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计划之内 宇文瑾就这 ...

  •   宇文瑾就这样在宁王府住下了,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王司兼不得不使劲收敛性子,尽力装成宫泉凝的样子,毕竟宇文瑾对曾经的宫泉凝很了解的。
      只是收敛性子倒还好说,最难的是王司兼还要表现出对宫家倒台的悲伤、对宇文瑾当前境遇的同情、对那些回不去的过去的惋惜,这复杂的情感真真考验他的演技。
      不过相处下来,随着了解的加深,王司兼了解到宇文瑾这个人身上的悲剧性。他没有一个和蓝流恪一样幸福的童年,从小就生活在尔虞我诈中,作为长子,非但没有别特殊照顾,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送上战场,甚至还被送到邻国作质子。而他所庇护的唯一的弟弟,不断架空他,还一直想尽手段杀他于无形。此番皇帝病重,宫家倒台,宇文沐,他的二弟,便痛下杀手,毫不留情面地追杀自己的哥哥。在逃命的过程中,还得了重病,命不久矣,若非蓝流恪施以援手,他可能难得善终。
      在宁王府的日子里,他失去了初见时外露的锋芒,像黯淡的、快要燃尽的白烛,时常放空,呈现出暮年时分的木讷和死气沉沉。
      看着他耳后那道刺眼的疤痕,联想到他的经历,不免有些同情他。
      王司兼无事的时候会来拜访,但他不爱说话,就静静地陪陪他,顶着这张他曾经心悦人的脸,给他些心灵上的慰藉。
      “近些天,先生拜访宇文兄的次数多了许多呢。”饭后遛弯时蓝流恪突如其来地感叹一句,搞得王司兼一个措手不及。
      “就感觉他太惨了,惨的让我心里好受了许多。”王司兼耸肩,无所谓地开口,“我还真不怕你看不起,看到一个人比自己惨,真的会觉得舒心很多。所以他既然救赎了我,那作为感谢或者说是补偿,我就陪陪他,让他高兴些。”
      蓝流恪脚步微顿,失笑:“先生倒是直爽。不过实在抱歉,恪的过去不够凄惨,没能救赎先生。”
      听出其中的揶揄味道,王司兼抬起胳膊肘毫不留情地怼了他一下,然后逃跑般加快了脚步。但快步走出几步后,觉察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不解地回头看向仍旧留在原地的蓝流恪。
      “不过,纵使先生曾有诸多不幸,但眼下已得新生,先生合该向前看。”
      王司兼看蓝流恪一本正经地劝解,只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既然能坦然和他谈起过去,肯定是已经放下,他这样认真有种一根筋的憨呆。
      “这是当然。不过不瞒你说,我的过去虽然比较波折,但还是蛮开心的,我有不少沆瀣一气的朋友。”王司兼希望能消解自己在他心中顾影自怜的形象。
      好景不长,宇文瑾隐藏在宁王府的消息越传越烈,最后不出意外地引起了朝廷的注意。此事关乎两国,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可能善了,就算蓝旬禁有意放水,这次他也是有心无力。
      一个蓝流恪出门的早晨,下人来报,说有人带兵闯进来要搜查。这是计划好的吧,早不来晚不来,非得在蓝流恪出门的关头来搜。
      王司兼一方面差人去通知宇文瑾,一方面以王妃的身份去前厅应付来势汹汹的官兵。他们以改组以后的月风骑兵的总将军良楼为首,无视王司兼的警告和掣肘,一意孤行要进行搜府。
      眼见形势无可挽回,王司兼也不再多言。只是强装镇定地站在原地,静待结果。
      果不其然……搜出来了。
      当宇文瑾被押出来时,王司兼脑子嗡嗡作响,自己明明争取了缓冲时间,他为什么还是被发现了。他有能力从冀夏一路安全至此,眼下却不愿意用点脑子稍微隐藏一下。
      蓝流恪回来后,立马就被召进宫。
      后来听顾卿玘说,蓝流恪在朝堂之上承认了瑾是他带进东楚,理由是因为与他私交甚厚,不忍他被亲弟弟杀死,所以宇文瑾求救后便没多想应承了。
      真是毫无求生欲,一点辩驳的话都没有。
      王司兼轻轻将药粉洒在蓝流恪伤痕累累的背上,许是太疼,他身体抖得厉害。
      他救了宇文瑾,还闹得人尽皆知。虽然被发现的及时,没有给两国带来什么损失,但作为惩戒,蓝流恪还是领了杖责,爵位还被削了一级。
