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自找麻烦 顾卿玘的拇 ...

  •   顾卿玘的拇指按住扇子最内侧的扇骨,缓缓抹开,翻转一周,紧接着行云流水地滑入中指和无名指间,食指轻轻一压,配合中指捏住轻轻扬起来,一系列动作极致顺畅,仿佛尝试过数遍,对每个细节都烂熟于心。这对于看者不仅是一场视觉盛宴也是以一种心灵的享受。王司兼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期待他最后的收尾。
      “啪——”折扇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独属木制品的脆响。
      呀,没抓住……
      蓝流恪像早就料到是这个结局似的,面不改色呷一口茶,也不圆场,也不调侃,就将对方晾在对面,任由他尬在原地。
      “我之前……我是成功了的。”顾卿玘干巴巴地解释。
      蓝流恪眉头微挑,似笑非笑。
      “都怪述华,他没把我教好。”顾卿玘泄气地将折扇扔在桌子上坐下,不自在地拿起桌上的名单,阅览起来。
      “令弟也是不易,被迫授艺不说,还要被兄长指责怪罪。”
      顾述华,顾卿玘的亲弟弟,据说是流连于花街柳巷的风流才子。
      顾卿玘甩甩手里的纸,不解道:“这是?”
      “皇兄即位大赦天下被免罪的大臣的名单。”
      说是被有罪,其实都是些政治斗争站错队被上官家以各种理由一贬再贬的官员。此番大赦免罪不过只是蓝旬禁的打压上官家的由头。这就是蓝流恪之前所说的动作吗?先帝刚刚驾崩就这样动根基大臣,会不会太冒进?
      “这般……陛下当真已有完全之策?”果然,顾卿玘也有同款疑虑。
      “只要朝堂之上第四方势力不显山露水,上官家不明底细的情况下,不会轻易撕破脸。”蓝流恪轻轻摇头。
      “我对劳州城之事依旧心有余悸,而且此案疑点重重,还是小心为妙。当然,不是我胆小,而是他们既然有胆围杀皇族一次,就有胆实施第二次。另外城外那个偏僻的村子我让人去探查了,是鬼泣密卫不假,但却没有任何动作,所有人都普普通通地生活。”顾卿玘忧心忡忡地分析。
      蓝流恪仰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王司兼,问:“你怎么看。”
      “政事我不是很懂,不过我觉得泛梁驿是个很好的突破口。”王司兼若有所思,“当初我和张伩屿曾经去过泛梁驿在劳州城的分部。分部的门前杂草丛生,像荒废许久,但四周围墙下却异常干净。当时情况紧急,为防变故,我们并没有前往查探,所以到底这种异象是由什么原因导致,我不是清楚。另外,九殿下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冀夏境内,我一直以为是六……是陛下有意放水,不过在无端一方时,面对二殿下的质问,显然结局并非他本意。所以我觉得作为国内庞大的信息系统,其中一定有很多陛下都没有发现的猫腻,也一定牵扯着各大势力……”王司兼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有顾忌,在句末自然地打住。
      “好,我会留意。”顾卿玘嘴上答应着,目光却总是怪异地扫了王司兼好几次。
      许是觉得以前跟着的都是张伩屿,这突然换人有些不适应。王司兼如是想。
      “另外,过些天我要去趟冀夏。”蓝流恪突然道。
      顾卿玘一顿,联想到冀夏内部异变,瞬间了然,明确表示不赞同:“局势未稳,我不建议你抽身。而且,插手他国内政是大忌。”
