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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彷徨 生活中处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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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有容陷入了一种彷徨。
他在他出租屋的席梦思上辗转难眠,试图像做数学题一样求出一个解,然而一无所获。
平心而论,尽管他做的许多事情出发点都有私心,但他问心无愧。他喜欢师姐,暗恋师姐,所以想对师姐好,想努力博得更多师姐的目光,这难道有什么错吗?
他勾引得毫不愧疚,只是贪恋林樾偶尔落到他身上的目光,渴求多一点,再多一点。
——是的,他将自己的行为定义为勾引,清楚知道这就是在孔雀开屏。他又知道林樾的迟钝与对贸然进入她领地的生人的排斥,才用这样迂回婉转的战术。
他期待着有朝一日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让林樾体会到他的心意,跨过师姐弟这道身份隔阂,可以光明正大站在林樾身边,以恋人而非师弟的身份。
这迂回战术可以说是卓有成效,林樾态度软化得很明显,她不再质疑自己这个师弟,甚至有了关心,对偶尔一些主动的肢体接触也并不排斥。
然而战术实施又可以说是一点效果没有,师姐把自己当师弟对待,那些拍肩戳脑门更不是“暧昧对象”“恋人”间的接触,而是好兄弟间的玩笑。
正常得不会产生任何绮念的玩笑而已,师姐淡然而过,只有自己一个人起心动念,痛苦沉沦。
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一言一行,甚至反思,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做错了?
没把师姐勾引来,反而勾引来了许多无关人等。还没来得及为师姐主动戳自己高兴,陌生学妹表白的那瞬间他就被吓得六神无主。
更不必说师姐只是戳一下而已!
……就和看到路边可爱的小猫小狗后顺手摸一把一样,顺手的事。
他充其量只算是在许多只小猫小狗里师姐看得顺眼的那个,经常遇见的那个。这让他不会像清继一样,在还没熟悉时就没脑子地冲上去,然后被师姐一脚踢开。
师姐啊……
陆有容牙都要咬碎了。
师姐是真迟钝得一点都感觉不到,他要怎么办,他能怎么办?难道他还能趴在师姐耳朵边大声说师姐我喜欢你不成?
他没办法了,都说最亲密的友情是距离爱情最远的关系,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师姐的心动上一下?
天花板黑漆漆一片,陆有容盯着这片黑暗喘不上气。
他和师姐,能有未来吗?
这是他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他甚至开始有点后悔没让陆德济算一算他们的八字。
旋即陆有容又将这个念头决绝地从心头抹去。
他的父亲是道士,他的兄长是道士,他从小在道学经典专业书籍中浸淫长大,但他不信命数。
哪怕陆德济说两人无缘,他也不会放手。他只认定了一件事,能与林樾相识,便是他的良缘。
一年,两年,三年,五年。
他可以等,一直等。
心上吹过一阵风,将一年前晒书时无意翻到的道经再次吹到他眼前。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师姐看不见他的勾引,难道就能接收到别人的了?
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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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有容认定了一件事,他接受起来就很快,用一晚上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又写了一副“圣人抱一为天下式”大字贴在书桌前,他继续当林樾的贴心好师弟,也继续坚定地执行勾引“大业”。
师姐感觉不到不要紧,重要的是做出来。说不定哪天林樾就会开窍,再不济也能震慑那些对师姐怀有心思的人。
哪怕是做狗,师姐身边也只能、只该有他一只狗。有他就够了,狗多了,师姐会烦。
然而他才调整好心态没两天,危机猝不及防地降临。
六月,研三的毕业季。大多请了长假常年不在学校的研三学生们纷纷刷新在学校的各个角落,准备毕业答辩。
研三不是在申博就是在考编,再不济也在找工作,家里蹲的屈指可数。谁都忙忙碌碌没个空闲,回校答辩反而是他们少有可以喘口气的闲暇时光。
对大多数不读博的学生而言,这也是人生中最后一段留在学校的时间。一时间毕业生都有些骚动起来,似乎不干点什么,学生时代就会出现缺憾。
一时间整个学校都热闹起来,操场上随处可见成双成对甜甜蜜蜜,或是毕业季闹分手的情侣。
