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代嫁局中局》九月栖迟

15、决裂 在沈静

　　在沈静兮的连日邀约之下，楚瑶岑终于松口应下出门散心。
　　“岑儿妹妹，上回我便在雨花楼订了位置，那日你没来。难为你愿意出门，给姐姐尽地主之谊的机会。”沈静兮同楚瑶岑并肩而入，热情地向她介绍她离京后的种种变化，“如今这儿和你当年离京时，变化大多了。等吃完饭，我便陪你逛逛。”
　　走入雨花楼，楚瑶岑今日是定的是大厅的位置，楚瑶岑盯着位置迟疑了一下，“兮姐姐不是说定了雅座吗？”
　　“本来是雅座，订的仓促，便未能留下座位。”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便找补了回来，“委屈妹妹了，但这也有这等好处，热闹。”
　　“兮姐姐不是不爱热闹吗？”楚瑶岑疑惑了一下。
　　不爱热闹，四个字让她微微一愣，不过片刻便回过神来，游刃有余地回答：“也爱热闹，只是以前鲜少有人陪我热闹。不说这个了，我今日点了很多特色菜，你一定要尝尝。”
　　沈静兮起身背对着楚瑶岑，叫海棠倒两杯茶来，眼神却是看向隔壁桌上的几个小厮打扮的人。隔壁的众人会意顿时便“闲谈”了起来。
　　一个穿着蓝色布衣的小厮磕着瓜子颇有些漫不经心道：“诶呀，你们可是不知道，楚小姐比武招亲最后一日的前一日晚上。那沈府的沈大人特地来找过我们周首领。”
　　另一个瞧着年龄更小些的小厮接道：“诶呀，这谣传我也听着了，那这就是真事喽。”
　　“必须是真事！那日在周府就是我替沈大人开门引荐的。”蓝色布衣的小厮颇有些骄傲地说道。
　　“哪位沈大人啊，这京中大人甚多，可别是什么不实谣言啊！”一名年长几岁的老者道。
　　“沈大人，这汴京之中有名的沈大人就那一位，我就算再不长眼也不能认错了。”随即蓝色布衣小厮压低了声音，像是说什么不能言说的事似的”我和你们说，这都是我的一手消息可别说出去。“
　　众人纷纷点头。
　　“你们有所不知，这周承安呐暗恋沈大小姐，是沈大小姐的极致追求者啊，周小大人的屋内还挂着沈大小姐的画像呢。”
　　“啊，那岂不是，这楚小姐被算计接了一个沈大小姐瞧不上的……”
　　“是啊，这还是沈大小姐促成的婚事，太不要脸了。让自己的好姐妹接盘自己的追求者。”
　　旁边那桌你一言我一语地，一旁的楚瑶岑再难忍耐脾气箭步冲了上去，薅住那蓝衣小厮的衣领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刚刚所言，是否绝无半点虚言？”
　　看着冲上前去的楚瑶岑，沈静兮嘴角微勾，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蓝衣小厮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没想到楚瑶岑会直接冲上来质问，答得磕磕绊绊：“是……是啊！我就是周府的小厮说的自然都是实话。”
　　楚瑶岑瞬间泄力，小厮一屁股便被摔坐在地上。
　　楚瑶岑丢下沈静兮直奔王府想找沈静姝问个清楚，她到王府时沈静姝正在逗捡来的几只小狗。见到楚瑶岑时她高兴地迎了上去，试探地问道：“岑儿，你怎么来了？气消了吗？”
　　待靠近看到，楚瑶岑红着眼睛，面色不虞。楚瑶岑向来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这么一瞧沈静姝已然明了，想必她是来找她要说法的。
　　“沈静姝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我本以为我同周承安是天定的姻缘，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你算计的结果。”楚瑶岑边说边慢慢靠近。
　　沈静姝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千言万语汇到喉咙口直化作一句对不起。
　　“岑儿，你听我解释。”沈静姝试图让她冷静一下，好听她说。
　　“我不听！我不要听你的花言巧语，我本来都已经接受了周承安了，都是你！”楚瑶岑的情绪突然爆发，猛然推了沈静姝一下。沈静姝一个踉跄，退了两步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体，将怀中的小狗崽子递给了一旁的秋月。
　　楚瑶岑拽下腰间的玉佩，拔出佩剑将桃花酿玉佩拦腰砍断。随即抬剑指着沈静姝道：“你我从此恩断义绝。你我皆是武将之女，便用武将的方式解决问题。”
　　沈静姝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楚瑶岑并不给她这个机会，只催促道：“拔剑！别让我瞧不起你。”
　　“去我们幼时常去的那片荒山打吧。”沈静姝束上襻膊提起佩剑并未多言，只说去儿时常去的那个地方。