      “你想多了,我与宇文瑾再怎么私交甚密,也只是私交。而且作为女婿,吊唁一下岳父说得过去吧。”
      宫泉凝的父亲死了?王司兼大惊,这些天一直以为是给先帝戴孝,竟没发现其中还隐藏着这么一层关系。
      “宫家倒台,宇文瑾最大的助力也就没有了。而且是质子回国,他的势力早就被分割地七七八八,你做不了什么的。”顾卿玘显然没有相信蓝流恪说辞,好心出言警告道,“而且宇文瑾与王妃传出过不少……流言,他的死对我们没什么坏处。倒是你,退一万步讲,你成功了,你又能获得什么呢。一旦失败,你暴露了,宇文沐即位,不只是你,甚至整个东楚都可能会被卷入其中。”
      “放心,我有分寸。”蓝流恪颔首,对顾卿玘的话不置可否。
      送走了顾卿玘,蓝流恪就带着王司兼径直来到书房。蓝流恪不动声色地将门拉上,寂静的书房里没有任何声音,静谧得仿佛窗台上倒影的摇曳的树影都仿佛发出了有声音。
      “你刚刚顾及卿玘,欲言又止。是不是还有什么发现。”蓝流恪率先打破原本的安静。
      “也不算是发现。就只是觉得上官晓杰为什么会选择在劳州城,而且他不知道宇文瑾告诉你了劳州城的问题,就算知道,他怎么确定你就一定会去。甚至还大动干戈灭掉整个泛梁驿分部,封闭整座城。其实若是他真的想悄无声息灭口的地方、方法有很多,比如翻车坠崖、土匪抢劫。而这样大动作是不合常理的。”王司兼抬手摸摸下巴,轻声道。
      蓝流恪有些惊喜,但不知道是对王司兼的发现惊喜,还是对上官晓杰的留手惊喜:“所以,他的目的是要劳州城彻底暴露在大众眼光下,并不想杀我?”
      “那倒不是,他确实想杀你。你的伤我知道,招招致命。”王司兼毫不留情地给他泼冷水,“只不过他选择的地点有讲究。他要杀你,而且只在劳州城杀你。”
      “……”
      蓝流恪以赴江湖之约的名义离开皇都,然后进入乡野,在泛梁驿的视线外易容换装,悄然潜入冀夏。
      这是他的计划。王司兼将包袱递给骑行在马上的蓝流恪,仰头看他,不满道:“你孤身行事,万一再出事我当去哪救你。”因为王司兼本人还兼着王妃的职位,一旦有什么应酬、试探之类的他还得给挡挡,所以此行他不能跟着。
      “三个月之后,若是我还是没有回来,你便去……”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不想知道。”王司兼眼睫微颤,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悲戚感,赶忙敛眸,甩甩手,打断他,“一路顺风。”
      “司兼……”
      “嗯?”王司兼本能地抬头,视线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的眸子,根本看不透,但又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这双眸子里的投向自己的目光,直直越过自己的躯壳,好像要落到自己的灵魂上。
      蓝流恪眉眼微弯,移开目光,轻轻摇摇头,轻声说了句“保重”,便策马离开。
      久久王司兼才收回目光,明明自己这个穿越者更应该占据主动,但蓝流恪似乎始终处于高位。
      之后作为王妃,为了维持蓝流恪尚在的假象,免不了一些应酬请柬,能推的都推,不能推的他就硬着头皮上,不过好在每次八王妃都在,还能帮他解围。这样成天以王妃的身份混迹各种场合。不过等到没有应酬后,他就卸下王妃的伪装跟着梓非进行各种任务,体质也逐渐接近自己的巅峰状态。在各类型的行动中,王司兼见识到了梓非一套套的手段,他对全局的掌控和前瞻性安排,令王司兼心服口服。每一次奇招制胜,王司兼都会暗自慨叹,这种人物真的只是侍卫吗?
