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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信件往来 此次聚会涉 ...

  •   此次聚会涉及的人较多,所以没在选择凌于水上的凉亭,而是将地点选在那栋雕梁画柱的三层阁——墨烟阁。
      由亲卫陪着的蓝木雅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洒下刺眼的金光,在地上拉出颀长的影子,他抬脚,影子也抬脚,他向前落脚,影子的腿就瞬间短一截,若是向后落脚又会长一些……
      这样远远望过去,还是会下意识将他看成是普通的小孩,天真无邪,但从前打交道的细节还是紧随其后浮上脑际,忍不住一个激灵。
      “小九!”蓝流恪出声叫他,“怎么不上去?”
      蓝木雅闻声惊喜地转身,迎了上来与蓝流恪见礼,然后和王司兼打了声招呼,才撇撇嘴讳莫如深地回答蓝流恪的问题:“二哥和上官兄在上边,我进去怪尴尬的,我就找了理由等在这里。”
      上官兄?上官晓杰?王司兼只不可思议,他向蓝流恪投以询问的目光,蓝流恪不留痕迹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这时蓝亦默也到达了。
      “七哥。”蓝亦默恭恭敬敬地冲蓝流恪行了一礼,然后接住了撞进自己怀里的蓝文雅,无奈轻笑。
      “既然都到了,那我们便上去吧。”如今蓝旬禁位及人极,所以今天到场也就他们几个了。
      推开墨烟阁厚重的雕花木门,清幽的檀香便如轻纱般拂面而来,随着木门的关闭,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外。阁楼内部布局极讲究,一楼多用于正式场合的拜会;二楼窗明几净,是相对闲适的谈经论道之地;而三楼则偏重私密性,专供休憩娱乐。
      此次他们约定的所在属于二楼,选择的空间极为宽敞,屋内陈设古雅,一应物件俱全。蓝文玦站在宽大的紫檀木桌案前,神色专注。他悬腕提笔,笔锋在宣纸上流转,墨色晕染间,一个个苍劲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
      而在靠近窗边的位置,设有一方精致的茶榻。那是一张低矮的红木榻,上面铺着柔软的锦缎坐垫,旁边的小几上,一只古铜色的香炉正吐出丝丝缕缕的沉水香,与阁中弥漫的檀香交织在一起。一柄小巧的紫砂壶静置在炭炉上,壶嘴偶尔逸出一丝白气,伴随着细微的“咕嘟”声,为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生动。上官晓杰便在茶榻之上正襟危坐,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衣袂像是被他特意整理过,整齐地散在锦垫上,手中端着一只天青色的茶盏,盏中茶汤澄澈,映着他低敛的眼眸。
      二人好像完全没有交流,各成一方小天地,但有心人还是能从其中捕捉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氛围。
      随着蓝流恪一行人推门而入,上官晓杰礼数周全地起身见礼,好像之前的龃龉不复存在,甚至曾经的放旷张扬都只是王司兼的幻觉,眼前这个内敛温润的翩翩公子才是真正的上官晓杰。但来不及多想,王司兼便随着其他殿下的侍从侍立到一旁。毕竟今天他是以亲卫的身份随蓝流恪赴约。
      蓝文玦扫了一眼王司兼,没再说什么,默许他今日的人设。
      和他们的二哥打完招呼后,蓝亦默也去茶塌坐了下来,上官晓杰知礼地跪坐在他身边给他斟茶,而蓝木雅正值坐不住的年纪,到处转悠。只有蓝流恪,站到桌案外,等着蓝文玦发话。毕竟在这样的关头找他们,肯定与宇文瑾的事脱不开关系,而蓝流恪恰好是第一责任人。
      果不其然,蓝文玦收起笔墨,将手边的一个已经拆开信封扔给蓝流恪。
      蓝流恪接过,顺畅地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上边是不知用什么写的歪歪扭扭的字,字迹黑中翻红,应该是血干涸后造成的……血书?
      “你托他查的东西挺多啊。”蓝文玦平静无波地开口。
      另一边,蓝流恪的额头已经开始慢慢渗出冷汗,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惊慌,短暂思考了一下这封信的来源,最后落在上官晓杰的身上。
      怪不得今日上官晓杰会在场。
      蓝文玦继续开口:“怎么,是我东楚无可用之才了吗?需要他国之人提供证据?”
