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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色知情 第二天在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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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学校,没什么特别的。
放学铃一响,四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快到路口,姜砚停下:“今天不等你们了,我表哥来接我。”
林屿:“行,明天见。”
夏栀:“明天见。”
陆知衍没说话,慢了半步。
姜砚拉开车门坐进去。
沈择随口一句:“这趟净碰些陈年旧事,麻烦。”
姜砚:“别太累。”
车开走了。
陆知衍跟了两人几步。
昨晚他妈那通反常,让他一晚上没睡好。
路过小区药店,他停住:“我进去买个东西,你们先回。”
林屿和夏栀先走了。
陆知衍买了盒褪黑素,塞书包里。
出来时,眼尾扫到街对面。
沈择的车停在咖啡馆门口,正跟一个中年男人低声说话。
没几句,人就散了。
陆知衍站了几秒,等车开走,才进小区。
开门进屋,他妈还在客厅。
他没说话,换鞋就往房间走。
“回来了。”她声音很轻。
陆知衍嗯了一声。
走到房门口,他停了下,没回头:
“以前的事,未必能一直藏着。”
他妈脸色沉了沉,没出声。
他进房间,关上门。
把褪黑素丢桌角,点开论坛言述。
草草画了几笔:暗街、孤灯、车影。
没配文,直接发了。
没多久,宴晚回了:
“心里堆太多,会喘不过气。”
陆知衍看着,指尖顿了顿。
只回了一个字:
“嗯。”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躺上床。
摸出褪黑素吃了一粒,没开灯,就睁着眼发呆。
傍晚的画面、他妈僵硬的神情、论坛那句评论,搅在一块儿,乱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才勉强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闹钟把他拽醒。
头还是有点沉,但总算不那么熬人。
出门时,家里安安静静的,他妈已经走了。
餐桌上放着早餐,他没碰,背上书包就下了楼。
刚走没多远,就碰见姜砚。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就默认一起往前走。
又走了一小段,才看见林屿和夏栀从前面岔路过来。
四个人凑到一起,照旧默默往学校走。
一路上没什么话,就平常上学的样子。
现实里依旧是客气又疏远的同桌,
没人知道,他们在夜里,靠着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悄悄接住过对方一点喘不上气的情绪。
到学校教室里很静。
陆知衍趴在桌上,课听不进去,脑袋发沉。
姜砚坐在旁边,写自己的题,没打扰他。
课间,林屿出去晃了一圈,回来也没多话。
教室里吵吵嚷嚷,没人过来搭腔。
陆知衍看着窗外,风有点冷。
家里的事,他不想细想,也不想问。
有些事,藏着比说破更安稳。
放学铃响。
姜砚收拾好书包,先走了。
林屿和陆知衍一起走出校门,半路去买东西,只剩他一个人往家走。
开门进屋,屋里很静。
他妈在厨房,听见声音,没出来,也没说话。
桌上放着一杯温水,他看了一眼,没动。
他回房,关上门。
论坛还开着,那幅画和评论都在。
他没回,也没再发新的。
就坐着,放空。
门外没动静。
他妈没过来,没问,没打扰。
他们都清楚,有些话,不必说。
夜色慢慢暗下来,桌角只开了一盏小灯。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扛。
就安静一会儿。
与此同时,城郊的公寓里,灯光彻夜未熄。
沈择推门进屋,把车钥匙往玄关柜上一丢,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打开电脑,点开了那份压了十年的旧案卷宗。
陆知衍的父亲当年死于人为纵火,案子一直悬着。
现场被烧得一塌糊涂,监控提前就坏了,证人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动手的人把痕迹清得干干净净,线索到这儿全断了。
出事前,陆父让陆母保管一份重要材料,她放错了地方,落在了办公室。
那份东西,就是对方纵火的原因。
这十年,她对陆知衍一直不冷不热,绝口不提当年的事。
陆知衍隐约觉得,母亲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可他一直摸不透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择是因为A城的一桩企业高管泄密案,才牵扯进来的。
他是代理律师,要梳理证据、做风险评估,查着查着,发现当事人的财务记录里,连着一笔十年前沧城的旧账。
这笔账,正好和陆知衍父亲当年的公司有关。
作为律师,他必须把源头查清楚,把证据链补完整,不然整个案子都立不住。
当年没清理干净的尾巴,到现在又露了出来。
A城的案子,不过是同一拨人回来擦屁股。
沈择往下翻了一页,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
姜砚的父亲当年在沧城做建材生意,和陆父在同一个圈子,也跟当年牵头项目的人有过生意来往。
火灾前后,他还在和那边的人对接项目。
这些只是当年警方的常规排查记录,写得很简单,却把几个人悄悄串在了一起。
沈择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他今天见的那个男人,背景不简单,靠着当年的关系混到现在。
陆母怕的不是他本人,是他背后的人找上陆知衍。
这人知道些当年的零碎,足够把陆家再一次拖进麻烦里。
陆知衍小时候在家附近见过那辆车几次。
每次,母亲都会神色紧张地把他支开,不让他靠近。
沈择见到那个男人时,只说了一句:
“你不说,总会有人查。”
男人没开口,可脸色已经变了。
从A城查到沧城,从新案牵出旧案。
当年那些看似普通的生意来往,现在拼起来,全是被人故意忽略的痕迹。
沈择合上电脑。
他不是警察,本可以只走流程,不多管闲事。
但这案子里,证据断层、有人刻意压案的痕迹太明显,都是他职责里绕不开的部分。
有些事,他不往下挖,就永远没人会去查。
沈择往椅背上一靠,闭着眼揉了揉眉心。
做律师这么多年,压着不查的、不了了之的事,他见得太多了。
但这次不一样,A城的案子牵出十年前沧城的旧账,绕来绕去都离不开陆家。
他睁开眼,目光又落回屏幕上姜砚父亲的名字。
当年的项目和资金,姜父都沾过边,位置不显眼,却刚好卡在几个关键节点上。
沈择盯着这条记录,心里始终有点疑惑——这么多人里,怎么偏偏是他和两边都有牵扯。
悬了十年的案子,急不来,得一点点来。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把十年前沧城那批项目的全部合规文件调给我,尽量全。”
发完,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窗外已经泛了浅灰,天快亮了。
沈择自嘲似的轻嗤了一声,抓起车钥匙。
他想在天亮之前,去当年陆知衍父亲出事的那栋楼下转一圈。
有些痕迹,卷宗里不会写,只有去原地看看,才能摸出点东西。
门轻轻带上,公寓陷入黑暗。
沧城的天快亮了,可这桩埋了十年的事,才刚要被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