沈静姝听完母亲的话,语气带着些感慨。
“你的内力呢?”陆葭顿了又顿还是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没事啊,很好。”沈静姝敷衍道。
“姝儿。”陆葭认真的看着沈静姝的眼睛,平静地说,“岑丫头来找过我,她说自己没有颜面来见你。她还说你的内力没了。我们母女之间不必相瞒。”
“母亲,那日萧瑾渊也在暗处观察女儿的招式,为了不过早暴露这才敛去了内力,真的没事。”
陆葭叹了口气,不再追问,又交谈几句便不再多留。
陆葭走后,沈静姝靠在榻上,闭了闭眼。内力的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但至少现在,不能让母亲担忧。
她又拿出了有关儋州的情报。初看时,眉间只是极轻地一蹙,越到后来蹙的越紧,纸上所写:
儋州县丞曾私下开仓放粮,却将霉米充当好米,后被县令呈报朝堂。县丞于不久前斩首,如今儋州县丞之位空缺,所有事由皆由县令决断……
“袅袅,去请王爷来雅婷轩一叙。”
“诺。”
萧瑾渊到时,沈静姝将手中的信纸放在手边,春花正站在她的身后替她轻按太阳穴。感知到有人前来,她缓缓睁开眼睛,屏退众人。
她将手边的信纸递给萧瑾渊,萧瑾渊看着她手中这份同他完全不同角度的情报,轻勾唇角,面上不显,心中想的却是,他的这位夫人还真颇有手段。
“夫人的情报,本王收下了。夫人对此次儋州之行有何高见?”萧瑾渊低笑一声,优哉游哉地开口。
“那要看夫君想要什么结果了。”
“哦?”萧瑾渊挑眉,玩味一笑,“愿闻其详。”
“倘若夫君只将儋州当作一道圣旨,那我们便浩浩荡荡地前去,纵使办杂了,陛下最多呵斥您办事不力,于王爷的名声来说,未见得能有多大损害。”沈静姝话锋一转道“但倘若夫君想将此次儋州之行作为您重入朝堂的入场券,那便要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我猜殿下会选第二种。”
“夫人,蕙质兰心,本王佩服。但本王要浩浩荡荡地去……具体计划,夫人明日只管跟着为夫便是。”
沈静姝一愣,随即也在心中猜想到几分,笑了笑拱手道:“那臣妾便预祝王爷得偿所愿。”
萧瑾渊起身执扇,步履沉稳地离开了。
入夜,墨染将查到的东西呈给沈静姝,沈静姝随手翻阅,周遭的气温仿佛降了几度。
墨染在一旁低声回禀:“正如小姐所料,是二小姐……太子侧妃找人在雨花楼演了这场戏,挑拨您和楚小姐的感情。”
沈静姝将一搭信笺拍在一旁,冷笑一声:“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儋州出发在即,这事不着急。”顿了顿道,“等我回来,定要好好会会我的这位好妹妹。”
“属下遵命。”
第二日一早,萧瑾渊穿得雍容华贵,腰束玉带,指戴墨玉扳指,腰间挂有一枚代表他七皇子身份的玉佩。
沈、陆两家早早地便等候在轿前,沈家送银两,陆家送马匹。沈静姝同众人依依不舍地告别。
表兄陆砚在沈静姝上车前将一个软甲斗篷和一个扳指递了上去,缓缓道:“儋州路远,姝妹妹,保重身体。”
沈静姝撩起车帘,远处的人影越来越小。正要放下车帘时,远处出现了两个骑着马的身影是——周承安和楚瑶岑。
沈静姝放下车帘,并未多说,只是嘴角出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两人一并前来说明婚事不会改变。
“你的舅父和表兄还真是疼你,居然把调动暗卫的扳指给你了。”萧瑾渊坐在对面冷不丁地蹦了句话出来。
“夫君怎么知道?”沈静姝语调上扬,挑逗道:“夫君还真是关心我,看来在背后没少下功夫。”
萧瑾渊闭上了嘴,不再自讨没趣,反倒是沈静姝自己主动说了起来:“他们是怕我们遇到什么突发事情,不至于孤立无援。”
东宫内太子萧瑾怀,端坐案头,一言不发,沈静兮跪在底下。
“兮儿,此次任务成功一半,失败一半,你说该当如何?”
“臣妾……”
“下去领罚,好好想想后续怎么做。”
沈静兮沉默地退出,东宫的地牢是她这些天出入最多的地方,她是他的棋子、下属、幕僚、军师,唯独不是妻子。她好恨,恨自己的出身,恨世道的不公。
萧瑾怀将自己的玉佩递给了自己的暗卫首领,用拇指按住喉咙,缓缓划过。暗卫首领领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