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为什么摇尾巴》易水溯流

23、开题答辩 小狗被师姐

　　那天之后，林樾就过上了强度不高但很规律的生活。
　　白天有课上课，没课时就看情况写点什么完成工作或是看看书，接近饭点时上线做个日常然后吃晚饭，吃完晚饭去操场散步，散步半小时后开始一个小时的运动。运动完各回各家，林樾收拾洗漱到九点半上线，两人带着一个奶花提提打33到十一点，将近三个月的拉拉扯扯后，总算在赛季中上了2500分。
　　不得不提的是，一开始散步的只有林樾一个人，后来有次林樾吃晚饭时在食堂偶遇陆有容，散步的人就变成了两个。
　　抛去一切过往成见来看陆有容，林樾是要承认，陆有容是个很优秀的人。虽然学术能力上差了一点，但胜在思维敏捷，不拘泥于一个视角，做事也很谦虚，带了一种儒雅书卷气，从来不和人急眼。而且常年锻炼，身体素质很好。
　　用地狱笑话来说，就是别人都内卷工作猝死了，他还能好端端活着的那种。
　　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钱还没花完人没了的惨剧大概落不到陆有容头上，至于别的不足，在这些优点下都不算什么了，能力上的问题很多时候都不算问题，陆有容的交际能力和学习能力都弥补了这点，有不会的学就是了。
　　在这种情况下，当陆有容问起一些学业上的问题，或是来问林樾怎么做读书报告，怎么写小论文，或者干脆打听哪个老师给分松哪个老师是事儿精……林樾并不吝于给予陆有容帮助。
　　新的环境给她带来了新的论文灵感，陆有容又莫名其妙地在某方面理论和实践经验都很丰富，是个交流的好对象。原本只是散步时怕尴尬找点话题来聊，学期结束时，两人竟然已经发展成了可以为一处论文上的理解不同而争吵的关系。
　　——当然，很多时候林樾单方面输出，也不能称之为“争吵”。陆有容回嘴回不过时就会安静闭嘴，然后眨巴眨巴眼睛，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神情看着林樾。
　　再之后，就是不了了之，以林樾对争执分歧点进行着重标记，回去之后再三思考斟酌而告终。
　　·
　　十二月中，林樾改了好几次稿，正式完成开题撰写，十二月底，研二开题答辩。
　　答辩小组六个学生五个老师，还有两个答辩秘书负责现场记录。林樾买了果切最早到教室，准备错开时间拷贝答辩ppt，没想到教室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是陆有容。
　　“师姐，你到的好早。”陆有容打了个招呼，“答辩组老师还要再过十几分钟才来吧，我刚才看见陶晶陶老师在办公室和另外几个老师聊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组饮料水果都是我买，我怕再晚出门扫不到车就早点来了。”林樾提了一下手里几个塑料袋，又问，“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们答辩结束，就是你们期末考了吧。”
　　陆有容立刻笑了：“师姐，我是答辩秘书，班里抽签，我就抽到这一组来了。”
　　他一说，林樾依稀想起确实如此，班里去年也是抽签选人，自己没抽到，故而印象不深。
　　“师姐，你是第一个啊。”陆有容看了下名单，“我听说曾进老师比较严，还有这边这位校外专家何千云，滇理工的，有点爱挑刺，说话比较……嗯，刻薄。不过开题答辩都会给过的，师姐加油！”
　　陆少爷笨嘴拙舌地试图安慰林樾给她打气，惹得林樾轻笑了一下。
　　谁好说话谁刻薄，她又怎么会没听说过呢，毕竟学校每年来回请的都是这些人，名单一下来她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况且她出门前张晓言还专门打了电话过来，答辩组长孙传，就是之前暑期实践周林樾那组的带队孙老师，也是张晓言同师门的大师兄。在前天林樾交了终稿后，张晓言已经把林樾的开题申报给孙传看了一遍，得了准信，打个电话来让自己学生答辩别太紧张。
