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寒假到了 小小的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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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二开题结束，就标志着学期要结束了，也标志着要过年了。学生可以度过一个没有作业的超爽寒假，而这个时间点，也必然意味着有人要忙得脚不沾地。
比如张晓言。
研究员张晓言张女士平时就很忙，年末更忙，收到林樾发的时间安排时，她正身处繁忙的年底公务中。不过两个学生一个考完了期末考，还有一个通过了论文答辩，都要回家，本着身为人师的责任心，张晓言还是发了消息让他们两个来找自己，师门简单聚个餐，再聊一聊寒假安排未来规划，联络一下师生情。
饭桌上，张晓言先是常规问了问林樾开题，再问小论文，最后似乎不经意地说：“过初审了？那很好，对了，你最后是怎么改的？还有，你现在和小陆关系怎么样了？”
她又不瞎，自然能看出上次来时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自然要问一问。
林樾张口欲答，话没出口，忽地顿住。
这该怎么说，是个严肃的问题。
嗯……
陆有容更是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万万想不到张晓言会在这个时候抛出这么个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怎么回答都不合适的送命题。
可他心中又有种隐秘的期望，师姐会怎么回答呢……
他渴望被林樾看见，渴望被林樾注视。
只有张晓言一个人在吃东西，碗筷与杯盘碰撞间，餐桌上有些寂静。
林樾思忖片刻后终于给出了答案。
“是师弟给了我灵感，让我下定决定，并确定了修改的思路。在这一点上，我非常感谢师弟。”
她目光无意间瞥过陆有容，感觉陆有容嘴里像是咬着一块看不见的手帕，就快哭了。
至于这样吗。
张晓言挑了下眉，没再追问，而是又道：“那你现在也体会到了，论文不好发，以后读博士，毕业要求更多更严，这条路不好走啊，你还是要读博吗。”
来了。林樾深吸口气，点头。
“好。”张晓言不作评价，目光转向陆有容，“小陆呢，以后想做什么，有想过吗？”
陆有容还没入学时她就问过这个问题，那时陆有容回答得有些含糊其辞，她不算失望，但也称不上满意。
被点名的陆有容努力将表情恢复正常，抿着唇想了一下，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定，说：“老师，我想过，我不适合做学术，也不适合继承家业，考公更是……嗯，我打算创业。”
“创业？”张晓言有些吃惊，“哪一行，有和理温还有你爹商量过吗？”
陆有容摇头。这都还在他构想之中，不算完善，没必要到处声张。
林樾插了句嘴，有些诙谐打趣之意：“不都说富二代干什么都行，就是最忌讳灵机一动去创业么。”
张晓言半咳一声掩饰笑意，陆有容拧着眉苦着脸说：“师姐，我真不是富二代……最多算家里条件还不错的……小康？之后有空了我再好好解释。”
他悄悄低下了头，来掩盖自己嘴角挡不住的翘起，他有预感——机会来了。
之前他根本找不到澄清的合适时机，也知道解释了也没用，但今天这顿饭后，他获得了这样一个机会，彻底扭转印象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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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不知林樾也转头笑了一下。
陆少爷怎么可能够得上“小康”两字？他身上穿的用的虽然不是奢侈品，但也是好东西，不便宜，从上到下零零总总也得万把块，衣服没商标，全是定制。
家里没钱，怎么养得出这一身肆意，少年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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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社科院出来，林樾在前面走着，陆有容在后面跟着。街上店面用高音喇叭放着菌子广告，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林樾出声问：“师弟，去不去吃菌子火锅？”
陆有容一个激灵：“嗯？”
一看就是心不在焉，啥也没听。
林樾裹了裹衣服，漫不经心道：“我说，去吃菌子火锅咯。你没兴趣就算了。”
陆有容一下就精神了起来，连声说：“去！我去！师姐，去哪家？”
说完后他又稍微显得有些迟疑，小声问：“不过现在都一月了……菌子品质是不是不太好？”
雨季才出野生菌，滇云菌子从五月开始陆陆续续上市，七八月到顶，九月十月也有，只是品质要逊色不少。至于完全与菌子季相反的一月……不是说没有野生菌，只是品质好不了，市面上还有不少用人工菌冒充野生菌鱼目混珠的货色。
林樾却道：“你管这些，跟我走就行了。那家店我想去很久了，就是离学校太远我一个人不想跑，难得出来一次。”