林樾自然不会参与其中,她该干什么干什么。六月也是菌子季,她写完了论文初稿整个人放松不少,隔三差五就喊隔壁滇师大的鸽子女士贺青蓓出来吃菌子,然后就是等期刊回复,一边写研究计划一边和博导联系,晚上和陆有容一起锻炼,生活居然算得上惬意。
在这种许多人无法理解的生活节奏中,毕业生答辩结束,林樾旁听完感觉精疲力尽,干脆又翘了锻炼,抓着鸽子一起出去吃饭,直到八点多才回学校。
不知不觉吃多了的贺青蓓也不嫌累得慌,陪着林樾一路从商业街走回滇大,在操场的小情侣堆里灵活穿梭,一圈一圈走着消食。
林樾走到不想走,就差直接在贺青蓓身前打滚:“我不行了鸽女士,你能不能体谅一下一个看了半天答辩现在腰酸背痛走不动路的老年人,我感觉我快鼠翘翘了——从云岭街走回来就要半个小时我现在还要走吗!你回学校不还得走好多路吗鸽女士你不累吗——”
贺青蓓露出一个神秘笑容:“我不累,我爱走路,走路使我快乐。你腰酸背痛就说明你更要走,你坐一天了难道不走一走就想回寝室躺着?我这叫帮助你维持日常运动量,你平时不是吃完饭还得来操场和你师弟锻炼一个点吗。锻炼,贵在持之以恒。”
林樾双手投降讨饶,贺青蓓不知道今天抽什么风运动欲大爆发,反正她是吵不过,没招了。
走到第四圈,林樾想停下来歇一歇,贺青蓓一个眼刀杀来,语气幽幽:“林女士,你没觉得好像有什么跟着你吗……”
林樾面无表情:“我是唯物主义战士,科学研究宗教,鬼如果不存在那就不存在,如果存在就是物质的……你吓不到我。”
“鬼不存在但是人存在。”贺青蓓捂脸道,“你真没感觉啊?那边那个,我们走了四圈他看了四圈了。他是不是和你有过节啊?”
林樾顺着贺青蓓的视线看去,翻起一个白眼:“你傻啦?那是夏奇啊。你不是以前见过吗,还见了不止一次吧我记得。”
贺青蓓指指眼眶:“我没带眼镜,看不清。原来那是夏奇吗,哦,那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你。”林樾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我听说他考选调生上岸了,应该再过几天就走,来操场缅怀学生时代了属于是。”
夏奇是比林樾和贺青蓓大一届的同校学长。当年考研时,林樾考了滇大,贺青蓓在林樾怂恿下考了滇师大。夏奇得知林樾要考滇大时还帮了林樾不少忙,林樾还是很感谢他的。
不过考上研后各有各的事要忙,夏奇和林樾研究方向完全不同,又不是一个导师,平时没什么交际,联系就慢慢少了。要不是贺青蓓今天提醒,林樾还注意不到夏奇这号人。
哪怕曾经交情不错,断了联系后,慢慢的也会变成普通路人,最多就是见面打一声招呼,然后相顾无言。
“不去打个招呼?”贺青蓓问。
林樾只是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回:“不了,不熟,你比我还不熟,过去不尴尬?”
贺青蓓摆了摆手。
理是这么个理,就是林樾觉得不熟,夏奇那边……可不一定也这么看。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林樾这么根木头当参照物,贺青蓓看得比一般人还要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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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走不走?”林樾问,“不走我就回寝室了,我今天日常都还没做。我记得你晚上不也有事吗,两门课的论文?”
贺青蓓还在不停张望,颇为舍不得地应声:“好——咦?别走了别走了林樾,你看!”
她摇着林樾的胳膊,林樾不得不回头:“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谁让你看他了你看他手里的花啊!刚刚还没有,好像是谁送过来的。我靠这是被谁表白了吗看着不太像啊。”贺青蓓抻长了脖子,看起来十分激动,脸上写满了“求八卦”。
告白成功,夏奇身边应该多个人;告白失败,花也不该继续留在夏奇手上。
总不能是夏奇觉得抱着好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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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翘首以盼的贺青蓓与兴趣缺缺的林樾,夏奇抱着花微微一笑,向两人走来。
走得近了林樾才注意到,夏奇今天这一身衣服并非常服,他不是来看风景,更不是来运动的。他严肃得仿佛才从哪个学术论坛离场,西装三件套,擦得锃亮的皮鞋,精心打理到发尖的短发一丝不苟,看那形状,应该打了发蜡喷了定型喷雾。
哪怕阳城夏天不算太热,这厚重一身,也不嫌热得慌。更不必说阳城的大风随时可能破坏造型,晚上风尤其大,甭管摆给谁看,发型一乱万事皆休。
“林樾,好久不见。”夏奇维持着造型走到林樾面前说,又对贺青蓓点头致意。
等着看热闹正神游天外的林樾一怔,夏奇是怎么走到自己这来的?
