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设计离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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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众人皆默。
明明是大将军凯旋归来的好日子，皇帝却沉着个脸，弄得在旁侍候的宫女都放慢呼吸，动作越发细心周到。
待皇帝吩咐过后，太监吆喝道：“宣顾老将军觐见。”
话落，一位体型高大、身材壮硕的男人大步走进殿内，身后还跟着一位清瘦男子。
这位自然是顾老将军，而他身后的男子却是个陌生面孔。这男子倒不是长得娘气，只不过与顾老将军偏野蛮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更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群臣看着这位男子，眼里面皆流露出不解的情绪。
顾老将军凯旋归来，这是带了什么人来见皇帝，为何他们先前没有听到半点风声？
若是姜觅和林音音在这里，自然能识得这人便是不告而别的阿栈。
顾老将军和阿栈站在殿中央，对着皇帝的位置跪下行礼。
皇帝的身子懒懒散散地瘫软在龙椅上，吃了一颗宫女递上来的荔枝，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地上跪趴着的顾老将军，看向阿栈时眼神却突然柔和下来，问道：“这位就是你在奏折中所说的莫栈？”
顾老将军的头低得更低了，道：“正是。他骁勇善战，在危急时刻提供方案成功解救了上万名将士，是当之无愧的武才。”
皇帝笑呵呵地叫他们起身。
这时站在一旁的丞相才将视线放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身上，竟然意外发现此人同之前府邸里的那个下人长得一模一样！这下人还诱惑大小姐私奔！
一向沉稳的丞相此刻也按捺不住如火喷的情绪，假装漫不经心道：“顾老将军身边这人，我瞧着怎么十分眼熟。”
顾老将军斜了丞相一眼，浑身正气凛然，道：“莫栈五年前便跟在我身边，同将士们一同征战沙场，只不过因相貌过于阴柔便带着面具。这京城距离边疆千里之隔，丞相莫不是看花了眼？”
丞相笑了笑，正欲解释，另一旁谢衔及时插话道：“丞相老了，难免有些老花眼，看错也是正常。”
丞相也不恼火，温声提醒道：“听说近日世子查姜家命案十分烦恼，可千万仔细了些，免得让无辜之人蒙受冤屈，日后少不了被人诟病。”
谢衔道：“下官自然知晓。”
朝廷上的明争暗斗皇帝都看在眼中，却将重心集中在莫栈身上，思虑后开口：“朕有意，将边疆大军分为左右两大营，左大营归顾老将军统领，至于这右大营……顾老将军亲自举荐莫栈，定是对他的能力深信不疑，不如就将这右大营交由莫栈统领。”
顾老将军似乎早有预料，面色古井不惊。
陛下这是要分权呀！
底下朝臣皆惶恐，丞相更是浮现出焦急之色，向前跨一大步，跪下苦口婆心道：“陛下！大军事关江山社稷，怎么能交由一个新兵统领！”
话落，朝臣皆跪：“请陛下三思！”
声音重叠，余音在殿中久久回荡，静默后满殿肃然，无人出声。
皇帝看着底下群臣谏阻，面上却颇为不屑，呵斥道：“朕心意已决！册封莫栈为勇争侯，授予右大营都统。”
“散朝！莫都统卿留下。”
朝堂上并不平静，远在世子府的姜觅也烦躁得很。
无论她说软话还是硬话，那些侍卫就是不放她离开。饶是冷静如姜觅，此刻内心也有些憋闷。
沉香眼看着日落西山，又忆起姜觅说的只有七日时间，查找真相万分紧急。
世子的本意叫姜姑娘不要再管此事，可是姜姑娘却无法眼睁睁看着张润生去死。
如今又有了线索，不可能甘心被困在这里。
姜觅想了想，轻声吩咐道：“你去将脆珠找来。”
沉香一脸茫然：“唤她来做什么？”
姜觅道：“你只管做就是了，后面你就明白了。”
等沉香引着脆珠回到宅院，关上屋门，姜觅正视眼前这位长得娇艳欲滴的女子。
脆珠笑语嫣然道：“不知姜小姐唤我来有何事？奴婢自然尽力帮助。”
姜觅暗道这位脆珠是个聪慧之人，面上却故意浮现出茫然之色：“脆珠姑娘此话何意？为何以为是我有事相求，而不是要找你麻烦呢？”
脆珠似乎也意识到姜觅不会轻易相信自己，于是缓慢收敛笑意，正色道：“姜姑娘，事到如今，奴婢只能如实相告。我等本是皇帝派来监视世子的，从我们走进世子府的那一刻便是命不由己。其余姑娘觉得世子就是个浪荡公子，她们一个眼神便勾得世子魂牵梦绕，可是奴婢却心知这不过是世子的障眼法。”
姜觅来了兴趣：“你又是如何得知？”
脆珠的神色突然凝重，沉声道：“那些不安分的姑娘，总会莫名其妙地病死。不止我有所察觉，现在活下来的姑娘同我一样都安分守己，不敢同外界联系。”
姜觅的身子骨冰凉，她倒是想要发发善心怜悯这些死去的姑娘，可这里是古代，人命如草芥，何况是这些无家世背景的弱女子？
脆珠极为冷静，说到此时也只是表情微微动容，很快平静下来，继续道：“现下，世子要以为姜姑娘您浪子回头的名号将我等全部赶出府，可是离了世子府，先不说陛下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在这京城无一物傍身，也是活不下去的！”
说到这里，她言语间有些难以启齿：“我等只会些魅惑人的手段……”
姜觅微微一愣。
人自然是要帮的，可是如今她自身难保，在这京城受控于人，又如何救他人于水火之中？
思考过后，她道：“脆珠姑娘，我会向世子求情，留下你们，等一切尘埃落定，再为你们在这京城谋一份出路，你意下如何？”
脆珠当即热泪盈眶，啪的一声跪了下来，姜觅都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道：“有姜姑娘这句话，就算奴婢上刀山下火海也万死不辞！”
等她说完话，抬起头时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姜觅为她轻轻擦去眼泪，并将她扶起，道：“脆珠姑娘严重了。”
随后两人进行了一番交谈。
沉香站在一旁听着，大抵明白了姜觅的打算。
姜觅这是要与脆珠互换衣裳，凭借脆珠的身份暂时离开世子府。
