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衔昭》游虫

21、第 二十一 章 周六的清晨

　　周六的清晨，没有闹钟的聒噪，安静得温柔。

　　天光透过薄窗帘铺洒进房间，浅浅的柔光落在床被上，驱散了凌晨最后的微凉。窗外的鸟鸣清脆细碎，混着初秋温柔的风，酿成独属于周末的松弛与安稳。

　　林默衔醒得很早。

　　不是失眠，是心底藏着浅浅的期待，辗转间早早清醒。

　　睁开眼的第一秒，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陆昭衍温柔的眉眼，和那句轻声缱绻的“默衔”。

　　只是一个称呼，却让少年沉寂多年的心湖，层层漾开温柔的涟漪。

　　他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闷在被子里轻轻弯起唇角，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快速洗漱完毕，林默衔站在衣柜前，微微迟疑。

　　以往的周末，他总是随便套上宽松的旧卫衣，潦草度日。可今天不一样，今天要去陆昭衍家里，要和他独处一整天。

　　想要好看一点，想要让他看见，最好的自己。

　　他最终选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薄卫衣，搭配简单的浅色长裤，衬得本就干净的眉眼愈发温润柔和。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角，少年眉眼清隽，褪去了往日的阴郁怯懦，透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朝气。

　　收拾好补课要用的书本、错题本，他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候。

　　空荡的屋子依旧冷清，没有饭菜香，没有说话声，寂静得有些过分。

　　换作从前，这样空旷安静的家，只会让他心慌落寞，滋生满心底的孤独。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心里装着一个人，装着满满当当的温柔与期许，足以抵御世间所有的冷清。

　　手机屏幕准时亮起，是陆昭衍的消息：【我在你小区门口了。】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林默衔心底所有的雀跃。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抓起书包，穿鞋开门，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楼道的光线清亮，一路照亮他急促又欢喜的脚步。

　　走出单元楼，秋日的阳光温柔落身，不燥不烈，恰到好处。远远望去，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少年的身影挺拔而立，一眼就能看见。

　　陆昭衍穿了简单的黑色休闲卫衣，褪去了校服的规整，多了几分松弛的慵懒。阳光落在他发顶，碎光点点，眉眼清浅温柔，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

　　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落在林默衔走来的方向。

　　看见少年白净温柔的身影，陆昭衍眼底瞬间漾开暖意，主动走上两步。

　　“来了。”他伸手，自然接过林默衔手里不算轻的书包，单手挎在自己肩头，动作流畅又宠溺，“走吧。”

　　突如其来的贴心举动，让林默衔指尖微僵，耳尖迅速染上浅红。

　　“不用……我自己拿就好。”他小声推辞。

　　“没事。”陆昭衍淡淡一笑，语气温柔又不容拒绝，“不沉，顺便。”

　　他从来都这样，把所有偏爱都藏在细碎的举手投足里，不张扬，却处处暖心。

　　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影子并肩交叠。

　　清晨的街道人烟稀少，空气清冽干净，路边的桂树悄悄开了细碎的花苞，淡香随风漫开，清甜又温柔。

　　陆昭衍的家在临近小区的小高层，环境安静清幽，离学校很近，是妥妥的学区住宅。

　　上楼、开门，一室温柔的清风扑面而来。

　　屋内干净整洁，装修是极简的浅色系，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明亮又温暖。没有杂乱的摆设，处处透着主人干净自律的性子。

　　和陆昭衍的人一样，清冷、干净、安稳。

　　“随便坐，不用拘谨。”陆昭衍换完鞋，回头看向站在玄关略显局促的少年，轻声安抚，“家里就我一个人。”

　　林默衔微微一怔。

　　“爸妈平时工作忙，很少在家。”陆昭衍简单解释，将他的书包放在书桌旁，“这周都不在，没人打扰我们补课。”

　　原来是这样。

　　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和自己的家一样安静。

　　可不同的是，这里处处温暖干净，带着烟火气的温柔，让人莫名心安。

　　林默衔轻轻点头，松开了心底最后一丝拘谨，小声道：“好。”

　　书桌靠窗摆放，阳光正好，视野开阔，是绝佳的学习位置。

　　桌面上整齐摆放着整理好的笔记、错题归纳和打印好的基础知识点提纲，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显然，陆昭衍为了今天的补课，提前做足了所有准备。

