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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推心置腹 一月之后, ...

  •   一月之后,宇文沐抵达古阳城,蓝文玦、蓝流恪以及其他贵族子弟依礼亲至迎接。王司兼敛眸站在蓝流恪的身后,尽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虽说宇文沐没有见过宫泉凝的男装装扮,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妙。本来蓝流恪不同意他跟来,但他还是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人将宇文瑾逼至当前这种窘境。
      自傲、锋芒毕露、年轻气盛,这是王司兼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某些地方与幽宇辰有些相似,但与幽宇辰相比还是过于稚嫩了。他就像是没被保护得很好,没经历过什么风浪,顺风顺水地被推上高位。
      但这种人称帝对国家似乎并非是好的选择。
      皇城一处荒僻的院落里,宇文瑾就被安置在这里,里里外外数层守卫。
      由于宇文瑾身体不好,所以每天都会派大夫来诊治。因为宇文沐巴不得他快些死,就以“鄙国罪臣无需贵国太医操劳”为借口,让皇帝将太医换成了普通的大夫。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给了乐茗歆趁虚而入的机会。
      许是想弥补占据宫泉凝身体的愧意,王司兼跟了进去,想以宫泉凝的身份给他些宽慰。
      初春,依旧寒冷刺骨,这院子里没有炭火,进了坐南朝北的卧房竟觉得比外边还要冷。宇文瑾裹着被子,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由于身心备受摧残,他身形羸弱到已经看不出是个习武之人。
      听到开门声,他还是本能地惊醒,警惕地扫视四周,目光依旧锐利。看清来人面孔后才放下戒备。
      王司兼塞给他一个偷带进来的暖炉,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着帮乐茗歆将一应器具摆好。
      乐茗歆给宇文瑾号了脉,眉头不展,可见情况已经十分不妙了。她施完针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轻声道,“这里边是我给你炼制的压制病情的药,一天两次,一次五颗。另外,里边还有一颗红色的毒药丸,别误食了……给你以备不时之需。”
      王司兼喉咙一哽,咽了几口唾沫也没疏通开,反而更难受。
      有些时候,自我了断是保留体面最好的方式,毕竟更多的时候,自裁也只是奢望。
      “宫公子留步。”宇文瑾在二人要离开时叫住了王司兼。
      “宫公子?”乐茗歆看看宇文瑾,又看看王司兼,突然明白了什么,惊呼,毕竟宫泉凝和宇文瑾的传闻沸沸扬扬,不论内情如何,她都没料到宫泉凝会跟来,“你是宫泉凝?你不是姓王吗?”
      王司兼抱歉地冲她抱抱拳,赔笑应:“说来话长,还要劳烦您在门外稍等片刻了。”
      乐茗歆虽然震惊和不解,但还是善解人意地退出去,给二人以充足的空间。
      “听说你受伤了。”宇文瑾率先开口。
      “已无大碍,有劳殿下挂心。”王司兼放缓声音,尽量不让宇文瑾感到疏远。
      “那便好。”宇文瑾收起乐茗歆给的瓷瓶,莞尔柔声道,“你觉得蓝流恪这个人怎么样。”
      王司兼眉头微扬,有些拿不准他问这句话的目的,毕竟自己这个身体算是他的青梅竹马,甚至是蓝颜知己,这种敏感的问题就很不好回答了。思忖片刻,王司兼才试探开口:“殿下是个好人。”
      “嗯,其实他应该是这个世界最适合先生的人,即使日后二人不是……嗯……不是家人的关系,他也是很适合先生的雇主。”宇文瑾看着王司兼闻言瞪大的双眼,笑容更盛,“至于阿凝,先生无需挂怀,他先天有缺,能成人已是不易,如今也是时也命也,无关他人。”
      阿凝?!王司兼紧张地忘记了呼吸。他没料到继蓝文雅和蓝流恪之后,会这么快又另一个古人被堪破真实身份。
      “初见,我便发现端倪,后来……先生或许不知,阿凝最喜欢的就是雪。”
      雪!王司兼大惊,原来那日在飘渺峰的对话只是试探。现在想来,那时确实没有对心悦之人的暧昧,相反,所有的对话都好像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寒暄。而此刻,谈起宫泉凝,宇文瑾的眼里抑制不住地流露出幸福的笑意和无奈的遗憾。
      “我时日无多,不忍先生因为阿凝的缘故,不得不在我的事上多费心思。”
      他不仅发现自己不是宫泉凝,还发现了自己每次扮演宫泉凝的勉强,他不认为自己别有用心,而是认为自己是善意的宽解。
      他这样,一时让王司兼鼻头一酸,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沉默良久,才干涩地开口:“节哀。”
      宇文瑾苦涩地摇摇头,许是察觉了王司兼的失措,善解人意地岔开话题:“倒是先生,之前是遭遇了什么变故,才会不得已来到此间,依附于阿凝的躯体。”
      听到他在关心自己,王司兼指尖轻颤,心情复杂:“殿下为什么不觉得我是恶意夺舍呢?”