陆有容便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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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打了电话预约，那家店其实主营不是菌子火锅而是石锅鱼，不算网红店，但本地人常去，客流大得可怕。预约时被告知还得等两个小时，林樾今天衣服没穿够，她不想吹两个小时冷风，干脆就拉着陆有容去逛商场。
市中心比阳城各高校聚集的大学城热闹得多，踏进开满暖气的综合体，林樾一瞬间都不冷了，开始思考是否真的有必要再买一件衣服。还是陆有容看出了林樾的犹豫，道：“师姐，衣服总是要穿的，今天买了之后还可以穿嘛，今天还是冷，我们出去吃个饭的话回学校肯定很晚了，风会比现在更大，容易着凉。”
林樾走几步退出去，吃了外面一嘴的寒风，承认陆有容说得有道理。
阳城就是这么一个晴时阳光灿烂，雨时狂风大作的地方，有时即便不下雨，风也大得林樾不敢骑小电动。衣服没穿够就在这风里吹一两个小时，明天怎么样可不好说。
女装在二楼，林樾走到一半，又有点迟疑。
商场专柜衣服很多都不明码标价，她怕问了不买又尴尬……她以前也没来过这家商场，不清楚这里的女装品牌大概在个怎么样的价位。倒不是说买不起，就是，肉疼。
“师姐，走吧。”
现在这个点商场人不多，陆有容在自动扶梯上大步上下，林樾还有三分之一，陆有容已经站在了楼梯口。
他扫视一圈说：“我感觉有几家风格还挺适合师姐你的……看看又不吃亏嘛，实在不行师姐我帮你拒了。”
别的都无所谓，只有这句正中林樾要害。
“……行。”林樾东张西望，“去那家，你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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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很不擅长应对导购的热情推销，她中意的几家店，都是风格在她审美上，店里看上去又没什么人的。再不济，还可以推出能言善辩的陆有容挡一挡，她买完衣服就跑。
没想到这防范于未然的二手准备还这能用上，从外面看着没人，林樾一只脚踩进去，立刻不知道从哪刷新了两个店员，上来一句话立刻把林樾吓得跑出一里地。
“帅哥带着女朋友来买衣服吗？小姐姐你好瘦啊，喜欢什么……”
两个神人。
下一家。
店员很安静，不多话，听完报价的林樾心里很不安静。
一件薄羊绒外套三千啊……虽然板型还不错，虽然三千不是买不起，但是三千啊……这羊得是什么羊敢卖这个价格啊，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设计啊……
她趁着换衣服的空隙从镜子里看了陆有容一眼。
陆有容一脸淡然，显然没意识到这个价格有什么问题。
嗯，也正常，陆少爷一身上下，差不多都是这个档位或者更贵的衣服。
林樾把衣服挂回去，陆有容有些奇怪：“师姐，这件很衬你，你不喜欢吗？”
林樾不答，一味瞪他。
陆有容无辜地看林樾，脑子还没转过来。
原本安静的店员见此也张口开始推销：“这件是美利奴羊毛，美女你看，做得很滑很顺，版型很不错的，穿在你身上这么腰带一拉，很衬你身材，很有型的。打理也不麻烦，可以下水……对了现在刚好有活动，和活动商品一起买，两件打八折。美女你看这件，配这内搭刚好……”
林樾在听到价格的时候眉头又忍不住狠狠抽了一下，为了打折花更多不必要的钱出去，把自己当傻子？
陆有容终于捕捉到林樾那一点不快。
“师姐，不如去对面看看？我看对面那家风格也还可以。”陆有容终于在林樾的怒气即将到达顶点时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诶美女，你不要了吗？”导购都准备去拿袋子包装了。
林樾先出门，陆有容微笑着拦住导购，说：“我们去其他店看看，如果没有更合适的话，会回来的。”
这就是婉拒了。
随后他追上去，小声问：“师姐，价格不合适？”
“这不是废话。”林樾一摊手，“如果是来料我倒是可能为这个价格买单，成衣那还是拉倒吧。你应该没这种体验吧？三千，也不是很贵，洒洒水咯。”
陆有容脚步慢下来，声音有点委屈：“师姐，我真不算富二代……这是我身份证，师姐你看。”
他摸出一张薄薄卡片送入林樾指缝间，林樾随意扫了眼，不免惊讶。
“嗯？你也是钱塘人？”
身份证号开头赫然是“3301”，和林樾自己的一模一样。
“对呀，”陆有容头垂得更低，“我只是在春江读本科，不是春江人……高考时离之大宗教学分数差挺多，就考去春江了。后来考研定院校时不想去首都，考不上蜀大，最后一志愿就填了滇大。”
考前他也是综合权衡，又问过父母，才做出这个决定。
林樾把身份证还给陆有容，转过头去不看他，轻轻道：“那看来之前是我……嗯，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陆有容慌了手脚：“师姐！师姐你道什么歉呀！是我刚来的时候没说清楚……对了师姐。”
“嗯？”
“师姐你机票订了吗。”
林樾想看看陆有容脑子里是什么，怎么话题跳跃如此之大，不过还是认真回应道：“我收藏了几张票不过都还没买……”
“那要买同一个航班吗？”陆有容问，“从学校打车去机场可以分摊打车钱……”
阳城的地铁线路非常神秘，从大学城到机场没有直线，而是要从城里走一个大三角。如果有直线，林樾估计只要一个小时就能到机场，绕过一个三角后这个时间就变成了两小时，加上从学校到地铁站的耗时，坐地铁的话林樾赶飞机得提前至少四个小时出门。
