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带鬼》八只章鱼

20、喝醉了 坐

　　坐在车里的时候，白周生摸了摸皮质的座椅，他没少上车下车。
　　魏征定的饭店在百味森酒店，哪里的食物比较有名，他们俩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坐满了，白周生挨着沈瑞坐在宋莲身边。
　　宋莲今天晚上穿着很简单的体恤，白周生很隐秘的透过沈瑞观察宋莲。
　　白周生眼里的宋莲和之前间的不太一样，宋莲之前还算有点血色的脸彻底苍白如纸，他的瞳孔冒着淡淡的黑色，宋莲抬起手倒水，白周生右手一凉，宋莲的右手大拇指在身体的外侧，那因该是左手才对，白周生迅速去看他的左手，左手大拇指朝内，他有两只左手。
　　仔细看过去宋莲右边那条左手直接微粗，似乎要大一些，指甲上的纹路似乎更加明显一些。
　　在他看的入神的时候，沈瑞却拿胳膊肘把自己杵回去，白周生除了医生冷汗，他撑了撑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为了看的清楚一点半个身子都快靠过去了。
　　“他看你面前的饭好吃，馋了”沈瑞笑呵呵的开解
　　宋莲没有计较，举了举手里的杯子，白周生收回视线。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一阵骚动，目光被吸引过去
　　先进来的是吴宇，他一进来目光就锁在自己身上，他朝这边点点头退后半步，一架轮椅被推出来，上面坐着个老人，
　　那人虽然年纪大了，眼眸却清亮的很，目光牢牢锁定在这边。
　　白周生也不由的一愣，对母亲的记忆早就消失在漫漫长河里，自己都快想不起来母亲的样子了，却在这么一张老态龙钟的脸上找到妈妈的影子。
　　椅子摊子上摩擦发出闷响，在场的所有人见到吴昊天都会有所表示，而在这里，深瑞的表现是其中最惹眼的，他蹭的站起来，脸色慌乱。
　　白周生扭过去伸手拽深瑞的衣角，憋着嗓子说：“我知道，你别冲动。”
　　很多人都站起来了，沈瑞站起来在里面也不算很扎眼，他闭了闭眼跟着其他人敬了杯酒
　　“你知道他是谁吗？”沈瑞一坐下来就对着自己咬耳朵
　　“知道，吴昊天”沈瑞应该不知道吴昊天会来，要不然动作也不至于怎么打。
　　沈瑞敲了敲白周生伸出去的筷子：“你忘了那天我跟你说的了！？还吃！”
　　白周生知道沈瑞心里憋着气没跟他计较换了个菜加东西：“来着不就是为了吃饭吗，怎么还不让人吃了”
　　二丫把沈瑞跟他对峙的一部分记忆篡改合理了，也就是说自己该知道的，沈瑞都记得。
　　他之所以能吃得下是因为，吴昊天没有太过分，只有刚进来的时候干扰了一下，其他时候他们的目光都分给了别人，魏征确实没有骗他，这场饭局就是给大家放松了，来的人里自己只认识几个，酒过半巡正中间的一个男人站起来说了几句话，类似感谢大家希望大家继续努力之类的。
　　“这个案子我们干得快，干得好，都得多亏了白周生这位小兄弟啊，来我代表我们部门敬你一杯。”
　　一瞬间哗啦啦啦站起来一堆人，里面还包含着宋莲，白周生被迫迎着这么多人的目光，他木着脸干笑了几声宋莲悄悄的对着他眨了眨眼，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怪，白周生莫名的看向沈瑞，沈瑞刚开始还能保持友好微笑，对上视就破功了，他看着沈瑞底下的手悄悄指了指宋莲。
　　白周生僵着微笑把酒喝了，那位部门负责人又去拍领导的马屁。
　　坐下的白周生脚底下踢了踢沈瑞，他勉强憋住笑。
　　白周生懒得搭理他，他低头吃自己的菜
　　：你能吃桌子上的饭吗？
　　：能，但是需要你烧给我
　　：那你别吃了
　　白周生心里默默想，这是他之后发现的，浴室之后，他发现自己能在心里跟二丫说话了，只要自己说，二丫基本上没有不回的，白周生抿了抿唇，他曾经被吓了一跳，那这是是不是自己无论想什么二丫都会知道，他问完又遭受到二丫一顿嘲笑，他发现了，自从两个人能交流以后，二丫笑的频率直线上升，有那么好笑吗？自己怎么不觉得。
　　二丫笑够了才说只要自己不愿意，二丫是听不见的，得到二丫的再三保证自己才放心下来。
　　看着桌子上的佳肴，这一桌的人大概13、4人但桌子上的食物基本没怎么动，他们基本都在聊天，白周生一眼扫过去却看见吴宇低着头在夹鱼肉，他的盘子里还对着很多虾壳。
　　眼看着鱼肉就要过去了，对面的吴宇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收回了筷子，在他的视线下，那转动的桌子却停下了，他一抬头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白周生给他对了个口型：快夹
　　对面的人不知道怎么的却猛地把头扭过去，白周生想翻白眼，自己不能按着旋转桌太久正想要松开吴宇的筷子却迅速夹气了鱼肉，看着他别别扭扭的样子白周生想笑，故意多等了一会才松开，收回视线的时候却和吴天昊对视了一秒。
　　嘴里的食物忽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白周生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抿了一口酒，他伸手摸了摸脸颊，点微微发烫，他呼出一口酒气。
　　：你认识这里的人不
　　：你指谁？
　　：你认识谁？
　　：吴宇，吴昊天，对面呢个刚才给你敬酒的那个我都认识。
　　白周生垂着眼睛舔了舔嘴唇，鼻尖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他嫌弃的皱了皱眉毛把最后一口酒咽了下去。
　　他半天没说话，二丫开始自言自语
　　：吴宇有点真本事，他最拿手的不是风水算卦，在捉鬼方面比较有天赋
　　白周生看过去，吴宇认认真真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吴昊天，你看他的腿，有一年矿里闹鬼，他带着人去抓的，结果矿坑塌了，他的腿就是那么被压坏的
　　：那个给你敬酒的人，他一共就三个孩子，三个都死了为了抓鬼，他一把年纪了还能在一线乐乐呵呵的。
　　：·····
　　二丫似乎还在说些什么，他却什么也听不清了，他张了张嘴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屋子里太闷，白周生乘机走出去了，沈瑞毕竟和里面的人有些联系不能离开
　　屋子外面的走廊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白周深走着走着就到了厕所，这酒店的厕所做的很高雅，他推门进去，闻到比外面浓烈一倍的茉莉香味，他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白净的少年在傻笑，脸颊红扑扑的。
　　热的厉害，他把领口拉开，胸口的玉佩就那么出现了，白周生看着那一抹红色忽然想起自己想说的话，低着头洗手
　　白周生：“那你呢？”
　　：什么？
　　二丫回应的比他想的要快一些
　　：你知道的那么多，那你呢？你的眼睛，你的舌头，又或者·····
　　或者什么白周生说不下去了，自己醉了。
　　他先一步走出去下了楼
　　他们的位置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LED裸屏上是一则广告，他不知道怎么了，站在信号灯下面看那广告重复第七遍
　　：好看？
　　白周生：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可能醉了就是没有原因的想做一件事
　　在他的目光下啊，那占了半个建筑的LED屏幕突然黑了，红色的盖头从天而降，一双手牵了过来
　　红绸罗布层层叠叠的挤满屏幕，唢呐尖锐的情绪精准的敲在白周生心里，他知道下一步是跨火盆，然后纸童，轿子，这是在二丫鬼蜮里发生的事，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白周生的眼睛却移不开，他扣了扣裤缝，为了这次聚餐，他把他放起来的西装套在了身上，西装有点紧，他难受的挣了挣。
　　轿子在街上游荡，在LED屏里他看到了十里红妆，红色的纸钱飘的满天都是。
　　快到了，白周生心里想，他偏开目光
　　：不想看了吗？后面有惊喜哦。
　　白周生觉得二丫很讨厌，但他还是诚实的抬起了头
　　没有，没有棺材
　　入堂，一切都发生的太过荒唐
　　一拜····
　　二拜······
　　不知道哪里来的苍老声音，在白周生耳朵里却中气十足，自己在看什么
　　心沉了片刻，他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定睛一看，哪里来的拜天地，那分明就是二丫脑子里的幻想
　　：不是哦哥哥，不是我的
　　二丫的声音饱含笑意，白周生听不懂里面的深意，脸上更烫了
　　上面还在放视频，不过了一个主人公，那张脸熟悉的很谷佳的朋友圈背景，右下角的名字——陶亭

