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装死 情急之下昏 ...
-
良久寂静,阳城五月的大风吹过,在已经变得空旷的操场上呜呜作响。
“师弟?”林樾挑眉,胳膊肘一抬在陆有容后腰捅捅,“醒醒,人家师妹等你信儿呢,成还是不成,总得给句话吧?师弟?”
许晨曦吐出一口气,似乎放松不少,目光不无感激之意地看向林樾。
林樾又捅了捅,她想看完陆有容的热闹赶紧回去,这一动不动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她没用多少力,陆有容跟全身骨头断了似的,直接软绵绵倒下了。
“师弟?!”林樾身体行动快过思维,一把用力托住要一头栽下去的陆有容,吃力地把他搁在台阶上,“师弟?醒醒!”
陆有容紧闭着眼,似乎毫无知觉。
许晨曦惊呼一声,紧张道:“学、陆学长!学姐,我——”
林樾拍拍陆有容脸颊没得到反应,已经掏出手机拨了校医院电话:“没事没事,和你没关系,我送他去校医院,没事,学妹你别慌。”
许晨曦猛抽着气,眼眶红着,似乎要哭了。
陆有容还是一直躺尸,没反应。
林樾并不慌张,看看天色不早,便让许晨曦早些回去。
“学、学姐……”
“我觉得他多半是累的,然后你又来表白,太激动就晕过去了。”林樾经过严肃思考后道,“真的,相信我,不会有事的,这小子身体好着呢。至于你的花……”
林樾叹了口气:“我就两只手,他现在晕着,我也不能替他收下,你就先拿回去吧。等他醒了,我让他给你一个答复。”
许晨曦在那一刻意识到自己是个累赘,终于带着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她在操场外的树后等了一会儿,等到校医院的车开来,才终于带着十分不甘离开。
那束精心挑选的花落入了垃圾桶中。
·
担架把陆有容抬进校医院,校医拿着器械一通检查,林樾皱着眉在还没睁眼的陆有容耳边轻声道:“那个学妹走了,你也该醒了吧?陆有容,陆少爷?醒醒。”
“同学,麻烦让一下。”医生带着吊瓶回来,带着些责怪之意,手脚麻利地给陆有容扎上,“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的就仗着年轻糟蹋自己身体,你听听这心率,跳得多快。还好问题不大,就是剧烈运动后没及时放松脑子缺血了。”
心脏。
方才还优哉游哉的林樾立刻紧张地问:“医生,真没事吧?心率是指——”
“没事,就是跳得快了,还没从剧烈运动后的状态恢复过来,又有点脱水,电解失衡,心肺功能好得很,挂瓶盐水补充水分盐分,挂完就能走了。对了,他之前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林樾想了下,被表白——大概也能算是受刺激吧?
于是林樾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大概率是窦性心律不齐,正常的。这样吧,过会等他醒了做个心电图,排除一下情况好了。你是他的……”
“我是他师姐。”
“那就好,他挂水,你帮忙看一会儿行吗?外面有同学挂号,我得去看下。”
林樾有点点头,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给提提发了条消息,又去看陆有容。
以她的判断,陆有容应该醒了,那为什么还要装晕?
“师弟——”
床上的陆有容缓缓睁眼,眼神空茫。
林樾见他终于愿意醒了,痛心疾首:“学妹和你告白的紧要关头,你就这么晕了,师弟啊师弟——你不争气啊——我还以为你能是全师门最早脱单的呢,偏偏这个时候晕了。”
陆有容看过来,无辜地看着林樾。
“师姐,那个学妹呢?”
“走啦。”林樾一摊手,“你早醒了吧,明知故问?采访一下,你怎么想的。装晕?”
陆有容垂着脑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樾无言,“这还能不知道吗。觉得可以就试试,觉得不行就拒绝,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装晕,陆有容啊,你可真有你的。”
她丝毫未觉陆有容的窘迫,反而带着点调侃之意道:“不过师弟,你还怪受欢迎的啊,这次是这位许晨曦许学妹,下次还有别人,你总不能次次装晕吧?每场比赛后都要晕一次,没过多久体育部怕是就不敢让你上场了,以我的直觉,想在比赛结束后向你表白的学妹一定很多,这就是个开始。”
当时陆有容进球,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叫陆有容的名字,其中女声占了多数,她可听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迷妹不少。不想接受表白,也不知道收着一点。哪怕没谈过恋爱,阅遍网文的林樾也知道会打篮球长得又帅的男生有多招年轻女孩喜欢。
·
林樾越说,陆有容头就垂得越低。
师姐……脸色变都没变一下的说着仿佛与她无关的话,甚至有心情调侃自己。
自己被人表白,难道师姐毫无反应?
师姐怎么会毫无反应?
意识到自己这半年多来所有行动可能都是无用功,陆有容心里只有丧气与懊恼。
到底哪里不对,哪里没做好,才让师姐还是一无所觉?
一想到林樾之前的所有回应可能都是出于对师弟的关心,林樾完全将他放在师弟的位置上,陆有容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林樾每多说一个字,陆有容的心就多碎开一瓣。林樾几句话,陆有容的心就变得千疮百孔。
·
“对了师弟。”
在陆有容的人生陷入前所未有的黑暗时,林樾忽地严肃道。
陆有容尽量掩盖自己的失落,抬头与林樾目光直视:“师姐?”
