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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明哲保身 觥筹交错间 ...

  •   觥筹交错间,最不胜酒力的蓝亦默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趋势。蓝木雅因为年龄较小,所以被特殊照顾,没有被劝酒,所以最为清醒,一门心思给蓝亦默灌酒。而蓝亦默虽然知道他的小心思,但也没拒绝,只是无奈地托着脸看蓝木雅坏笑着给自己满酒。
      “够了够了。”最后作为唯一的外姓人的上官晓杰实在看不下去了,出手阻拦。他虽然知道这两个小孩算是冤家,经常胡闹,但按照这个架势喝,蓝亦默的身体恐怕受不了。
      果不其然,已经接近极限的蓝亦默被蓝木雅轻轻一推,便“咚——”一声倒了下来。席间瞬间一静,几秒后随着蓝木雅激动的欢呼,哄堂大笑。
      ///
      随着各家殿下到达自己的酒力极限,陆续退场,只有被特殊照顾的蓝木雅还算保持清醒。
      目光有些涣散的蓝文玦看着倚醉在自己肩头的上官晓杰,迟迟移不开目光。一缕碎发随着上官晓杰的动作被摩擦垂下,落在他的鼻下,随着呼吸一扬一落,骚痒得他有些不舒服,蓝文玦抬手想轻轻将它拨开……
      “二哥……”
      蓝文玦闻声,心底咯噔一声,醉意醒了一半,心虚地循声望去,只见脸红红的蓝木雅趴在桌案上,看着宣纸上的字迹。余味悠长地感慨:“二哥的字越来越苍劲有力了,和之前秀气的风格不一样了。”
      “嗯……上年纪了,喜欢的风格也变了。”蓝文玦没头没尾地解释。
      蓝木雅知趣地没再说什么,只是讳莫如深地莞尔,从桌案上跳下来,远远施礼告辞:“那雅先走一步,上官兄便拜托二哥了。”
      上官晓杰只是世家公子,他的侍从没有资格进入无端一方,所以都在外边候着,而蓝文玦的人则被他支去帮助其他兄弟。所以到最后,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
      失神之间,肩上的人突然一动,便从肩上滑了下去,突然失去支撑,醉眯眯的人猛得惊醒,放空的眼睛怔怔地盯着他。
      “晓杰?”蓝文玦抬起满是烧伤的手在他眼前晃晃,确定他还有意识。
      上官晓杰毫不客气地打开他的手,瓮声瓮气道:“你这些疤……真是看得人心烦啊。”
      蓝文玦丝毫没有被冒犯的不快,反而配合地将手收了回去,不再展露在他眼前:“此番是我主动邀约,你醉成这样回去,上官大人那边恐怕还要我亲往请罪。”
      “请罪?论起来,还是他对不起我们的要多一些。”上官晓杰敛眸,本就醉红的脸涨得更甚一分,“此番,宥尚的事……我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但还不是拜他所赐,功败垂成,只是挖出来贾家的线头!”
      蓝文玦动作微滞,屏住呼吸,不敢细想他在他眼里自己究竟是谁。
      “总是这样……当时是,现在也是……”上官晓杰眉头紧皱,不甘地别过头去。
      “……我知道。”蓝文玦压低声音,心底隐隐有些慌张,试探道,“只是……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上官晓杰身体一颤,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眼圈瞬间红了起来,像是收了什么极大的委屈,原本跪坐的他瞬间直起腰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对面有些惊讶的人,低吼道:“冯彦都知道的真相,你却瞒了我,为什么?我不明白!当然,我不在乎,我知道你有你的考量!”
