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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过慧易夭 上官晓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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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晓杰在飘渺城遇袭,蓝旬禁为了给上官家一个交代,允许他们介入上官晓杰的调查,而这对于上官晓杰调查宥尚甚至是月风骑兵牵涉的隐情极为不利。虽然上官家确实并未在这些往事中涉足太深,但还是有意阻止上官晓杰继续深入。
这直接导致蓝流恪将真相大白的希望寄托在上官晓杰身上的企图落空。而上官家的势力染指飘渺城,让宇文瑾的处境不容乐观。
一连几天,蓝流恪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功败垂成,这种挫败远比毫无进展要难过得多。
“七哥有没有想过直接和上官晓杰联手。”蓝木雅坐的椅子稍高,脚自然下垂,在空中轻轻荡着,“你就这么在背后推波助澜,效率远不如开门见山。而且我认为,比起顾卿玘,比起顾家,上官晓杰是更为稳妥的合作对象。”
简单一句话,颠覆了王司兼对时局的了解。依照蓝流恪的说法,顾卿玘与他是打小的交情,甚至在劳州城,他们是过命的交情,而顾家也一直是支持他的。但现在,蓝木雅却让他放弃顾家,选择势同水火的上官晓杰作为合作对象。
坐在一旁的蓝流恪眉头微皱,同样不明白蓝木雅突如其来的建议要从何谈起。
“七哥对皇位没有兴趣吧。”蓝木雅偏头,轻描淡写地着点出一直被蓝流恪和王司兼所忽略的点。
王司兼与蓝流恪对视一眼,默契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言及于此,很多东西不言自明。
世家的支持某种程度上是世家的押注,而七皇子就是顾家的选择。但是蓝流恪很显然并无意争储,顾家改投他股只是时间问题。顾卿玘或许会因为私交,对蓝流恪特殊照顾,但他作为下任顾家家主,不可能不顾及顾家的整体利益。
而上官家的情势则完全相反,上官家押宝二皇子,上官晓杰支持三皇子,蓝流恪的主动退出对他们百利无一害。上官家或许会不相信蓝流恪的后退,但在月风冤案上,蓝流恪与上官晓杰肯定是同一战线。
“但是陛下……”不知道为什么,王司兼还是不想接受顾家不可信的说法,他下意识地想找理由反驳。毕竟当前的皇帝已经是蓝流恪的兄弟,百年之后也该是蓝旬禁的儿子们争权夺位,与蓝流恪他们有什么关系。
“六哥身体不好。”蓝木雅压低声音,阐明了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蓝旬禁没有子嗣,而他寿数将尽,来日宫车晏驾,皇位必然兄终弟及。
王司兼被蓝木雅反驳得哑口无言,盯着蓝木雅一张稚嫩的面孔说不出来一句话。或许他并不是不能接受顾家异心,只是不敢相信这个小孩在居高临下地引导他们。
蓝木雅见目的已经达成,便从椅子上跳下来与蓝流恪告别。末了,还招呼了一声失神的王司兼:“先生是还有什么指教吗?”
王司兼来不及思索,盯着蓝木雅一双人畜无害的眼睛,心里话脱口而出:“殿下,过慧易夭。”
这下轮到蓝木雅一愣,但他眨眼间就恢复如常,大笑出声:“多谢先生赐教。”说完便施礼离开。
直至蓝木雅走远,王司兼才回神,惊觉自己一身冷汗,也反应过来刚才的话从某种角度上说是在诅咒蓝木雅早夭。一时有些愧疚,试探性地望向蓝流恪,发现他同样也沉浸在震惊中。
蓝流恪似乎也不是很了解他的这个幼弟。
另一边,因为上官家介入飘渺城,整座城的巡查变得严格,宇文瑾便在一开始离开,只不过消息传到蓝流恪这里花了些时间。听到汇报后,蓝流恪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许多。只不过好景不长,宇文瑾还是被人发现,消息不胫而走,甚至传回冀夏。宇文瑾一而再再而三地遁逃,让宇文沐觉得自己被愚弄一般,传闻他将亲自出使东楚将他带回去。
瞬间,一切仿佛都开始失控,王司兼不知道蓝流恪想做什么,但他知道某些东西已经开始偏离蓝流恪最初的计划。
暴露的宇文瑾被押送进京,此番已不比第一次入京。上次念在他的身份上还是以礼相待,但这一次完全就是以囚犯的身份押送。王司兼隐在人群中看囚车招摇过市,听四周的人对他指指点点。
回府便听说蓝流恪又被召进宫,而同时一名自称是蓝流恪朋友的女子进入宁王府。根据张伩屿的说法,这个人就是乐茗歆——那个蓝流恪向幽宇辰借调的医生。
天色渐暗,蓝流恪还是没从皇宫回来。王司兼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又像上次那般被重罚然后给抬回来,不过一想现在府中有名不得了的医生,便放心许多。
好在蓝流恪安然无恙得回来了。
“当时许是察觉情况不对,宇文瑾在被捉前将我们全部支开,所以我和素武门的人并未受到牵连。至于他的病,病入膏肓,无药可救。我的药只能短时期抑制病情恶化,此番他被囚禁,各种条件有限,更是时日无多。所以你若是有什么计划,便实行吧。”乐茗歆轻叹,不得不承认无力回天。
