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不平等契约但关怀备至》李拿铁

6、第 6 章 但他是培育

　　水汽氤氲，沈慕泡在水温适宜的浴缸里，有一搭没一搭跟白团子聊天。

　　“所以说，培育人完全是由人工制造的生命体？”

　　“是哒~”小机器人的声音脆生生的，很像原世界各种电子产品附带的语音助手。

　　一到家，江澜就对这个名叫“小西”的智能机器人分派了“教育”沈慕的任务。所谓“教育”立即以聊天的形式展开。

　　“听起来挺厉害的样子……”
　　沈慕拨开额前的湿发，趴在浴缸边缘，问道：“这项技术成熟吗？”

　　他前世只是一个刚步入职场的小社畜，对高精尖科技知之甚少，对两个世界的科技水准差异更是完全没概念。

　　“基本成熟啦。培育人已经可以完美融入人类社会的各个领域，任何工作对他们来说都可以很好地完成。”

　　这话听着就刺耳，好像培育人生来就是为了工作，沈慕撇撇嘴。

　　“那为什么有人叫我们‘消耗品’？”

　　“天呐！”小西提高音调：“不可以这样说，这也太没礼貌了！”
　　“但要说原因的话……异能培育人是培育人技术中的例外。”

　　“激发培育人异能的相关研究进展缓慢，产品质量非常不稳定，异能培育人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无法通过质量检测。”

　　“为了方便检测，异能培育人大多会被批量投放至竞技场，以快捷筛选。质量不过关的培育人几乎无法通过考核，这种类型的培育人会被有些人称作‘消耗品’。”

　　“你一口一个‘产品’的，听起来也没多礼貌。”沈慕无语。

　　“小西只是在进行客观描述，如果你感到不舒服，小西会换个叫法~”

　　原来异能培育人别说成功觉醒异能了，能保证像个人就不容易了，这倒是让沈慕想起了自己的傻子同事们。

　　他不知道自己不是残次品的概率有多少，有些烦躁地把脑袋往水面下沉了沉，吹出一串空气泡泡。

　　浴室门突然被敲响，沈慕手下一滑整个脑袋浸在水中，慌忙挣扎起身，险些呛水。

　　江澜叩了叩浴室门，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随后是沈慕的咳嗽声，他皱了皱眉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沈慕一边咳一边回答，“你找我？”

　　“你洗……你收拾好了来书房找我，有事跟你说。”

　　“……好。”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沈慕想着，又将半张脸埋进水里吹泡泡。

　　被江澜这么一打岔，沈慕也没心情再泡下去。又赖了一会儿，他起身擦干身体穿上浴袍。

　　江澜打开被敲响的书房门时，沈慕就穿着浴袍站在门口，身上还蒸腾着热气。

　　他没完全擦干头发，发梢一簇一簇打着卷，靠近脖颈的地方还有几缕湿哒哒垂落着，贴在皮肤上。

　　“你……”江澜无奈，“我不是说你收拾好再找我。”

　　“我收拾好了。”沈慕莫名。

　　“你头发……至少换好衣服吧？”

　　“身上水汽重穿衣服不舒服，”沈慕说，“而且房子里又不冷。”

　　江澜：“……”

　　“你找我什么事？”
　　沈慕不解，怎么江澜叫人过来又不说话，

　　“明天早点起来跟我去竞技场。”
　　江澜一口气说完利落关上了门，沈慕差点被房门砸了鼻梁。

　　就这？不是说过的信息吗？就连明早的叫醒服务都是小西提供的，有什么必要叫自己过来再说一遍？

　　沈慕无声念叨着这人是不是有病，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江澜分了一间空置的客房给他居住。

　　凑巧的是此时站在门后的江澜也觉得自己有病。
　　面对一个衣衫不整的培育人竟会莫名有点慌张？这对吗？

　　虽然刚才在车上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个培育人长得是眉清目秀……但他是培育人！
　　培育人的皮囊本就会设定得漂亮精致一些，这很正常吧。
　　普通培育人因社会属性的需要，在基因编辑时的确会适当干预外貌，但是异能培育人的生产有这道工序吗？

　　江澜捏着下巴思考起了完全没有意义的问题。

　　沈慕当然不知道江澜在纠结什么，他太累了，趴在床上很快沉沉睡去，就连被子都是小西帮他盖好的。

　　翌日，沈慕被叫醒时，江澜已经整装待发。

　　他匆匆洗漱完，打包带上了小西准备的面包和牛奶，急急忙忙跟着江澜出了门。

　　沈慕坐在“超跑”上慢慢吃着早餐。江澜没看他也没跟他说话，转了转手环就开始划拉光屏。

　　他看看自己食指上的素圈戒指，想起江澜管这个叫“终端”，想来这戒指应该和手环一样，都是和前世手机类似的产品。

　　“这个怎么用？”沈慕抬起手晃了晃自己的戒指。

　　江澜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光屏，了然道：“你的资料刚提交上去，居民身份还没办好，暂时无法入网。”

　　沈慕皱皱鼻子，闷闷“哦”了一声。

　　“等办好了我会让小西教你的。”江澜说。

　　两人再无对话，直到在空中高速行驶的座驾开始减速并缓缓下降。

　　沈慕转头看向车窗外，眼前出现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
　　看起来像是由金属和玻璃交织组成的网状围墙，高约百米，长宽更是绵延看不到尽头。