不过出于社交辞令,她还是应道:“夏学长,好久不见。”
夏奇便笑道:“生分了,你以前都是直接叫我名字的。”
有吗?林樾思索了下,她记不太清了。
站在夏奇面前,除了打个招呼,似乎也无话可说。要说也只能说些大学时的旧事,没什么意思。
“恭喜学长考公上岸,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林樾敛目思索片刻,挑了最稳妥找不出错的措辞,“学长毕业快乐。”
“……除此以外,你没有别的话要和我说了吗。”夏奇微笑着叹了一口气,“但我有话想和你说,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后半句是对贺青蓓说的,虽然用的问句,但显然没有什么与贺青蓓商量的意思。
林樾立刻皱起眉护在贺青蓓身前:“有什么不能直接说,贺青蓓是我朋友。”
贺青蓓与她认识那么多年了,林樾是认为没什么需要避着贺青蓓的。
“好吧,既然你这样认为的话,她在也可以做个见证。”夏奇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他将那束玫瑰花捧至林樾面前,突兀地单膝下跪。
林樾退了好几步,眉头紧锁。她大概知道夏奇要做什么了,但她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只是抓紧了贺青蓓的衣袖。
“林樾,我暗恋你很久了,做我女朋友好吗?”
他甚至用了微型麦克风,让周围一片人都能清清楚楚听见他的声音。
这个点操场上人很多,人都是八卦生物,夏奇高调当场表白,连真正在操场上运动的好动分子们都秉着吃瓜的心停下来,等着林樾接过热烈的玫瑰花束然后给出一个答复。
“答应他!”
“答应他!”
不知道谁先喊出了第一声,陆续有人开始起哄。
当事人林樾在众多或好奇或探究或看戏的目光中岿然不惧,皱着眉平静道:“对不起,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不用那么快拒绝,我认为我很优秀,我们以前的相处很愉快,很合拍,我们彼此合适,为什么不能试一试——”
“不。”林樾眉目更冷,声音也更斩钉截铁,“我说过了,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并且我并不觉得我们有哪里合适。如果我做过什么让你产生了误解的事,那么我向你道歉。夏学长,我认为你会遇到更好的人,对不起。”
她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说完,她就扯着贺青蓓转身离开。
操场上一片寂静。
夏奇的微型麦克风放大了夏奇的告白,也放大了林樾的拒绝。尽管林樾话说得很委婉,还是让夏奇心中升起一种隐秘的愤怒——林樾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下拒绝,下了他的脸。
“林樾!”
“夏学长,你还有事吗?”林樾头也不回地说,“没有的话,就先冷静一下吧。”
林樾当然知道这是在下夏奇的面子,但——夏奇既然这样把她放在大庭广众中,架在火架上烤,她为什么要给夏奇面子?
她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其实夏奇的行为和道德绑架无异。或许换个女生来会迫于压力而同意,但很不巧,她林樾不吃这一套。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夏奇何德何能,让林樾为了他的面子迁就自己的感受?因为夏奇以前和她聊得还算愉快,又帮过她一些小忙?
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炭,林樾还是能分清的,况且她名声够差,也不介意再差一点。
退一万步说,就是雪中送炭,也没有挟恩情逼着人以身相许的道理。
夏奇竟然好意思提——林樾不禁想到,这脸皮还真是厚如城墙,没道理可讲——分明是夏奇听说自己报了滇大,自己凑上来要给她考试攻略,现在倒仿佛是她欠了债一般。
之后复试结束,她不想欠朋友的人情债,还请了夏奇吃饭,于情于理,都是两清。
朋友就是朋友,林樾不希望友情里夹着什么任何不必要的纠缠与人情,连这一层都想不明白,就更不必说什么与自己“合适”了。
合适他个大头鬼,在梦里合适去吧。
我没遇到过这种()但确实有
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呢 ,道德绑架,恶心得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