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带鬼》八只章鱼

19、冷水澡！我洗 红

　　红衣招摇，熟悉的禁锢感包裹着白周生，他放松身体在二丫的怀抱里找了个熟悉的位置蹭了蹭。

　　二丫环在腰间的顿了片刻，却收的更紧了。

　　皮肤接触的时候有点像搁着一层塑料袋，触感很奇特。

　　这是他第一次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个怀抱里，胸腔挨着胸腔。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他把头往低下埋了埋，闭上眼睛，手指微微蜷缩最后放开。

　　他的头埋在小鬼的颈窝处，露出的后脖颈突出一块，小鬼胸口往下陷了陷。

　　垂在外面的手忽然一把攥紧，攀上小鬼的背手陷入褶皱。

　　从脖颈传来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疼的他抖了起来。

　　白周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被咬了，那种从内里要吸走什么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来。

　　嗓子难以抑制的发出闷哼，他张开嘴，嗓子眼里吸了口气。

　　心脏一跳，口腔塞满了小鬼的味道，冰冰凉凉，有股说不出的苦涩。

　　憋闷窒息，二丫用的力实在是太大了，白周生丝毫不怀疑，小鬼会咽下自己一块肉。

　　“你是……畜生吗……”

　　白周生的水杯快要空了，他亲眼看着自己被拿去，被掠夺却无能为力。

　　直到杯底只剩下薄薄一层的水，在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身上的小鬼却嫌不够似的，嘴唇自上而下吮吸啃咬，似乎要连带着他的杯子一起吞吃入腹。

　　头发剐蹭过自己的脸，分不清是疼是痒。

　　白周生实在受不了了，手张开却从小鬼身上滑了下去，肌肉硬硬的，他抓不到支点。

　　他的被子开始一寸一寸断裂，蜘蛛网爬满他的杯壁，他不想要，他一点也不想要。

　　“不···不要·····”

　　白周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气若游丝，声音被空气冲散了，手指慢慢松开垂落。

　　“你需要我”

　　“你……听的见……”

　　混乱中红衣鬼说出了唯一的四个字，白周生能听得清每一个字的发音，但是他却无法意识到这句话到底在说什么。

　　二丫的手在自己身后来回移动，他摩挲着自己的脖颈，肩胛骨，顺着脊柱一寸一寸往下，白周生抖的不成样子。

　　那双大手停留在背后一处，另一只拦腰的手松开了些。

　　白周生心中微微一动，结束了吗，他微微抬起胳膊想拉开些距离，肩膀处发麻发痒，整条胳膊没什么劲，像是轻轻放上去一样。

　　现在的他很烫，从脖颈处一直烫到脸颊上。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一朵花悄悄盛开，他大张旗鼓的要伸展枝桠，二丫勾着唇轻轻蹭了蹭。

　　嘴巴的纹路裹挟着凉意激起一片片小疙瘩。

　　大脑像泡在了酒里，意识迟钝的从痒过渡到疼。

　　疼的他脑袋清醒了几分，面部肌肉难以控制的抽搐。

　　小鬼的胸膛压在他脸上，鼻梁被压的酸酸的。

　　完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未知让他的心跳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痒、疼，手臂被按在身下，他想抓挠肩膀，却被二丫的摩挲作弄的更痒更疼。

　　他的水杯裂痕越来越多，被烤干烤化，空气歪歪扭扭成了一条曲线。

　　一滴水打在白周生的嘴唇上，打湿了翘起来的嘴皮，一盆水从天而降。

　　他抗拒的挣扎了一下，有一双手强硬的把自己的杯口张开，要把他的液体塞进来，撑爆。

　　白周生彻彻底底的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他迫切的想要离开身前的人，只要是挨着的地方就有源源不断的东西倒灌向自己。

　　从天上到人间也不过如此，二丫身上凉，进入自己的身体里冻的骨头疼，牙齿不自觉的打着颤，脑子里能听见牙齿碰撞的声音。

　　“找到你了····”
　　“找到了·····”
　　“不会再放开了···”

　　二丫的声音在自己脑子里回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一秒，寒气越来越少，自己的体温慢慢回升，白周生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再一次睁开眼，是熟悉的卧室，外面天光大亮，手机早就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了。

　　白周生迟钝的摇摇头，肌肉拉扯到肩膀，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他急急忙忙跳下床，卫生间的镜子里，白发少年扯着衣角对着镜子照。

　　镜子里的少年眼皮下压，眉头耸的老高，白发四仰八叉，肩膀处开出了一朵盛大的花，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下陷，似乎是有生命一般。

　　一夜之间头发再次变成白色，他却没有心情注意。

　　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但不知道具体是哪里。

　　白周生从牙关里挤出来一个名字“二丫”

　　下一秒，二丫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白周生瞪大眼睛，动作很大的转过身，洗手池上放着的瓶瓶罐罐在地上毫无规律的跳动，吵的厉害，白周生却听不见了

　　眼前的二丫身上符篆套符篆，破破烂烂的红衣挂在身上。

　　左肩膀还有袖子勉强挂着，右胳膊未着片缕，上面暴起红色的青筋。

　　密密麻麻的字全部向外凸出来，一眼看过去让人心里发麻。

　　左肩上的锁链占据大片视野，这锁链贯穿锁骨，伤口周围还残留着灼烧的灰烬，每一次呼吸都会产生新的伤口。

　　白周生张嘴后退了半步，腰磕在洗手池上，半边身子一麻，脑子发蒙脑子只剩下“鬼”