“有个人可能、也许、大概,喜欢你很久了,你不考虑一下?论时间,我想肯定比看了你球赛被你吸引的学妹强。”
“……谁?”陆有容心中重燃希望。
林樾正要脱口而出“是提提啊”,猛然想起提提自己并没有直说过,而且提提和陆有容做了那么长时间队友也没表白,肯定是希望陆有容能自己发觉,或是觉得时机未到,又或是干脆以为没希望而不说。总而言之,提提绝不会愿意看见林樾越俎代庖,把什么都抖出来。
好险。
“……那不能说。”她把话咽下去,生硬地转折,“反正是你身边的人,你自己想去吧。啧啧啧,陆师弟,你真的很受欢迎知不知道?不想再到处招蜂惹蝶,就要注意对外形象。”
“我……”
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师姐你能看见我啊。
陆有容重新把头低下去,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只轻轻应了一声:“……师姐,我知道了。”
一只温暖的手拍了拍陆有容因为比赛而散乱的发顶。
“行了,我开玩笑的,别想太多,不管怎样只要你不做什么违反原则的事,你都是我的师弟。”林樾不介意把陆有容一头乱发揉地更乱些,“好好休息,挂完水做个心电图回去了,我看看,你这个要挂一个小时……”
她说着,手收回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陆有容的头发……怪刺挠的?
明明手感很软,却不是很安分的样子,不然怎么会在她手底下滑来滑去,滑来滑去……
陆有容慢慢坐起来,道:“师姐,那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挂完了水自己会去做心电图的,我本来就是装的嘛,根本就没什么事。”
“拉倒吧你。”林樾在陆有容额头弹了一记,半开玩笑地说,“我守着,万一等会儿你又晕了可怎么办。行了,你累了一场比赛,先休息吧,少说两句。”
“师姐……”
林樾拉下脸来:“闭嘴。”
·
陆有容不说话了,林樾抱着手机玩,时不时看一眼陆有容。
真当她傻是吧?陆有容是装晕不假,但不是一直都是装的,至少最初那几秒不是。
装晕和真晕身体状态是不一样的,没有肌肉运动配合,林樾要搬动陆有容就和搬一块一百多斤的大石头没区别,用一个词形容就是“死沉”。所以她一开始要托住陆有容不让他摔倒就非常吃力,因为陆有容那个时候没法控制自己,肌肉完全不发力。
但当林樾托住陆有容,将他摆在台阶上时,就没那么吃力了。
醒了的、能控制自己肌肉的陆有容会暗中主动配合林樾。
陆有容晕的时间只有那几秒,但晕几秒,林樾也不认为是个无足轻重的小问题。
毕竟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厥呢?
林樾以前有过一次低血压晕厥的经历,那几秒钟的两眼一黑天旋地转,真的让她有种要死了的感觉。
身体完全失控,要不是有人拉着,保准一头就栽下去了。尽管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林樾仍是感到一阵心悸,每次想到都会后怕。
·
陆有容不敢再劝让林樾回去。
他身体向来很好,不代表什么都能扛下来。在听到告白的那一瞬间他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连辩解都来不及说一句就已经因为惊恐被吓晕过去,他想吸引师姐的目光,却适得其反,吸引来了无关之人尚在其次,如果师姐误会了该怎么办?
他跳进黄河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而且,师姐对他的初始印象本来就不好,有现在的成果,还是他费尽心力洗白得来的……
晕过去几秒后他意识就逐渐回笼了,睁眼吧,立刻就要面对等着他回答的学妹和师姐。他不敢睁眼,或者也可以说是一种逃避,不睁眼就可以不用回答,不睁眼就可以不用面对师姐。
有一句话他永远发自真心,作为一个暗恋中的人,他不知道在还没有做好准备时该如何面对林樾。
而在发现林樾的焦急时,他心中又有种隐秘的窃喜,至少师姐排斥别人却不排斥自己,师姐……哪怕并非恋人,也至少将自己视为重要的师弟在关心。再恶劣一点说……如果不是现实中还有许多顾虑,他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一直,一直,仿佛贪婪重欲的饕餮,永不餍足。
·
滴答,滴答,嘀嗒。
挂瓶中的液体一滴滴滚落,流尽。
林樾的头也一点一点,快睡过去了。
在林樾察觉不到的地方,陆有容一直暗中盯着林樾,直到盐水流尽,他才有些舍不得地开口。
“师姐,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林樾猛然惊醒,坐起身来:“什么?哦哦你盐水挂完了。走什么,心电图还没做。”
她凑过来看了下吊瓶,让不安分的陆有容坐回去:“还有几分钟呢,别急,我去看看医生现在有没有空,过会儿让医生来跟你拔针。”
“师姐我自己来就好——”
林樾已经出去了。
片刻后医生进来看了下陆有容的情况,确定没问题后把陆有容放了,指引他去校医院做心电图。林樾听见陆有容发出一声小小的抽气,有些奇怪:“怎么?”
陆有容把手藏到身后,笑道:“没怎么,师姐,我们快点去吧,做完就走了,再等一会儿我就不方便出校门了。”
林樾盯了陆有容一会儿,忽地出手,快如闪电,将陆有容扎过针的左手抓来。
果不其然,手背那个棉球已经被血染得红透,针眼一圈发着淤青,鲜血在针眼上淌成小小一片,殷红,扎眼得很。
林樾心中顿时了然,校医扎针技术不好,陆有容这是疼的。
“怎么不早说。”她皱皱眉,把已经报废的棉球扔掉,抽出两张餐巾纸压在针眼上。
“本来就不是大事……过一会儿就自然凝固了。”陆有容垂眼小声说。
林樾戳戳陆有容胸口,反手把他推进心电图室:“死犟,嘴还硬,好了,去吧。”
超级木头师姐堂堂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