　　林默衔看着那一页页工整清秀的字迹，心底又暖又涩。

　　从来没有人，愿意为他花费这么多心思。

　　“先坐。”陆昭衍拉过椅子让他坐下，随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先缓一缓，我们晚点开始。”

　　少年温柔体贴，顾及着他所有的情绪与局促。

　　林默衔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暖意融融，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谢谢你，陆昭衍。”

　　谢谢你，愿意停下来等我，愿意手把手教笨拙的我，愿意把所有温柔都分给我。

　　陆昭衍垂眸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嗓音温柔低沉：“不用总跟我说谢谢，默衔。”

　　“我愿意的。”

　　我为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心甘情愿，从无勉强。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距离骤然拉近。

　　林默衔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升温，慌乱地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水杯，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太近了。

　　近到能清晰看见他纤长的睫毛，看见他眼底满满的温柔，近到让他心慌又贪恋。

　　看着他害羞窘迫的模样，陆昭衍眼底笑意更深，没有再逗他，直起身拉开椅子坐下，翻开知识点提纲。

　　“我们从最薄弱的函数开始。”他切换回认真的状态，语气耐心又细致，“你基础断层比较多，我不讲难题，只帮你把地基打牢，循序渐进。”

　　“听不懂随时打断我，不用不好意思。”

　　“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慢慢来。”

　　一字一句，温柔又稳妥，彻底抚平了林默衔心底所有的自卑与焦虑。

　　他从前最怕学习，最怕自己笨、学不会、拖后腿。

　　可在陆昭衍身边，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学习也可以是一件很安心的事。

　　不用慌张，不用自卑，不用害怕被嫌弃。

　　有人会耐心等他，细心教他，陪着他一点点变好。

　　“嗯！”林默衔用力点头，拿起笔，认真看向书页。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书页间，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少年清润温柔的讲解声，和笔尖划过纸页的细碎声响。

　　陆昭衍讲题极有耐心，复杂的公式被他拆解得简单易懂，晦涩的知识点，被他一点点梳理得条理清晰。

　　遇到林默衔卡顿不懂的地方，他从不催促，只会放慢语速，换一种方式反复讲解，直到他彻底听懂为止。

　　偶尔，林默衔走神发呆，悄悄抬眸看他认真专注的侧脸。

　　阳光偏爱少年，温柔落满眉眼，认真的模样干净又耀眼。

　　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光景。

　　是旁人永远看不到的、独属于林默衔的专属温柔。

　　“看什么？听懂了吗？”陆昭衍忽然抬眸，撞进他痴痴的目光里。

　　林默衔瞬间回神，脸颊爆红，慌忙低头看题，语无伦次：“听、听懂了！我我再算一遍！”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陆昭衍低低笑出声，笑声清冽悦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温柔的笑意裹在阳光里，甜得人心头发颤。

　　一上午的时光，就在这样安静、温柔、松弛的氛围里悄然流逝。

　　没有枯燥的煎熬，没有自卑的内耗，只有双向的安稳，和悄悄蔓延的心动。

　　临近正午，阳光愈发温暖。

　　陆昭衍合上书本，看向伏案做题的少年：“休息一下，先不写了。”

　　林默衔停下笔，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疲惫，却依旧亮晶晶的：“我还可以再写几道。”

　　“不急。”陆昭衍收拾好桌上的习题，语气温柔，“学了一上午，累了，我去做饭。”

　　林默衔猛地怔住：“你、你会做饭？”

　　在他的印象里，像陆昭衍这样耀眼优秀的少年，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专注于学习和前程。

　　从没想过，他还会做饭。

　　陆昭衍看着他惊讶的模样，勾了勾唇角：“简单的会一点，将就吃。”

　　不等林默衔反应，他已经起身走向厨房。

　　少年身姿挺拔，走进干净的厨房，熟练地系上围裙，动作自然又熟练。

　　阳光落在厨房的玻璃门上，勾勒出少年清瘦挺拔的背影，温柔得不像话。

　　林默衔坐在原地，静静看着那个背影，心底的暖意泛滥成灾。

　　他何其有幸。

　　能遇见这样温柔的人，能独占他的光阴，独享他的温柔与偏爱。

　　窗外风轻云淡，室内岁月温柔。

　　原来最好的青春，最安稳的幸福，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悸动。

　　只是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在学习，你在身旁，岁岁安稳，朝夕无忧。

　　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又盛大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