“北梁那边若是没什么事,你先在东楚留些日子吧……”
“没有什么值得拿命去赌。我不是万能的,一些伤我也束手无策。”乐茗歆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厉声警告。
“多谢。”蓝流恪没再多言,只是起身施礼。
乐茗歆走后,王司兼才跟着蓝流恪离开书房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路上,王司兼察觉到了蓝流恪的烦闷。他很能共情,毕竟现在的态势对他们两个佛系的人很不友好。刚想开口安慰一下自己的战友,但还没开口,王司兼便觉得胸口一重,自己被什么东西向后拉,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双目茫然地看着蓝流恪的脸由淡粉变得惨白,下意识地上前托住他坠落的身体。
这熟悉的狠辣力道,和之前在冀夏为救蓝流恪受的那一箭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不是肩膀,是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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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啦卡啦……”空荡的空间里回响着装枪带起的钢铁碰撞声,距离只有十米的二人,对方凭借对枪械的极限把控,快速完成装械,等到王司兼回身举枪扣动扳机时,对方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飞出的子弹击了个空。举着枪四下寻找目标,却不料身后响起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脑后就被一坚硬圆形的物件抵住。他瞬间明白了什么,知趣地将手枪放在桌子上,缓缓举起双手。
“转过身来。”身后的人冷声喝道。
王司兼配合地转过身来,看对方眉眼弯弯,满脸笑意:“有进步,但还是有些顾此失彼。”
他撇撇嘴,抬手握住对方直指自己眉心的枪口,下压让枪口直指自己的胸口,挑衅道:“冲这里开枪啊……”
“嘭……”毫不犹豫,枪响了。
“FUCK。”王司兼暗骂一声,冷汗倏然如雨下,后知后觉发现没什么异样后,抬脚狠狠踹到在对方的腹部上,将之踹了出去,“兰子邈,你还真开枪。”
兰子邈后退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形,吃痛地捂住肚子:“我刚才已经把弹匣卸了……倒是你,真枪实弹得冲我射击,为什么不反思一下!”
“你都已经到我身后了,哪里是冲你开枪?”王司兼只觉得他强词夺理。
兰子邈认怂上前,揽过他的肩,惊为天人的面孔上涌出灿烂的讨好笑意,王司兼几乎是瞬间缴械投降。兰子邈见王司兼消气,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他一个侧身走到王司兼身前,与王司兼面对面,循着对方前进的步伐倒退行进,手不老实地抬起,轻轻按在王司兼的胸口上:“你不觉得从胸口下杀手很浪漫吗?这里不像穿颅那么决绝,也不会像其他地方一样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而是会穿心而过,必死无疑但会拉扯到底。”
当时王司兼以为兰子邈只是口嗨,后来那把匕首送进自己胸口后,他才恍然,原来那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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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撕扯般的疼,将他稍稍回笼的意识强行聚拢,迎着刺眼的光缓缓睁开眼。
“呃……”本想抬手遮遮光,却不想扯动了伤口,硬是没忍住轻哼一声。
“别动。”蓝流恪赶忙按住他,布满血丝的眼里浮现些庆幸和欣喜。
“这次使用的武器和……和当时冀夏被腐蚀掉的那个弩箭应该是……应该是一个批次的,各方面都差不多。”王司兼想想就有些兴奋,除却冀夏那次,这箭就再也没出现过,他本来还有些失望,眼下好了,在宁王府出现,调查起来方便地多。
蓝流恪弯起手指轻轻刮过王司兼的眼睑,哑声道:“你也疼哭了?”
本来没有察觉,经他这么一说,王司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脆弱,瞳孔微颤,唇角微勾:“可不是,贼疼。”说着,别过头去,躲开他的手,也躲开他的目光。
他没料到只是一场梦,竟然还能牵动他的情绪至此。
想来是顾述华那张脸勾起些他潜意识里的不快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