打车倒是快，四十分钟，就是要上高速，一路跑下来六十起步。
林樾不缺这个钱，但她不太舍得，而且她容易晕车。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或是飞机起飞时间很不友好，她还是选择一路地铁晃过去。
但有一个人分摊打车费用，事情就不一样了，至少打车不用扛着行李在地铁里找座位，更不用担心找不到座位站个小时。
没经过多少挣扎，林樾就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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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接下来林樾继续看衣服，陆有容看机票。看来看去的林樾最后提着一件折后500的羽绒衣走了，回去吃菌子火锅，倒计时结束，火锅开了，陆有容还在看机票。
到底在看什么，怎么看了这么久？
林樾举筷敲敲锅沿：“还在看？先吃吧，这家和其他家不一样，现在天气冷，过一会儿就凉了。”
陆有容没动筷子，发了几个链接看林樾：“师姐你看这几班怎么样？时间都还不错。”
时间不错一般意味着机票价格很美丽……林樾微笑着打开链接。
出乎意料，陆有容发来的几张机票时间很阳间，居然价格也还算可以，不知道是从哪里淘出来的。
分明是一个软件……
她拿出自己收藏的几张票对比了下，确认自己是被杀熟了，时间价格都还可以的票全被压在最下面，不仔细翻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就算是同样一张票，陆有容买也比自己便宜几十。
凭什么！
“行，就这班吧。”林樾无能狂怒，从几个备选里选出个还算顺眼的，下单，买票。
“师姐我有打折……”
林樾瞪他，不早说！现在说，晚啦！
陆有容乖乖闭嘴，低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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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师姐。”
一整锅菌子即将被消灭殆尽时陆有容又出声。
因为美食，怒气早已烟消云散的林樾茫然抬头。
又什么事？陆有容今天“对了师姐”这四个字说得有点浓度超标，她耳朵听得起茧了。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她听着呢，没必要这么一次又一次叫她，好像自己随时会消失一样。
只见陆有容有点期期艾艾地说：“那个……师姐……就是说，我家的情况。”
林樾嚼嚼嚼菌子，给了陆有容个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爸是道士，我哥也是道士。”
林樾菌子吃到一半差点把自己呛住。
“所以你也是道士？”她重新上下打量一番陆有容，“看不出来……难怪你和孔道长这么熟？”
“不不不，我不是。”陆有容连连否认，“只有我爸我哥，在往上就是我爷爷我姑奶奶……我们家是家传的正一派。”
“天师道？”
“准确来说清微派，据说祖上是江淮迁来的。不过天师道的也学了点，学了多少不太好说……我在这方面没天赋，所以只有我哥继承家业。”
“你哥搞实践，你做理论。”林樾笑了，“不错不错。”
“我妈是钱塘市民宗委的公务员。”陆有容又扔下一颗惊雷。
“……你爸妈能在一起生下你和你哥，也是一件奇事。”半晌，林樾憋出这么一句话。
“说不定是殊途同归呢？”陆有容小声说，终于图穷匕见，“师姐，你论文需要的田野和材料，我都可以想办法解决。我家真不算有钱，不过人脉方面，还是可以找一找的。之江省内，江淮，春江，我爸妈都有熟人。”
他眼中有热切，不算烫人，更像是一种期待——不知怎么林樾忽然有些不舒服，她不说话，一味吃着菌子喝着汤，还额外点了一份洋芋饭。
锅底早就小下去的火又被开起来，咕嘟咕嘟的汤沸声里，袅袅升起的雾中，陆有容看不清林樾的神情。
林樾不留流海，可当她低头时，垂下的发丝同样会挡住她的脸。
坏了。
陆有容心道不好，他这一步走得还是太操之过急，师姐原本才有所放松，现在又重新封闭了起来。
可他不知道怎么找补了，往日伶牙俐齿的嘴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解释不了。
一时寂静。
吃掉半份洋芋饭后林樾才慢慢抬起头，她思索衡量了许久。
“无功不受禄，下次再说吧。”
如果是完全不熟的调研对象，她反而不会有任何芥蒂。但陆有容是她师弟，陆有容帮她联系就要动用人脉，这是人情。常言道金钱债好还人情债难还，又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尽管陆有容不是奸也不是盗，林樾却自觉受不起他这殷勤，也不想欠他人情。
能用金钱解决的事，何必折腾这些呢。
陆有容想不到师姐竟然这么说，还有峰回路转的机会，也没败掉好不容易在师姐那里积累起的一点好感，强压着心中激动连声道：“嗯嗯，师姐我明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寒假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