　　林樾是觉得，没什么好紧张的，她也不怕老师提问，排在前面还可以算是早结束早解脱，结束后可以放心大胆的摸鱼。
　　不过嘛……
　　“这些八卦你哪听来的？”林樾做出一个捏嘴的动作，“教师办公室离这里可不远，你在我面前说是没事，被那些老师听见可就坏了。嗓门别那么大，小声点儿，明白么？不说老师，也别让其他有心人听见，有的是人想给别人穿小鞋下绊子，长点心眼吧。”
　　陆有容不由睁大了眼，正要作答，目光忽地一凝：“孙老师好。”
　　孙传从前面走进来，略微颔首：“林同学到的很早啊，你的开题我看过了，写的还不错，之后好好做。”
　　他在自己的名牌后放下些随身物品就又出去了，似乎没听见林樾陆有容之前在说什么。
　　陆有容松了口气，林樾却更走近两步，半弯下腰在陆有容耳边道：“……不过嘛，老师内部之间也有矛盾，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咯，我走了。”
　　·
　　林樾说走就走，陆有容脑子还处于半宕机状态。
　　一半是师姐的忠告，一半是师姐的靠近。
　　阳城的冬天并不暖和，教室里也没有空调，林樾呼吸之间那点暖流打在他耳根，熏得他简直要找不到天南地北。
　　直到另一个答辩秘书姗姗来迟。
　　“诶，陆有容，记录纸分我两张，我们分下工作顺序，你一三五，我二四六……陆有容？发什么呆呢，我去你脖子好红，得流感发烧了？”
　　陆有容这才悠悠回神：“没，不至于，你的。我一三五是吧好……”
　　声音听着还是中气十足，就是有种魂游天外的飘忽之意。某些人身体坐在这里，天知道魂飘到了哪里去。
　　那人耸了耸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调试了下水笔没问题后就开始玩手机，等老师到场答辩开始了。
　　·
　　林樾是第一个。
　　在林樾开口的一瞬间，陆有容宕机的大脑又重新活动起来，一边开了录音，一边奋笔疾书。林樾只说了五分钟就结束，之后都是老师在点评，林樾偶尔回答，陆有容支着耳朵，听得比台上之人还要认真仔细，生怕听漏了半点。
　　近半个小时的答辩老师提问，陆有容手中的记录纸完全不够用，他又用自己的笔记本又记了半页。另一个答辩秘书无事可做，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偶尔瞥一眼运笔如飞的陆有容，目光就像看智障一样。
　　答辩记录都是记个大概，最后方便学校留档，写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答考研政治呢。按这个速度速记一下午，手腕还要不要了？
　　林樾下来了，他还给记录工作到尾声的陆有容比了个大拇指：“兄弟，你是个人才，写这么多，牛逼。”
　　到底是真心夸赞还是嘲讽，就很难说了。
　　陆有容也不在乎，他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把记录纸摊平，拍照，连同录音一起发过去。
　　林樾正在整理思路，回忆答辩时老师指出的几个点，开题报告封面被她写得乱七八糟，微信忽然响了两声。
　　谁，是老师预估了答辩结束的时间，结束后来问情况吗？
　　她打开手机。
　　【陆少爷：这是现场录音和我整理的记录】
　　林樾上滑消息，心里多少给惊了一下。两张图，字不少，她是没当过答辩秘书，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般记录只写满占了整张纸一半空间的“详情”一栏就够了，甚至一栏都写不到，绝不会像陆有容这样什么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陆有容又发了一个小狗星星眼的表情，林樾无奈地笑了下，神情不自觉柔和些许，挑三拣四一番后，在众多表情包里发了一个摸摸头。
　　这算什么？
　　大概是摸摸小狗头，万事不用愁。
　　·
　　学校的规定是一点半开始开题，五点结束，三个半小时似乎完全够六个学生完成答辩——不过规矩制定一向是用来打破的，铃打了一次又一次，老师的诘问声依旧在教师中回荡。