　　楚瑶岑没有说话，收剑抬脚算是默认了沈静姝的提议。
　　走到荒山时，楚瑶岑本以为沈静姝会在路上说些什么，但没想到她也没再为自己多做辩解，她也不知为什么自己的愤怒与不甘又多了几分。
　　楚瑶岑率先发起攻势，大步上前，手腕轻点，剑锋反撩——动作狠辣，刁钻，不留余地。沈静姝不得已只得迅速右脚撤步，左手拨剑，震步格挡。一招一式都标准无比，但少了内力的支撑。楚瑶岑的剑压下来，震得她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而沈静姝却在最后一剑时寻到了楚瑶岑的破绽，她一个跨步顺势正劈，楚瑶岑被逼的仰身后倾，躲避不及。她侧剑上挑，一剑直指楚瑶岑的喉咙——危机时刻她轻偏剑锋，剑擦过楚瑶岑的脸庞，削断了几缕发丝。楚瑶岑怔住了。但她的剑已经刺了出去。沈静姝侧身，来不及避让。剑扎入手臂，鲜血顿时在衣袖上晕开。楚瑶岑及时收力，这才没有刺的更深。
　　“怎么会？”楚瑶岑声音发颤。
　　沈静姝没有回答，只是将剑收回剑鞘中，动作很慢，额上沁出的冷汗，看出了她的忍耐。“你可以恨我，只是莫要被人骗了。”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忘了，我也骗了你。”
　　秋月赶忙上前陪着自家小姐缓步离开。独留楚瑶岑站在林间，风吹过来，她才发觉自己握剑的手在发抖。
　　没走出多远便碰见了萧瑾渊的轿辇。他的暗卫向他报信，便匆匆赶来。而他也早已躲在暗处看了许久。
　　萧瑾渊将人搀扶上车，狭小的空间宁静无比，他看了她两的打斗，沈静姝有武功底子但却丝毫不见她使用内力，他疑惑不已，按理说陆家定会在武学方面培养她，难道她是走智谋方向的，不喜欢打斗？所以只学了些花架子？
　　沈静姝坐在萧瑾渊对面，闭着眼睛，思绪纷飞。今日之事必会闹大，不知怎么解释内力的事情。
　　另一边楚瑶岑站在那站立了许久，等到太阳落山她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向楚府走去，却在府门口遇见了等她的周承安，她原以为周承安是得到沈静姝的告状来找自己算账的，却不曾想周承安上前便抱住了楚瑶岑，只一瞬又惊自己唐突赶忙松开：“岑儿，你去哪了？七王妃传信给我说你今日心情不好，怕你出事，让我在府邸门口等你。”
　　楚瑶岑的圆眼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的问道：“就说了这些？”
　　“嗯。”周承安低下头道：“岑儿，我确实是沈大人让父亲叫我在那守着的，但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心的。如果你一定要取消婚约，我也会祝你觅得良缘。我不想让我成为你的困扰和阻碍。”
　　这话说的真诚，她望向他的眼睛，眼底不见一丝算计。楚瑶岑顿了顿还是问出了那个她最想问的问题：“你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承安呆滞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道：“谁？”
　　“沈静姝啊！都在传你喜欢她，还画了她的画像。”楚瑶岑嘟着嘴手臂交叉环抱不满地答道。
　　“我绝无此意。我发誓！”周承安发誓的手势举得高高的“今天我周承安所说的一切都是肺腑之言，我喜欢的人是楚瑶岑，不是沈静姝，如果有半句虚言必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唔。”
　　楚瑶岑垫脚捂住了周承安的嘴，将最后一个字堵在了他的嘴里。
　　“岑儿，你是不是知道我和师姐的关系了。怪我瞒你你才生气的。”
　　“师姐？”楚瑶岑疑惑道。
　　“是啊，我和她都是同一位师傅教的兵器，但师姐聪慧悟性高，我总是比不上她。所以那日师姐才会提前告诉我叫我按兵器长度去做战术调整。”他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道。
　　楚瑶岑的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竟是被人当枪使了。
　　回到王府后，萧瑾渊屏退了左右的侍女，从怀里拿出一瓶金创药放在桌上。
　　沈静姝看着萧瑾渊一副小女儿的姿态忍不住想逗逗他：“你把袅袅她们赶走了，就给我留瓶药让我怎么办呐。”
　　萧瑾渊叫人也不是，不叫也不是，只得偏过头去褪沈静姝的外衣，红晕在耳根晕开“好了，夫君我自己来，我只是伤着手臂了不是什么大事。”转而道“你为什么随身携带金创药啊。”
　　萧瑾渊并未回答，顾左右而言他：“那你早点休息，我把袅袅叫进来给你上药。”
　　沈静姝本就累了，听他这么一说便顺水推舟，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