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不平等契约但关怀备至》李拿铁

7、第 7 章 不是要协助

　　沈慕骤然失去重心，眼看着就要撞向地面，下一瞬他眼前一花，随后身体一轻，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就站在江澜面前。

　　沈慕：“？？？”

　　江澜已经收起了光屏，屏息凝神而立，目光四下游移，但防备了半晌也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江澜看向沈慕，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沈慕木然道：“好像突然有人拉住了我的脚。”

　　“看清是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

　　江澜半眯起眼，又细细打量四周。

　　原本沈慕还在惊疑自己一连串的经历，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但见江澜这副谨慎的模样，也跟着紧张起来，不敢出声询问。

　　不远处忽而传来一声尖叫，打断了二人的探寻。

　　叫声听起来像是人类发出的，但声音戛然而止，让沈慕想起自己数次被咬断脖颈的经历，不自觉摸了摸脖子。

　　江澜略一迟疑，抬腿欲向尖叫的方向而去。

　　任谁看也知道那边有危险，沈慕忍不住问：“咱们要过去吗？”

　　“有线索。”
　　江澜没有跟沈慕商量的意思，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向前。

　　沈慕只能不情不愿跟上。

　　他一边追赶江澜的脚步，一边留心自己的脚后跟，生怕再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捉住。

　　绕过几个废弃空置的旧厂房，两人一眼便望见路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处显眼的鼓包。不等走到跟前，就能嗅到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

　　凸起的土包中心有明显的裂口，地面的沟壑间残留着鲜红的印记，不用看也大概能猜到里面埋着什么，沈慕在三米外停下了脚步。

　　江澜似乎没什么心理负担，径直走上近前仔细查看凶案现场。

　　沈慕环顾四周，除了空荡的楼房、残损的围墙、生机盎然的爬山虎，别无他物。

　　这个刚遇害的可怜人被什么袭击了？他完全没有头绪。
　　身处这个鬼城一般的地方，他竟有点想念恶狼的嚎叫，起码敌人是明确的。

　　江澜很快检查完，后退了两步。

　　“发现了什么？”沈慕问。

　　“他是被硬生生拖进地下的。”

　　沈慕身体颤了一下：“被什么东西？”

　　江澜淡淡向斜侧瞥了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嘴上回答：“不知道。”

　　沈慕的脚腕还隐隐发麻，他大胆想象了一下，艰难地拧起眉头：“该不会我刚才也差点……”

　　江澜送他一个“才意识到吗”的眼神。

　　沈慕心有余悸地搓搓手臂，试图缓解因后怕而紧绷的肌肉。

　　“刚才怎么回事，是你救了我？”沈慕问，“我好像瞬移了？”

　　江澜点头：“是瞬移了。”

　　“这就是你的异能吗？”

　　“嗯。”

　　江澜没详细说明，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惹得沈慕在内心吐槽“BKing”。

　　不知道这片荒芜的场景有多大，沈慕跟着江澜在空无一人的废弃建筑间穿梭，半晌连一根异兽的毛都没见到，更别提击杀异兽积分了。
　　没再遇见其他人，也没碰到什么奇怪的事，两人渐渐放松警惕。

　　“累不累？”江澜突然问。

　　“我？”沈慕被问得一愣，“我还好……”

　　“歇会儿吧。”江澜说。

　　“也行……”

　　沈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找了个还算完整的长椅，囫囵吹了吹上面厚厚的灰尘，坐下歇脚。

　　提出休息的江澜却没闲着，在周围走走停停观察各处，时不时上手东摸摸西摸摸，只可惜他触碰的每一块砖石都没什么特别。

　　沈慕手肘抵在膝盖上，用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看着江澜忙忙碌碌的身影，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额头往前轻点了两下，他意识到自己有些犯困了，正想站起来醒醒神，脑袋猛地往前一栽。

　　沈慕眼看地面越来越远，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高高拎起，倒吊在半空中。

　　“江澜！”
　　不等他话音落下，便见人已经手持长剑出现在他正下方。

　　江澜以快到看不清的动作连续挥劈了数剑，沈慕的双眼只来得及捕捉到几道拖出残影的华光，双腿上捆缚的力道便是一松。

　　看到自己正头朝下坠向地面，他急忙弓起身体，用双臂护住头颅。

　　但预料中的重击没有出现，脚下踩到了坚实的触感，沈慕睁开紧闭的双眼，发现自己已经稳稳落在地面上。

　　江澜脚下散落着几截被砍断的粗壮植物藤蔓，藤蔓的根茎自地底破土而出，被顶起的地面裂痕和刚才埋葬那个倒霉蛋的土包如出一辙。

　　“这这……”沈慕不可置信，“爬山虎？”

　　江澜蹲下仔细查看正在快速枯萎的根茎，面色沉重：“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拥有异能的植物。”

　　沈慕望望周围墙壁上一片又一片绿油油的植被，不知道它们中的哪一簇藏着能杀人于无形的凶手，背上蹿起一股凉意。

　　还好刚才江澜反应快，没等他呼救就立刻赶来救他……

　　没等他呼救？

　　沈慕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干巴巴问道：“你是不是故意拿我当诱饵？”

　　“嗯。”
　　江澜轻描淡写应了一声，不以为意。
　　“你不说要协助我吗？”