　　二丫这个样子一出现，活脱脱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鬼，森然欲搏人。

　　“怎么了？”

　　二丫的声音清晰的在他脑子里出现

　　“吓到你了”二丫才意识到似的，往后退了退。

　　“不好意思，我也不想这样子出现在你眼前。”二丫整个人往角落里缩。

　　白周生迟钝的反应过来能和二丫沟通了，他咽了咽口水，打偏自己的目光：“你能说话了？”

　　“我本来就能说话”

　　“这是什么？”他指了指肩膀处的花，那花朵实在是放肆，爬满了半边肩膀。

　　“嗯，小契约而已，这样的话，只要哥哥想，我都在。”

　　白周生听见后面两个字，不自觉揉了揉耳朵。

　　这句话的分量实在太重，他偏过头，蹲下身子捡地上的管子。

　　二丫坐在浴缸边上也不说话，就那么定定的看着。

　　白周生捡一个放好在蹲下捡另一个，就这么在二丫的注视下磨磨蹭蹭的把东西捡完。

　　东看看西看看，却冷不丁听见二丫一声笑。

　　“哥哥，没什么想问的了吗”二丫歪歪脑袋，白周生浑身一麻。

　　别叫了，白周生心里想。

　　“我会死吗？”

　　“呵，怎么会。”二丫支着身后的浴缸手举在嘴前，笑弯了腰。

　　“一份礼物而已，哥哥喜欢吗？”

　　“不喜欢”白周生脱口而出。

　　这句话问出来，二丫身体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白周生抬起手腕甩了甩

　　“不会，只要哥哥别离开我就不会死。”

　　“最想要我命的不是你吗？”

　　“怎么会，哥哥对我误解这么深做什么？我可是一只好鬼。”

　　二丫哧哧的笑，聊了几句话，白周生对二丫身上这些东西没那么害怕了。

　　他看着手腕粗的铁链伸手指了指：“疼吗？”

　　二丫闻言一愣，往前走了一步，白周生没动，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二丫俯下身，“好奇？”

　　白周生一时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哥哥可以摸摸，只给哥哥摸”

　　白周生嘶了一口，抖了抖身上的鸡皮，张了张嘴看着对面沉浸在自己鬼界的小鬼，闭上了嘴。

　　不摸白不摸，白周生走进了些，那铁链的内侧还镌刻着文字，伤口附近不停的磨出灰色的痕迹。

　　手指微微贴近，那一刹那白周生心里忽然一动。

　　他停了下来“我突然不想摸了”

　　他果断收回手，虚空里弹了一下，退后一步走出了卫生间。

　　他一步拆成三步，扭头却没看见二丫跟上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去看了一眼。

　　对上二丫茫然的神情，他低着头，右手捏着左手手腕，似乎是刚从胸口落下来，白周生一愣。

　　“怎么了？有什么东西落下了？”二丫太着下巴。

　　白周生没回话，啪嗒一声灯灭了。

　　他慢慢踱步过去，二丫就那么坐着，任由自己靠近。

　　那一瞬间，白周生胸口又痒又空，来的毫无来源，却从肩颈处一路烧到胸口，逼的他不得不做点什么。

　　门没有关，外面的光刚好能照到二丫的一条腿，他走过去抬起手，轻轻的按上去。

　　“白周生····”他听见二丫在叫自己，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小鬼叫自己的名字。

　　手上由轻到重不过一个念头的事，他顺着锁链的尾端摸到胸口，从胸口处网上到脖颈在往上。

　　指尖却顿住了，微微下压，从指腹到前手掌再到整个手掌都贴上去。

　　能感觉到手掌下面的躯体在微微颤抖，如果你问他为什么这么做，白周生也说不上来，就当自己好奇的厉害吧。

　　他需要，他想二丫也需要。

　　水流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动作，二丫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水龙头，花洒里的水失去制约从头打下来。

　　“你能消失吗？”白周生站在水下没有躲开淡淡出声。

　　二丫没有说话，白周生嘴巴刚张开，却觉得手下一空 。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然后慢慢的慢慢的蹲了下来。

　　“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手摸了摸耳垂，好烫！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灯突然亮了

　　“吉吉，你好了没，我想上厕所”沈瑞在外面敲门

　　“你怎么关灯洗澡啊”

　　白周生这才从地上站起来急急忙忙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了：“昂，马上。”

　　他随意的冲了两下就湿着头发就出来了。

　　沈瑞就在门口等着，他一出来沈瑞就闪身窜进去。

　　“咋这么冷呢，诶呦吉吉，你怎么冷水澡啊！”

　　白周生脚下一磕巴，挠了挠下巴开口：“我也才知道自己洗的冷水澡”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默默换了一只手。

　　整个人撸了一把头发，发梢的水珠乱飞。

　　他回到卧室，手机的电已经充到83了，微信有几个提示消息，他拿起来一看

　　框天：爷爷就是想去看看你，没有恶意，希望你能来

　　框天：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跟爷爷说一声他就去的时候看一眼不跟我们吃饭也行，你别介意。

　　两条消息是一起发的，最近的一条是三分钟前

　　框天：可以吗？

　　手机渐渐熄屏，白周生头发上的水滴在上面，顺着斜坡滑下来，他咬了咬嘴皮，最后按下了几个字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放下手机去吹头发，手机上停留着两句话

　　框天：真的吗，那太好了！
　　啪嗒，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