      几日后,宫里传来消息说,宇文瑾突然松口坦白,说他在作质子的时候便料到宇文沐会杀自己,所以他早在东楚为自己找好出路,那就是月风骑兵良楼。他知道蓝流恪念及旧情,就借蓝流恪的庇护来找良楼,但抵达古阳后,没料到良楼一直推脱不见,无奈他只能先躲在宁王府。最后没想到竟然是良楼带人抓得他。
      坊间的传闻风向瞬间调转。全部都在为蓝流恪抱不平,说他重情重义却没想到被好友利用了。
      王司兼怔怔的看着趴在床上的蓝流恪,突然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对,从一开始就全是我策划的。我带宇文瑾回东楚的风声是我故意让梓非放出去的,所以梓非才会知道一切;良楼得到的消息是我有意泄露的;我那天早上外出是特意给良楼制造的时机;此番宇文兄的说辞也是我们早商量好的。”蓝流恪像是看透了王司兼的想法。
      “可你这样做……皇帝但凡对你有疑心,完全可以借此事将你斩了。别和我说什么你们手足情深,天下、权力对一个人的影响力绝不是亲情可以战胜的……拿你自己做赌注,太冒险了。”王司兼咋舌,对他的行为并不赞同。
      蓝流恪轻轻摇摇头:“六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退一万步讲,就算六哥变了,觉得我威胁到他的江山,也不会在此刻杀我。二哥手里拥有的权势绝非是现在的八弟、九弟可以抗衡的,所以他必须留着我制衡二哥。”
      “然后呢?下一步你想做什么?”这一刻,王司兼不得不承认,蓝流恪确实是个有脑子的狠人。
      “宇文兄的话既然涉及到了良楼乃至月风骑兵,那么必定要派人去验证真伪的。而那个人想必会是上官晓杰……这是唯一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调查月风骑兵的机会,所以他不会放过这次契机。只要他插手了,那么一定会牵扯出宥尚时期的问题。当年月风骑兵叛变的真相一定会大白天下。这些年,上官晓杰的羽翼渐丰,如果说有谁是上官都除非下杀手否则绝对拦不住的人选,那个人只可能是上官晓杰。”
      其实,他也一直停滞在过去没有出来吧。当年年少无知,拦下了唯一有希望能救宥尚他们的上官晓杰,造成了那时的惨案。而那件惨案或直接或间接地促成了蓝文毅的火中自焚的惨剧。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求真相,甚至不惜迎娶一个男人也要借宇文瑾的手获取相关情报,那个时候在冀夏刺杀他们的人,所说的追寻的真相就是指这件事吧。当初在冀夏陪都,宇文瑾给他上官家的令牌时,他就已经知道-——当年他拦住上官晓杰是他错了。劳州城一事他没再深究,想必也是在弥补当年的过错。
      “很多人不想这个案子大白天下吧,在冀夏刺杀你的人不就是想阻止你查下去?而且再怎么说上官晓杰也是上官家的人,若是宥尚案昭雪,对于上官家应该是个不小的冲击吧,他真的……”在王司兼眼里,让上官晓杰调查风月骑兵的冤案,和让上官晓杰直接调查上官家没有区别。
      蓝流恪轻叹:“月风骑兵能保留制式,基本上全靠上官晓杰。先不论宥尚与他私交如何,单是他对三哥的感情与忠诚,绝对不会被血缘关系动摇。而宥尚的死是三哥生前唯一的遗憾,他必定拼尽全力。”
      宇文瑾毕竟是邻国皇子,不论冀夏内部如何争斗,东楚都不想卷进去,而且他来东楚的使命已经结束,所以东楚答应将宇文瑾送回冀夏,但不料在与冀夏交接的后,宇文瑾就趁守卫松懈的时候逃了。
      这个消息传回皇都后已经是事发多日之后了。因为事情发生在冀夏境内,对东楚没什么影响,所以并没有掀起太大风波,只是成了人们日常闲谈的话题。只不过王司兼觉得这件事仍旧在蓝流恪的计划之内。
      果不其然,蓝流恪找了个宫廷夜宴的机会,在宴席上惹了些不大不小的祸事,逼得皇帝罚他禁足,并不准任何人探望。
      于是在禁足的第一天夜里,蓝流恪就带着王司兼远遁了……
      按蓝流恪的说法,他惹事获得禁足的惩罚就是为了带王司兼出来。毕竟无人探望,王司兼就不需要老老实实在府上装王妃,就能出门看看大千世界了。
      听完解释后,王司兼顿感感动,差点信了他的鬼话。归根到底还是有用到自己的地方了吧。
      提前和泛梁驿的现任主人蓝亦默打好招呼,再加上夜间出行,一路上极为顺利。此行蓝流恪又只带了梓非和张伩屿,搞得王司兼以为他就这两个手下。但想来怎么也是亲王,不至于这么寒酸吧。后来他问过,蓝流恪解释说是因为信得过,又用习惯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