　　沈慕一噎。

　　江澜仔细检查着藤蔓残骸，问道：“你第一次被抓是不是它干的？”

　　“不知道。”

　　“触感和这次一样吗？”

　　“也许吧。”

　　江澜察觉沈慕态度消极，皱眉道：“竞技场里危机四伏，你当郊游来了？”

　　面对江澜的斥责，沈慕绷着嘴：“发生得太突然，我没心思感受这些。”
　　情绪是有的，但这话倒也不是说谎。

　　江澜站起身，调出竞技场专用的光屏，看到自己的积分由0变成了2，实时排名为本场第一。

　　这说明本场的“异兽”其实不是兽，应该叫“异植”才对。

　　他想了想，转身向回走，沈慕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默默跟在他身后。

　　途经每一处爬山虎茂密的地方，江澜都会放慢脚步，在周围转几圈，但一路没什么收获，直到回到那个血淋淋的案发现场。

　　江澜以土包为圆心，在半径20米左右的范围内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退开些距离，指着土包对沈慕说：“站过去。”

　　“哈？”沈慕瞪大双眼。
　　就这么直接要求，连客套假装一下都没有？

　　江澜：“怎么？”

　　沈慕磨着后槽牙走上前，站定还没几秒钟，藤蔓便自脚下破土而出。他纵然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猛然抽袭的枝条吓得心脏怦怦直跳。

　　他瞄到这株藤蔓好几处还沾着深红未褪，胃里一阵翻涌，狠狠将不敢说出口的脏话咽入腹中。

　　江澜反应迅速，眨眼就将粗壮如树的藤蔓削成数段。

　　简单检查过异植遗骸，再次核实了一下自己的积分，江澜又继续往回走。

　　不用想沈慕也知道他要去哪儿，果不其然是自己第一次遇袭的地方。

　　“是这里吧？”江澜跟沈慕确认。

　　沈慕不情不愿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不用江澜吩咐，他自觉站过去，双手抱臂等着异植来袭。

　　藤蔓如预料中一样很快被吸引出来，看来这爬山虎是和巨狼一样的怂货，只敢扑杀落单的沈慕。

　　手刃了三株欺软怕硬的异植，江澜的积分涨至6分，他满意点点头，完全确认了本次竞逐的底层逻辑。

　　再往回走一小段路就回到了他们进入这里的入口，进来那扇门消失了，场地的边缘被浓雾笼罩，和沈慕在第一个竞技场中见到的林间浓雾如出一辙。

　　两人从这里重新出发。

　　经过前几次探索，江澜已经发现了规律，他总在某个地方突然停下，示意沈慕站过去当诱饵，每次都有“收获”。

　　沈慕也仔细观察过，但没发现这些点位与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

　　他一面在心里埋怨江澜，一面又好奇这当中的关窍是什么，但由于还堵着气，他不愿主动去问。

　　就像那把造型奇特的细长剑刃，总在江澜手腕翻转间突然出现或消失，他也十分感兴趣，却同样不想开口询问。

　　一路走走砍砍，江澜的积分稳步增长。不同于刚才排行榜上一片0分，其他人的积分也渐渐变动起来，但他的排名始终盘踞在榜首。

　　不过仍有不少积分岿然不动的，这在一群零蛋中，也包含沈慕。

　　“你也杀一个。”江澜说。

　　沈慕一怔：“我？”

　　“嗯，不是要协助我吗？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沈慕想起自己之前在森林中，和三个同事加一起也够呛能打过一只异兽。
　　“不了吧……我连个武器都没有……”

　　“用这个。”

　　江澜抬手轻轻一握，那柄银光闪闪的长剑出现在手中，他把它递向沈慕，沈慕诧异道：“这个给我？”

　　“那你用什么……”
　　沈慕话没说完，江澜另一只手中多出来柄一模一样的。

　　沈慕接过来掂了掂，剑身很轻，他试着挥动两下，手感非常好。

　　江澜还算大方，沈慕观摩着线条优雅、流光溢彩的长剑，心情好了些。

　　每次这兵刃出现和消失都伴随着闪耀的星光，沈慕猜它是一种像光屏一样的高科技产品，可收缩成一个小巧的物件，比如纽扣或是戒指。

　　“怎么收起来？”他问。

　　江澜一把捏“碎”自己手中的长剑：“这是我的异能。”

　　“你嫌拿着麻烦等会儿用完就还我。”
　　他说完就继续向前，寻找下一株异植。

　　沈慕：“……”
　　批发的破剑居然都舍不得送他一把，他提剑跟在后面，默默撤回一个好评。

　　即便沈慕手持利刃，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藤蔓仍是一见他就不要钱似的扑上来。

　　起初沈慕还想英勇迎敌，但一打照面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吊了起来，他便放弃了挣扎，只等江澜将对方削得只剩残血，再下来补了一刀。

　　帅气的长剑被收了回去，他又变回赤手空拳的诱饵。

　　当被不知道第多少次甩向天空时，沈慕突然听到一声陌生的惊呼：
　　“危险！”

　　余光瞄到斜侧窜进来一抹火红，随后下方炸起一声闷响。
　　一股炽热的气流蒸腾而起，瞬间就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