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衔昭》游虫

63、第六十三章 一模倒计

　　一模倒计时还剩七天，周末不用到校自习，学校只留了自主复习的安排，没有硬性任务。

　　林默衔醒得不算早，宿舍不用赶早读，室友大多还赖在床上。他躺了一会儿，脑子里下意识冒出来生物的神经调节通路，索性掀开被子下床，轻手轻脚收拾书本。

　　之前说好这周不去图书馆刷新难题，只梳理薄弱专题，不过林默衔还是跟陆昭衍约好，下午在学校附近那家安静的自习小店碰头。地方不大，大多是高中生，老板不吵，适合翻错题。

　　早饭简单啃了面包，林默衔把最近所有模考卷、错题本装进帆布包，特意把陆昭衍给他整理的电磁、导数专题放在最上层。出门的时候阳光难得透出来，初冬的太阳没有暖意，只是把路边枯树的枝桠照得清晰。

　　到小店的时候陆昭衍已经在了，依旧穿着那件深灰毛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生物课本和一套填空专项。桌上放着一杯温水，没有别的零食，一看又是早早过来沉下心复习。

　　看见林默衔推门进来，陆昭衍抬了抬眼，轻轻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留出空位。

　　“来得挺早。”林默衔把包放在脚边坐下，压低声音。
　　“在家静不下心，容易走神。”陆昭衍笔尖点了点生物书上的内分泌图，“下丘脑这里总是混，早上起来反复背了两遍。”

　　林默衔点点头，拉开自己的卷子。两人没有多寒暄，默契地进入复习状态。小店安安静静，只有偶尔翻页的轻响，窗外行人慢悠悠走过，和教室里紧绷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他们没有全程凑在一起，各自啃自己最薄弱的板块，遇到卡壳的地方，再把卷子推到中间，小声讨论几句。

　　大概两点多，林默衔卡在遗传题的概率计算上，算了三遍，数值始终冲突。他捏着笔顿了很久，侧头看向陆昭衍。陆昭衍察觉到目光，放下手里的化学笔记，把卷子接过来。

　　“你这里配子比例算错了，隐性致死要先剔除，不能直接乘。”陆昭衍拿过草稿纸，重新画棋盘，线条干净利落，“一模遗传题大概率会埋这种致死陷阱，审题第一眼就要留意题干。”

　　林默衔盯着棋盘恍然大悟，心里堵着的闷意一下子散了。“我看题太快，直接忽略那句话了。”

　　“一模时间紧，最忌讳抢速度。”陆昭衍把草稿纸推回去，“每道大题的题干关键词，最好随手圈出来。”

　　林默衔在错题旁边记下这句话。他看着陆昭衍垂着的侧脸，灯光落在睫毛上，心里安定。在学校里总要顾忌旁人目光，在这里不用刻意拉开距离，只要低声说话就好，不用时时刻刻绷紧那根分寸的弦。

　　四点钟左右，陆昭衍忽然停下笔，抬手按住上腹，呼吸放得缓了些。

　　“胃又疼了？”林默衔立刻轻声问。
　　“还好，隐隐的坠着，不是绞痛。”陆昭衍摇摇头，从书包侧袋摸出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就着温水吞下去，“估计中午吃得少，空腹太久。”

　　林默衔皱了下眉，从包里翻出一小袋苏打饼干递过去：“垫一点，别空着胃硬撑。复习不急这一会儿。”

　　陆昭衍没有推辞，拆开包装慢慢吃。饼干味道清淡，刚好压下胃里的不适感。他一边嚼，一边低声和林默衔商量后面的复习计划。

　　“剩下几天，晚上不再额外刷整套卷子。每天只复盘当天错题，十点半之前休息。”陆昭衍说，“熬夜把状态耗垮，考场更容易慌。”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默衔应声，“各科的错题再过一遍，把高频易错点再过手，新题能少做就少做，避免心态受打击。”

　　他们聊到一模考场的注意事项，文具清单、填卡顺序、遇到难题的取舍策略，一点点互相提醒。这些话在学校不方便细细说，在这个小小的自习店里，可以慢慢讲清楚。

　　天色慢慢暗下来，窗外的天光一点点褪成灰蓝色。陆昭衍合上生物书，把卷子整理摞齐。

　　“差不多到这里吧。”他看了眼手表，“再晚回去路上冷，而且晚饭也该吃了。”

　　林默衔把书本一一收进包里，把今天梳理的遗传易错点单独撕下来，递给陆昭衍：“我整理的，你有空看一眼。”
　　“好，我明天把化学流程除杂的汇总带给你。”陆昭衍收好纸条。

　　两人结账出门，晚风比上午更凉。街边小店亮起暖黄招牌，行人步履匆匆。

　　“要不要就近吃一碗热馄饨？”林默衔问。
　　陆昭衍迟疑一瞬，轻轻点头。

　　馄饨店不大，热气腾腾。两个人选了靠里面的小桌子，两碗馄饨端上来，汤上浮着葱花，温度顺着碗壁传到手心。

　　“考完一模，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可以稍微歇半天。”林默衔用勺子搅着汤，“不用一闲下来就想着找卷子。”

　　陆昭衍抬眼，眼底柔和一点。这段日子一直被倒计时追着跑，好像很久没有单纯放空的机会。“嗯，考完再说。”

　　馄饨吃完，两人往学校方向走，到岔路口分开。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发消息。”林默衔叮嘱。
　　“你也是，今晚早点睡，不要再翻难题。”陆昭衍顿了顿，补充一句，“下周考场分配出来，看看我们在不在一栋楼。”

　　“好。”

　　道别之后，林默衔走回宿舍。寝室里很热闹，室友在闲聊复习的压力，他简单应和，坐到书桌前，把今天整理的专题重新翻看一遍，没有额外找新卷子。

　　手机很快弹出消息，是陆昭衍：【已经到宿舍，胃舒服很多了。今晚只看二十分钟单词，就休息。】
　　林默衔回了晚安，把手机放到一边。

　　窗外夜色沉静，倒计时的数字还在减少。一模越来越近，紧张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所有人身上。好在他们可以一起梳理错题，互相提醒身体，在紧绷的高三节奏里，留一点点温热的空隙。

　　不用奢求一定要拿到多么耀眼的分数，只希望走进考场那天，心态平稳，把所有准备好的东西好好写在卷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