　　这是他意识里最后残留的东西
　　白周生酒品很好，根据之前同事所说，自己很喜欢一个人坐着抱着点东西
　　而这一次抱着的不是东西，是块玉佩
　　他头疼欲裂的从床上坐起来已经是深夜了二丫从自己身边爬起来，像人一样伸了个懒腰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二丫装都懒得装维持着本来的样子躺在自己的床上，白周生都被气笑了，二丫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递过来，白周生本来不想接，但无奈嗓子确实干痒的厉害，无奈接过来默许小鬼的行为。
　　白周生：我怎么回来的？
　　二丫：我送你回来的啊。
　　白周生：我的衣服呢？谁给我换的？
　　二丫：我啊，只有我啊
　　白周生抿了抿嘴，被子里的水很甜他又喝了一口，应该是蜂蜜水他心里想，吊着眼睛看对面的小鬼：“我的衣服呢？”
　　二丫：烧了
　　白周生呆滞的重复了一遍：烧了？
　　二丫：对
　　还对，回答的倒是干脆，他撑着站起来又出去找了一圈，果然没了，看在照顾自己的份上懒得跟一只鬼计较，无奈接受了这个现实。
　　那件西装是他第一笔工资买的也有很几年了，他不是恋旧的人就是觉得这鬼真不会过日子，不过以后不一定还有这种机会穿也就无所谓了。
　　洗漱完以后他再一次躺在床上，二丫自然的跟着躺下去拽着被子拉到自己身上
　　白周翻了个白眼：“别挨我，冻死了。”
　　二丫嘻嘻一笑：“现在是夏天”
　　白周生再一次爬起来拽着手里的空调，大拇指死死按下去，堆起来的指腹微微翻白
　　白周生：“现在冬天了。”
　　他伸手用力一扯，被子丝滑的将裹的严实的小鬼甩出去，空调上面数字显示10°
　　二丫似乎是笑了一声，白周生没睁眼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转，最终一把掀开被子，把电脑搬上床。
　　睡不着，完全睡不着
　　看电视是他最近才有的毛病，睡不着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看那个明星这么眼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打开先跳出来一则广告：“xx年度金奖”
　　白周生对这个不感兴趣，划拉着就要关掉，在这间隙却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陶亭（盛恒公司）
　　白周生的动作一顿，盛恒公司不是吴宇的公司吗，他摸了摸键盘最后还是打开手机点了几下然后继续看他的动画片——粉小猪的快乐日常。
　　旁边凑过来一个身影，白周生没动，胳膊往旁边偏了偏，这个姿势比较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