      “我……”蓝文玦直起腰来,想理直气壮地反驳他,但没想到对方身体突然前倾,他反驳的话哽在喉间,任由对方的额头砸在自己肩头,一动不敢动,毕竟他不该和一个酒醉之人计较。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死的人是我就好了。只是,若是死的是我……殿下会否也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蓝文玦心里咯噔一声,说不出的酸楚、愧意油然而生。两个人就保持这个姿势僵了一会儿,最后以上官晓杰睡着,身体塌软下来而告终。蓝文玦垂眸深深地看着怀中的人,把握不准他方才所言有几分真,有几分试探,但终究还是妥协一般轻轻吻了一下怀中人的发间。
      “对你,自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
      “唉……”
      酒醒后的蓝流恪盯着宇文瑾的血书看了好久,才长叹一声,将它扔进炭盆,升腾起来的火焰映亮他微红的脸侧,曾一度平静无波的眼睛在这一刻升腾起前所未有的复杂的感情,有那么一瞬间,王司兼有种他们的感情已经超出普通朋友的错觉。
      “我在调查三哥之死以及宥尚冤案的事被二哥知道了。”蓝流恪捏捏眉心,只觉得头疼,当初回国后在无端一方第一次见蓝文玦,蓝流恪隐瞒托瑾调查鬼泣密卫之事,就是怕他察觉其中牵扯到的蓝文毅。但现在蓝文玦还是知道了,“宇文兄信中提到,以他目前所得的情报来看,鬼泣密卫一直有所行动,只不过发布命令的不明。从目前看,冯彦在上官晓杰出事后,就一直跟着他,主使很可能是他。但很多地方,很多时间都对不上。另外就是,他掌握的贾家与宇文沐勾结的证据,是此次他身亡的主要原因……天下之大,原本他可以在找个地方躲起来,说不定可以有个好一点的归宿,但他终还是因为我来了东楚,经历了这些于他毫无利处的勾心斗角。”
      我怎么突然觉得不是你受牵连,倒像是宇文瑾被利用了。当初幽宇辰曾如是说过。
      王司兼一度以为他们的对话只是玩笑,没想到都是事实。无论是宇文瑾绝症,还是别的什么。
      “若是当初我去冀夏没有将他带回来,没有将他卷进来,或许今日结局会有所不同……”蓝流恪对宇文瑾今日的结局很是自责。
      “无论如何宇文沐都不会放过他,你只是给了他一个理由,倘若没有这个理由,也不会改变最后的结局。”王司兼虽然也赞同他的话,但事情已经发生,不该再去苛责活人,“所以,这不是你的错。”
      蓝流恪敛眸,又叹了一口气,轻轻点点头,怅然道:“你去休息吧。”
      “好,你也别想多了,这种事最忌讳钻了牛角尖。”王司兼抬手给他轻轻柔柔太阳穴,想这些事实在太让他头大了。
      ///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有流言却说,蓝旬禁身体每况愈下,恐时日无多。而作为皇帝他没有子嗣,明眼人都知道,未来的皇帝还要从他的几个兄弟中出现。所以站队风浪在朝中再次盛行。以上官家为首的蓝文玦的支持者无疑仍旧是最多的,曾经支持蓝文毅的几方势力有的也转投蓝文玦,有的则转向蓝亦默。支持岁数最小的但天赋异禀的蓝木雅的人虽然有限,但决不是少数。但这足以衬得渺渺无几支持率的蓝流恪的尴尬。
      不过,蓝流恪却没有丝毫的异样,甚至还隐隐有些开心。
      “你会不会死啊。”王司兼站在窗外,身体趴在窗台上向屋内探区,看到依旧神态自若的蓝流恪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一般皇位之争,非帝,必死,他竟然还在练字,陶冶情操。不过从宇文瑾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也算是件可喜的事。
      “留一个与世无争、无权无势的兄弟,不但能多一份助力,还能博得一个好名声,这个道理没人不懂,所以你不必担心的我的生死。”
      也是,他所执着的只有过往遗憾以及东楚未来,对皇位这东西当真是显不出一点兴趣。只是……“你为什么不夺呢?我觉得只要你有那个心,是可以的。”
      蓝流恪笔锋一顿,抬眸深深地看向他,轻声道:“从前我尝试过类似的挑战,但代价惨重。我能失去的已经不多了,我不敢赌了。而且我最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已经没有遗憾了。”
      “这样啊。”他都如此说了,王司兼也就没再细想,“那你觉得谁的胜率更大呢?”