沉香看着已经换好衣裳的姜觅，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说道：“姜姑娘，此举会不会过于冒险了，要是世子知道……”
姜觅知道沉香的顾虑，沉香的卖身契毕竟在谢衔身上，她不可能完全没有顾虑，只道：“你放心，届时有事定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沉香却摇头道：“姜姑娘，我这是在担心你的安危。”
姜觅的心猛地一软，眸色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道：“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沉香还是颇为不放心地点头，嘱咐道：“京城里面有家花楼，名叫醉香坊，世子之前为了掩人耳目常去那里，实际上那里是世子属下信息交接的地盘，若是出了意外，姑娘只管与醉香坊掌柜打暗号，可保一命！”
话落，她与姜觅耳语交代暗号。
随后，沉香在梳妆镜前为姜觅梳出与脆珠相同的发饰，等到一切就绪，姜觅站在脆珠面前，令脆珠惊叹不已。
脆珠发自内心感叹道：“姜小姐，奴婢曾经自诩京城第一美人，如今见了您才知……”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姜觅及时打断，诚心道：“无需比较，脆珠姑娘的美貌实属京城中独一无二，我亦然。”
还未等脆珠回话，姜觅继续道：“扇我一巴掌。”
脆珠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要求，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问道：“姜小姐方才在说什么？”
姜觅笑了笑，看向脆珠的眼神已然是将她纳入自己人的范畴，再次重复一遍：“扇我一巴掌，我好借此离开此处，最好下手重些，声音大些，让外面的侍卫都听得分明。”
眼下她先前几次想要离开都被侍卫阻拦，侍卫定然起了疑心，若她顶着脆珠的服饰妆发离开，就算戴了面纱也会被满心警惕的侍卫拦下。
不如让脆珠扇她一巴掌，届时侍卫定然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她如此离开不易被察觉。
看着眼前万般言语都形容不出的美，脆珠有些下不了手，但是考虑到正事，干脆心一横眼一闭，手臂高抬，狠狠落下。
只听“啪”的一声，女子捂着脸，哭唧唧地狼狈不堪地从屋内跨门而出。
“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等世子回来，我叫世子为我作主！”
姜觅捂着脸往外跑，路过侍卫时还模仿脆珠的口音说出这句话，这群侍卫兴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沉醉在窥探世子后院隐私的乐趣之中，自然没有察觉。
但是姜觅知道等到侍卫反应过来，定然会忆起种种不对劲，不敢耽搁，一路跑出世子府。
世子府门口也有侍卫把守，然而这群侍卫看着她身上格外妖娆的服饰，自然不将她当回事，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世子府并未搜查。
出府后，姜觅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将外面套着的衣服褪下，只留下自己提前穿在最里头的素衣。
这相貌终究还是醒目，她干脆将地上的泥巴用手指沾上一点抹在脸上。
准备好一切，就走出这处无人之地，朝西大街走去。
李应贺在书信中另外提及了这位李铁的徒弟，姓罗名安，住址也明说，只需寻个指路人即可。
终究是出府和找人都太过于顺利，导致姜觅此刻心砰砰的跳，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是思考半天又琢磨不出什么，只能边走边思考。
然而还没走多久，姜觅就感觉自己身后有人尾随。
她立马放快脚步，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偷偷往身后看一眼，却只能看到忙碌的路人。
姜觅并没有放松警惕，从有人尾随自己就能说明一点：世子府有内鬼，亦或者有人蹲守在世子府门外，一旦有动静就跟着去查看情况。
姜觅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盲目行动打草惊蛇，得想办法及时甩开尾随之人。
她想了想，随手抓住一位路人，询问道：“你可知醉香坊在哪？”
这位路人本来余光瞧见她穿着朴素，脸上更是肮脏，可是直视她之后却发现她这双眸美得不像话，轻而易举摄人心魄，不自觉就如是说道：“从这走出去，左拐后的一处热闹酒楼便是了。”
姜觅道谢后连忙朝那处走去，徒留那路人站在川流不止的人群中痴痴地看着姜觅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等到姜觅来到醉香坊，还未进去就被一股子脂粉味呛得咳嗽不止，然而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刚进去，几个身着华服头戴金钗的姑娘将她团团围住，好几只手凑近她的脸，将她脸上的泥泞擦去。
“这位姑娘，我们今天不接客，您来此处做什么呀。”
“姑娘，你可是来加入我们的？哎呀，你可来对了地方，这醉香坊是全京城最大的花楼，你要是来了我们这里，只卖艺，不卖身，等上了年纪出去，保管你一生吃穿不愁！”
“姑娘如此貌美，真是令我等羡慕不已呀！”
姜觅只得干笑着，动作轻柔地推开这群姑娘，道：“各位姑娘，我找你们掌柜有事。”
话落，这群姑娘的神色立马冷了下去，其中一位姑娘年岁最高，道：“姑娘请随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设计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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