      “先生是在质疑我的识人之明,还是觉得蓝流恪有眼无珠。”宇文瑾玩笑般调侃了一下王司兼的问题。他可能确实与王司兼不熟。但他对蓝流恪的为人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如果他真是恶贯满盈的恶鬼夺舍,蓝流恪不会容他,“不过如果先生有什么难言之隐,那是瑾僭越了。”
      王司兼苍白一笑:“我本来叫王司兼,倒是没什么难言之隐,只是觉得不值一提,恐污了殿下耳目罢了。”
      宇文瑾点点头,知趣地没有再追问,而是迂回地劝说了一下:“很多时候留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感情,先生还是要往前看。”
      王司兼猛地抬眸,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这个满脸沧桑的男人,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宇文瑾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还是一语中的点出关键:或许自己对兰子邈算不上爱,只不过是数次死里逃生产生的吊桥效应,他留恋的只是有人为自己托底的安全感。
      “确实是我作茧自缚了,多谢殿下。”王司兼发自真心地感谢。
      宇文瑾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时间不早了……烦请先生帮我给蓝流恪带句话,就说我‘恐怕有负所托,还望见谅’。”
      王司兼一愣,意识到他们早就在谋划什么,只不过出现意外了。

      回府后,天色已暗,该吃晚饭了。与宇文瑾说开后,王司兼感觉心里的负担确实轻了不少,心情愉悦,便主动去书房请自家殿下用膳。
      “回来了?”蓝流恪放下手中的书,抬眸戏谑道,“你竟然舍得回来,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见宇文瑾了。”
      “你这算是吃醋?”王司兼失笑,毫不留情地反击,“我都说了,我是以宫泉凝的身份去的。谁知道宇文瑾什么都知道,原来极敏锐之人不止九殿下一个人。”
      闻言,蓝流恪也不别扭了,直接笑出了声:“宇文兄那不是因为敏锐,而是因为对方是宫泉凝。”
      王司兼恍然大悟,想来如果是挚爱,不论变成什么样子,总能认出来。
      餐桌上,王司兼屏退所有人,煞有介事地和蓝流恪说:“我想给你讲个故事,有点长。”
      蓝流恪微愣,但很快想到什么,眉眼微弯,莞尔:“好。”
      一些是对于宇文瑾而言不值得一提,但对蓝流恪,他是自己接下来的战友,一些事情他应该有知情权,更何况还与顾述华有点八竿子能打到些的关系。
      “他叫兰子邈……”
      ///
      不几日,宇文沐便要带宇文瑾回国,东楚这边派上官晓杰带队护送。原本王司兼觉得蓝流恪可能还有后手,能再保宇文瑾周全,但眼下上官晓杰介入,无论蓝流恪再如何手眼通天,恐怕也难以解救他于水火之中。虽然蓝流恪说他们之间有途径保有联络,但蓝流恪安排的人在进入边境后,完全与宇文瑾断了消息。原因极可能是宇文沐发现,然后动手切断了这条蓝流恪与宇文瑾连接多年的线。
      尝试接触几次后都没再成功,蓝流恪召回了负责与宇文瑾联系的心腹——寂瑕,他是在梓非之前和张伩屿并肩的心腹。他被派出去后,梓非才补的空缺。
      很快,冀夏传来消息,言及冀夏废太子瑾意图谋反,多次逃亡邻国,现已由二皇子沐擒获归朝。不料其贼心不死,毫无反省之意,竟与东楚皇子里通外合,预谋颠覆朝政,万般无奈之下,二皇子大义灭亲,终护冀夏周全。
      对此,冀夏皇帝特意派使臣问蓝旬禁要个说法,但冀夏只有蓝流恪与宇文瑾来往的证据,并没有帮助谋逆的证据,而且蓝流恪打死不承认知晓宇文瑾有谋逆之心,冀夏使者也无可奈何。只是二人来往证据确凿,为全冀夏的面子蓝旬禁不得不对蓝流恪实施些不痛不痒的惩罚。最后的惩罚只是罚俸,连削爵都没有。
      只不过使臣这边应付刚刚结束,无端一方的邀请又到了。
      “你哥又要打你?”王司兼翻看着描边金丝的请柬,咋舌,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棍棒教育?
      蓝流恪摸摸下巴,眼底还有些因得知宇文瑾之死而未完全隐匿干净的悲伤:“不会,这种无伤大雅的事,二哥不会动手。”
      那就是说,男妻这种事有伤大雅呗。王司兼老气横秋地摇摇头,这种成见当真是哪个世界都会存在。
      “你在想什么。”蓝流恪抬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无奈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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