      “我国有人与冀夏有所勾结,本就需要双重的证据,宇文瑾是冀夏皇子,一些东西他接触起来更方便些,而恪所怀疑的贾家,与上官家……私交颇深,若是没有充足证据,岂不是拂了上官大人的面子。”蓝流恪拱手,深深埋下头去。
      “你觉得呢?”蓝文玦看向当前掌管情报机构的蓝亦默,抛出疑问,“你对此事怎么看。”
      被突然点名的蓝亦默赶忙起身,看了一眼并无波澜的上官晓杰,犹豫一下才缓缓沉声道:“贾家确有疑点重重的信件往来,但每次明面调查都无端倪,泛梁驿也不好进一步跟进。此番看来,贾家……”
      “有话直说!”蓝文玦明白他的顾及。
      “叛国行为绝非贾家一家之力可为,背后恐令有主谋。”说着,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一旁的上官晓杰。
      蓝木雅趴在桌案上,指着蓝文玦从信封里取出的几张由劳州城递给贾家的信,漫不经心地开口:“呀,劳州城,当时七哥便是在这里与上官兄发生冲突的呢。”
      上官晓杰闻言起身,揖手轻笑:“九殿下说笑了。”
      “可位于劳州城的泛梁驿由于不可抗力,已荒废许久,所以泛梁驿未及时捕获这些信件。”蓝亦默赶忙为自己的失职解释。
      至此,所有人被蓝文玦召集起来的目的都明了了,在场的所有人都与贾家勾结冀夏的案件有关系。
      “不知这些物什二哥从何而来。”蓝流恪指指这些往来信件和血书,明知故问。
      蓝文玦看了眼上官晓杰,上官晓杰会意,恭声道:“当时宇文沐发现了他与七殿下的联络途径,便断了宇文瑾对外所有的联系。后来进入冀夏境内后,潜伏已久的宇文瑾旧部对宇文沐所属发起了最后的攻击。结果显而易见,他输了。帮助镇压宇文瑾的我,得以在宇文瑾被处死前见到他。曾经两军交战,我在殿下……我在三殿下麾下时,与宇文瑾有过交集,双方对对方都很欣赏,也算惺惺相惜,所以我答应他将这些东西交给七殿下。只是他并没有告诉我这东西只能给七殿下看……举手之劳罢了,七殿下不必客气。”
      “呵。”蓝流恪冷笑一声,没接他的话。
      “好了,打住!”眼看二人有要掐起来的苗头,蓝文玦扬声将可能出现的矛盾扼杀于摇篮。
      在冀夏谈及蓝家诸公,宇文瑾确实对蓝文毅评价颇高,虽然是敌对双方,但在不损害本国利益的前提下,对志同道合之人有所帮助也确有可能,而且帮忙转送证据这种事于东楚有利,上官晓杰也确实没有理由拒绝。
      “不论如何,此番还得多谢上官兄,恪无以为报……”蓝流恪冲上官晓杰深深一躬,不论上官晓杰出于什么目的,当时他确实已无计可施,而上官晓杰带回的情报恰好遏制住颓势。
      上官晓杰不近人情地还礼,应:“权当答谢上次救命之恩,你我两清。二殿下代为欠下的人情也便勾了去。”飘渺城那一遭鬼门关,确实托蓝流恪的福,才得以捡回一条命。
      “我以为二哥应承下那个人情,上官兄会高兴呢。”蓝木雅突然开口,像是无心感慨,又像是有意调侃。
      上官晓杰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一样,眉头扬起,一时着急忘了措辞,咋舌看向蓝文玦:“您应承了什么?”
      “听小孩子胡说!”蓝文玦眼看事态有失控趋势,赶忙转移话题,“此番寻诸位前来,就是想借此事警醒大家,内外有别,事有缓急。别为了一时利益自取灭亡。”
      “只是,宇文瑾将这份情报交给七哥,于冀夏有何益处。”蓝亦默警惕地对那些信件提出疑问。
      “与贾家勾结的并非是冀夏,而是宇文沐一人,他为了贾家的情报,许给贾家的好处才是真正对冀夏不利。”蓝流恪解释,他与宇文瑾的交情是私交,但任何言行都不会累及各自国家的利益,所以这些情报也需要辩证看待,“而且贾家牵扯到我东楚第一大家族……引起朝廷对镇国四柱之首的怀疑就是他此举对冀夏最大的益处。”
      上官晓杰微怔,想不到他会为上官家辩白。
      几个人另外又将消息互通了一下有无,最后敲定关于贾家的后续调查和处理还由上官晓杰跟进,皇帝那边由蓝文玦去说。
      很快,正事就谈完了,他们几个便围坐下来。
      上官晓杰见状,觉得接下来该是他们兄弟之间的私人空间,便起身托故想离开,却不料被在柜子里找酒的蓝木雅开口留下。
      抱着一大个酒坛的蓝文雅贴心地坐到上官晓杰和蓝流恪之间,并不留痕迹地将上官晓杰挤到蓝文玦身侧。几个人喝点小酒,谈天说地,好像真的是脱离了政治漩涡,像平常人家一般聊些日常趣事,甚至还扯些八卦。
      王司兼和一众随从恭敬地站在一边,看他们谈笑风生。曾经蓝流恪与他说,哥哥们一直给他们营造一个近乎完美的世界,他一直以为在皇室的完美世界顶多是保命容易些,但他没想到会是这般和谐温馨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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