      “帝王之术终是将相之才难以掌握的。”蓝流恪没有点明,但足够王司兼猜个八九不离十,“这个道理没有人比六哥更懂。”
      王司兼点点头,继续捣鼓窗台边上的花草。
      “对了,今日你我所谈之事,万不可……”
      “知道知道,慎言慎言。”王司兼抬手打断他,言论自由当真是极为重要的。
      “先生雅兴。”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猛地响起,王司兼下意识地回头,看到来人,突然恶趣味的抬高目光,装作看不到。
      “先生往哪看呢!”来人气急败坏,出声叫道。
      王司兼失笑,转身摸摸他的头,不知道是不是宫泉凝的身体长高了,原本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人现在竟然比自己矮了一个半头。“很久没看到你了,九殿下都在忙什么。”小小的孩子满眼血丝,眼下甚至还有淡淡的黑眼圈,原本鲜红的双唇也淡了些颜色,整个人像极了熬夜学习的高中生,“学业很重?”难不成天才也要受学业的折磨?
      蓝木雅只是咧咧嘴,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对他说的不置可否。
      “小九……何事?”蓝流恪出声打断他们的交流,像是料到了什么一样。
      “上官晓杰去铭潞城抓捕贾家余孽,一直没有回来。”蓝木雅依旧直接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弯弯绕绕。
      贾家属于上官派,此番皇帝同意蓝文玦的提议,让上官晓杰去抓贾家来京城问斩,也是在试探上官家的态度,换句话说,皇帝已经对上官家起疑了。可当时在无端一方,不是说这只是宇文瑾的有意为之,这么浅显的道理为何皇帝不懂、不信呢?
      “你想我去救他?你应该明白这次想他死的不只是上官家敌对势力,还有六哥。而且清算上官家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六哥也明白。”蓝流恪同样直球。
      王司兼瞳孔颤了颤,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蓝流恪,一些阴暗的想法浮上心头,比如当初当着上官晓杰说的话只是在迷惑他,安他的心,让他毫无防备地走进这场蓝旬禁安排的局里,甚至当时在场的所有皇子都在做戏。
      “先生想多了,此前我们对上官晓杰没有任何欺骗,清算上官家也确实是预谋已久。”蓝木雅像看穿王司兼所思所想一般,赶忙开口解释。
      看来权臣权势滔天,他们蓝家早就开始警惕了,并制定了相应的计划。
      “小九既然明白,又何必多言。”蓝流恪眉头紧皱,不明所以。
      蓝木雅抬手撑着窗台,猛地一跳,极为笨拙地翻进屋,站定后扫了一眼四周,深深道:“但六哥太操之过急了。我们现在没人有充足的实力抵御世家的垂死挣扎,甚至,就算是要清算,上官家也不是当前的最佳选择。”
      看来蓝旬禁也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了,要在自己最后的时光,冒天下大不韪给他的兄弟们扫清执政障碍。
      “你觉得有人要反?”蓝流恪确实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噬。
      “嗯。而且就算是要动上官家,也不该首先从上官晓杰下手,他本就和上官家整体的立场不同,留着他还能作为来日围剿上官家失败后的缓冲筹码。”蓝木雅急迫地论证自己的观点。
      “你的话我明白,”蓝流恪沉声道,“但这次行动是六哥授意,二哥默许的,我无法改变的。”
      “可是二哥不知道此次的行动是先对上官晓杰动刀。”蓝木雅有些着急。
      “纵是二哥不知道,可六哥是皇帝,最终决定权在六哥!我并不能左右什么。”
      蓝木雅挠挠头,变得急躁:“当前形势复杂,只有完全不涉及夺位可能的七哥,你的建议能起到力挽狂澜的作用。”
      “你也知道我已经在努力抽身了,你还想我重回漩涡中心吗?”
      “我……”蓝木雅一时语塞,“我……七哥你不能因噎废食,停滞不前!”
      “够了!”被戳到痛处的蓝流恪厉声打断他的话。
      “七哥……”蓝木雅抿嘴,有些委屈,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更红了。
      “蓝流恪!”王司兼边俯身安慰般摸摸蓝木雅的头,边开口呵住蓝流恪。很明显两兄弟已经情绪上头了,必须要让他们冷静下来。
      见王司兼都看不下去,蓝流恪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鲁莽了,叹了一口气:“利害我明白了,我这就写折子,只是此事已经箭在弦上,不知道能不能拦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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