      除却这些,蓝木雅也常来拜会,偶尔还会带上蓝亦默。蓝亦默在第一次见面就识破自己男儿身,所以和他攀谈不用像和王知微那样谨慎。陪着两个聪明异常的孩子,真真是废脑子。所以以退为进,只是老老实实给他们讲一些自己在一系列经过中的见闻。对待一些事上,他们二人常常出现争执,不过一向能言善辩的蓝木雅竟然辩不过几乎不讲理的蓝亦默,最后蓝木雅都是惨败收场。有时候惨得过分了,梓非也插进来说几句公道话,末了,还象征性地训斥一下蓝亦默,责备他不知道让一下弟弟。
      王司兼以半个局外人看他们兄弟吵嘴,也是津津有味。日子过下来也算有滋有味,五彩缤纷。
      直至有一天,他在街头巷尾听到些来自远方异国的传闻。坊间传闻说,冀夏宫家倒台,其所支持的大皇子宇文瑾失去了最大的拥趸,甚至遭到二皇子宇文沐的陷害,狼狈出逃,后为神秘人所救,不知去向。
      王司兼倚在一间茶肆二楼包间的窗边,一口一个蜜饯嚼得不亦乐乎,静静听着楼下茶客的高谈阔论,甚至有人对那个神秘人的身份进行了猜测,有人说是北梁摄政王的手笔,还有人说是江湖势力,甚至还有人猜到了蓝流恪身上。
      “口口相传,总是会偏离最初的事实。皇位之争而手足相残,还将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大张旗鼓甚至传到邻国,怎么说都不合理,没想到还会有人信。”王司兼撇撇嘴,向在安静品茶的梓非吐槽。
      梓非轻叹一声,没有说什么。
      王司兼自认为自己和梓非关系不错,但他今天没搭腔,着实有些怪。心情不好?
      二人牵着马回到宁王府,他进入马厩,发现多了几匹马,顿时心中大喜,想着应该是蓝流恪回来了。王司兼赶忙上前用胳膊肘杵杵梓非,用下巴给他指指那几匹马,蓝流恪的归来对他而言应该是个好消息。但他脸色不仅没有转晴,反而变得惨白。
      跟着梓非走到书房,果不其然张伩屿站在书房外。
      进门后是风尘仆仆的蓝流恪,以及坐在一旁整整老了十岁左右的宇文瑾。王司兼被惊得一个踉跄,想到自己听到的传闻,大惊失色。所以说梓非早就料到传闻是真的,所以说只有自己不知道蓝流恪会做什么。王司兼怔在门前,保持着一只脚跨进门槛,另一只脚留在门外的状态,最后还是张伩屿碰了碰他才让他回神。
      “殿……殿下?”王司兼开口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是宫泉凝,赶忙进门恭敬地侍立着,直直地看着宇文瑾。
      之后宇文瑾和他说了什么没有保护好宫家、很想他之类的话,他全都没听进去,他只想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虽然对宇文瑾以及宫家的经历深表同情,但他毕竟不是宫泉凝,所以他更在乎的蓝流恪以及宁王府的未来……其中当然还包括自己的生死。
      他强颜欢笑,应付了一会儿,蓝流恪将宇文瑾安排好了之后,便带着王司兼回了房间。
      王司兼魂不守舍地跟着蓝流恪进了门,强压震惊,努力冷静下来。
      “宇文瑾手里又有什么筹码,让你冒着两国开战的危险留下他……别跟我说什么万无一失,外边都传疯了,梓非甚至早猜到了。”王司兼抱臂倚在门上,严肃地看着风轻云淡提起茶壶倒茶的蓝流恪,但他没有任何心情喝茶,他仿佛只能从背后坚硬的木门上找到安全感,“你不会只是因为过去的交情所以才帮他吧。”
      蓝流恪莞尔,虽然奔波数日,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疲惫:“我以为你那般失态是因为见到宇文兄了呢……”
      “你在说什么?!我是王司兼,不是宫泉凝,我和宇文瑾拢共才见过一次面,我为什么会高兴。”王司兼几乎想上前给他一巴掌,真搞不懂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脑回路。难不成……又是试探?自己祖宗十八代都快交代得差不多了,他不能再怀疑了吧。
      “说来倒是恪意会错了呢。”蓝流恪抬首,笑容更盛。
      “你别说是为了让我高兴高兴才把宇文瑾带回来的吧……”王司兼皮笑肉不笑,不冷不热地和他开了个玩笑,为他的自找麻烦提供了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蓝流恪耸肩,将给王司兼的那杯茶往他那边推了推:“自然不是,这牵扯到两国的大事我怎么会当成儿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