　　沈慕不自觉念叨：“原来竞技场从外面看长这样，好大一片。”

　　“这只算中等规模。”江澜说。

　　直至两人下车进入了建筑内部，江澜才告诉沈慕，他们即将赶赴的战场不是沈慕第一次去的那种简单级别。

　　江澜语气轻松：“这场难度也不高，三星而已。”

　　沈慕对竞技场的评级系统毫无概念，不知道“三星”到底算不算高。
　　但他敏锐地观察到周围来往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有的神色凝重，有的面如死灰。

　　一位身着衬衫西裤的侍者模样的人迎面走来，对江澜浅鞠一躬，客气道：“江先生，您要参与本次的竞技场吗？”

　　江澜颔首：“两个人。”

　　“好的，”侍者礼貌微笑，“请跟我来，我带您走VIP通道。”

　　沈慕跟着二人拐进一条幽静的走廊前，听到身后有人在吵嚷：
　　“什么叫没预约就不能进？三星场的席位哪有这么紧张？！”

　　“竞技场还有名额限制啊？”沈慕问江澜。

　　“有的，先生。”侍者微笑道，“不过通常名额很充裕，不会满员。今天是个例外。”

　　“本次竞技场公示的奖励中，有一批奇拉瑞生物医药公司出品的高级异能诱导剂。”

　　不等沈慕追问，侍者继续说：“这种品质的异能诱导剂一般不对外出售，市面上一支难求。很多参赛者都是冲着这个奖励而来。”

　　沈慕似懂非懂点点头，然后轻声问江澜：“你也是为了这个来的？”

　　“异能诱导剂”，单从名称沈慕就能大概猜出它的用途，莫非江澜是为了让自己尽快觉醒才来争夺这个稀缺药剂的？

　　江澜像是猜到了沈慕心中所想，说：“是为这个来的，但不是给你用的。”
　　“这东西价值比你可高多了，我不会暴殄天物。”

　　“哦。”沈慕暗戳戳撇撇嘴，好像他多稀罕似的。

　　三人很快抵达一间宽敞的休息室，侍者在门口停下脚步：“本场竞技马上开启，请在此稍事休息。”

　　他用手比了比房间尽头的另一扇门，说：“竞赛开启后那扇门会自动打开，您随时可以进入。”
　　说完侍者又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洁净宽敞的休息室内除了江澜沈慕，还有三人，两男一女，各自相隔着一段距离，分别坐在不同的沙发上。

　　其中年轻的男人在跟江澜对上视线的一瞬间脸色变了变，他打量了一下沈慕，“礼貌”问候道：“听说昨天江少亲自去挑了个便宜货？”

　　“江少要是手头紧张可以和我讲啊，多的不敢说，支援几个异能培育人还是小菜一碟。”

　　江澜也“礼貌”笑了笑：“顾少这么阔绰，怎么还盯着竞技场这点奖励？”

　　这一听就知道又是个冤家，可两位少爷不对付，骂自己一个小透明做什么？沈慕郁闷。

　　那位顾少的嘴角没忍住抽了抽，看来江澜的话应该是戳中了他的痛点。当然这话同时也让沈慕很不满，江澜默许他骂自己是便宜货。

　　“看来高级诱导剂对顾少很重要，”江澜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对方，故意拖长语调，换上似笑非笑的腔调：
　　“但‘二次使用诱导剂能提升异能等级’只是坊间传言……”

　　“我不用那种东西，等级也能提升！”顾少牙关紧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那就祝顾少顺利。”江澜耸肩，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

　　二人斗嘴引得另外两人也频频侧目。

　　顾少满脸写着不服，想继续跟江澜争辩，但又怕他再当众揭自己的短，怒目瞪视着对方，没轻举妄动。

　　“叮——”
　　休息室的语音播报响起：“竞技场即将开启，请您做好准备。”

　　一旁的中年男人和小姑娘听到提示站起身，走到了那扇厚重大门的面前。
　　几秒后入场门缓缓开启，那两人立刻走了出去。

　　顾少怒气未消，但心系竞技场，瞪视沈慕二人两眼，便匆匆奔向场地入口。

　　江澜也向着大开的门洞走去，脚步不疾不徐。沈慕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提防随时可能突脸的凶兽。

　　与预想的不同，进入竞技场后看到的不是遍布恶狼的森林，而是一片宁静的废弃城郊。

　　“和那边长得不一样。”沈慕自言自语。

　　“每场都有区别，”江澜说，“竞技场的环境和地形是专门设计布置的。”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味，残破矮墙上攀附的藤蔓叶片在冷风中扑簌作响，两人行走间脚下碎石摩擦的咯吱声在这静谧的环境里分外明显。

　　沈慕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这地方带给他的感觉比不见天日的密林还要阴森可怖几分。

　　江澜捏了捏指尖，调出一块光屏，他细细看了两眼，眉头轻蹙：
　　“本场为积分排名制，击杀不同的异兽可获得不同的积分。”

　　“另外，”江澜眼帘沉了沉，“击败其他参赛者可以抢夺对方的积分。”

　　好一个既有PVE又有PVP的副本，沈慕想。

　　他绷紧唇角，神情严肃，看似做出了十足戒备的模样，却没注意脚边悄然破土的一抹绿意。

　　“哎？”
　　他的脚踝一紧，整个人突然被一股大力拽着向后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