　　林樾早早结束了答辩，甚至把所有建议要求都归纳好了，她有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同学和她研究的领域相差很大，她不太懂，听得有点犯困，而且也饿了。
　　现在这个点，窗口都没菜了，今天吃什么呢，还是干脆去外面吃，但是去外面吃又要耽误时间……她漫无边际地想。
　　“好，停吧，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孙老师道，台上最后那个同学便向老师道谢，走下来收拾东西。
　　孙老师和另外几个老师开始赶人，商量最后的打分——过是每个人都会过的，分却有高低。四票同意一票否决是常见情况，五票全通过比较少，三票通过两票否决虽然名义上也是通过，实则是一个需要回去大修的意见，和不过只有一线之遥。
　　林樾去年就听说，上一届有个学长拿了两票否决，要不是学院实在不想再单独给一个人弄一次开题答辩，就要打回去重写了。
　　林樾拿起手机就往外走，陆有容还有点恋恋不舍想偷听，被林樾拽着衣摆一把拖走。
　　“师姐……”
　　“走了，有什么好听的，过一会结果就出来了。”早就知道结果的林樾很淡定，一边走一边看美团。
　　看了一会儿，林樾很严肃地问：“今天晚上有安排吗？”
　　“啊？”陆有容怔了一下，他当然看到林樾在看美团决定晚餐吃什么，却万万想不到师姐会自己，当即有点晕乎乎地道，“没安排，师姐想去哪吃？我最近也找到了几家还不错的饭店，或者我最近搬出去住了可以到我家吃……”
　　林樾奇怪地看了陆有容一眼。
　　“你搬出去了啊？那你每天学校出租屋来回跑，很辛苦嘛。”
　　她语气平平淡淡的，显然并没有责怪之意，陆有容却不知怎么，觉得从师姐话中听出了一点诙谐打趣。
　　“嗯，和舍友起了一点矛盾……”陆有容含糊其辞，不敢说前因后果。
　　林樾对此也并不关心，只道：“晚上没安排就太好啦，我怕你们俩要抓我上2600，没安排的话我今天就是代练上线做日常了，我和朋友出去吃饭，大概率不上线。”
　　陆有容直接傻眼。
　　林樾拨通鸽子的电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喂鸽女士吃饭了吗？”
　　鸽子满头问号：“干嘛，刚出宿舍打算去吃。”
　　“别吃了。”林樾语气轻快，“我答辩完了，陪我吃菌子火锅去，我请你。吃食堂吃食堂，别天天吃食堂了，你不腻啊。”
　　鸽子很幽怨：“虽然食堂难吃但实在便宜……”
　　林樾开了免提，鸽子说什么，陆有容都能听清楚。他想说点什么，然而只能丧气地发现，他根本插不进嘴。
　　三言两语间林樾已经敲定了行程：“我这边等公布完打分要来签名之后就走，你先回寝室去，我打个车到你们学校二号门来接你。”
　　她挂了电话，陆有容小声喊：“师姐……”
　　“我今天给自己放一天假。”林樾伸了个懒腰，“你和提提自己玩点别的吧，不用等我了哈。”
　　“……哦。”陆有容低着头，“那师姐你吃得开心。”
　　吱呀一声，教室门开了，孙老师招呼着众人进来，然后宣布成绩。
　　“这次同学们都很认真，我和各个答辩老师商量了一下，都给大家过了，五位同学是四票通过，还有一位同学，林樾林同学啊，五票通过，好好干。来，我们拍个照，然后你们今天就解放了。”
　　林樾这时候倒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通过是必然的，只是……五票？
　　真的是自己吗？
　　那一瞬间她抬头，恰好对上陆有容的目光。
　　陆有容双眼亮闪闪的，写满了崇拜，全是“师姐好厉害”一类的情绪。
　　林樾向来是个情绪感知能力不强的钝人，更不用说从眼神里get别人要说的意思了，可偏偏就是陆有容，一个眼神就能让她读懂。
　　那边孙老师开始抓壮丁：“那个谁……对，陆有容，你过来帮我们拍张照。林樾，你站我边上，站中间，别缩角落了。”
　　缩在角落里的林樾被抓到画面中心，她很不适应这个位置，手脚顿时“无地自容”，有些不知所措。
　　陆有容举着手机道：“师姐你笑一下，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