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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回 潭柘寺古柏藏诏 戒台院铁面揭幡 京西古刹千 ...

  •   一、说书人闲话垫场
      列位看官,上回书说到那沈墨轩三人,在万姓园灯会上遭遇惊天血案,周景濂惨遭灭口,临死前留下“灯虎有诈”四字谜团。郑明远老人在金鳌玉蝀桥上道破惊天秘密——穆彰阿背后,还有一个代号为“蛇”的神秘人物,势力遍布朝野,深不可测。正是:

      蛇影幢幢何处觅,金鳌桥上语惊心。
      潭柘寺中藏古诏,戒台院里见真金。

      列位要问,那“蛇”究竟是何人?周景濂留下的笔记中,又藏着怎样的秘密?这一回,故事要转入京西古刹——那潭柘寺、戒台院,千年古刹,钟声悠远,却暗藏着关乎江山社稷的惊天秘密。还有一件,那乌兰绮格格的身世,也将在此回中揭开一个惊人的真相。这其中曲折,且听我慢慢道来。

      二、挑灯夜读笔记现玄机
      却说那夜金鳌玉蝀桥上一场血战,顾诚再度逃脱,郑明远老人负伤离去,沈墨轩三人回到安亲王府,已是二更时分。

      安亲王正在府中焦急等候,见他们平安归来,这才松了口气。听罢三人诉说经过,又看了周景濂留下的笔记,安亲王面色凝重,久久不语。

      乌兰绮道:“父王,您可知道那‘蛇’是什么人?”

      安亲王摇了摇头,道:“老夫从未听说过这个代号。能在穆彰阿背后操纵一切,又不露痕迹——此人的城府,深不可测。”

      沈墨轩道:“王爷,周兄的笔记中,提到一个地名——‘潭柘寺’。他说,那里可能有‘蛇’的线索。”

      安亲王目光一闪:“潭柘寺?那是京西古刹,建于晋代,比北京城还老。历代帝王都曾在此祈福,香火极盛。若说那里藏着什么秘密,倒也不奇怪。”

      乌兰绮道:“那咱们明日就去潭柘寺。”

      安亲王道:“不可鲁莽。那‘蛇’既然无处不在,你们的一举一动,只怕都在他监视之中。要去,也得想个万全之策。”

      云湛道:“王爷,弟子有一计。”

      安亲王道:“讲。”

      云湛道:“明日是十五,潭柘寺必有香客。咱们扮作寻常香客,分散前往,在寺中会合。这样既不引人注目,又能暗中查访。”

      安亲王点头,道:“此计可行。只是——”他看向沈墨轩,“你如今是翰林院修撰,认识你的人不少。万一被人认出——”

      沈墨轩道:“王爷放心,晚辈可以易容。当年在苏州,曾跟一位江湖异人学过些粗浅的易容术,虽不能改头换面,略作遮掩,还是可以的。”

      安亲王道:“好。那就这么定了。”

      当夜,沈墨轩挑灯细读周景濂的笔记。笔记很杂,有诗词,有随笔,有摘录的古书,零零散散,不成系统。可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其中暗藏玄机——有些字句下面,用极细的笔尖点了点;有些页码,折了一个小小的角;有些地方,墨迹比其他地方深一些,像是反复翻阅所致。

      沈墨轩一处处比对,渐渐理出一条线索——

      “三月初三,潭柘寺,古柏下,见一人。青袍,白面,无须,年约五旬。手持念珠,却不似僧人。与之言,辞多闪烁。疑为‘蛇’之眼线。”

      “四月初八,戒台院,受戒法会。见数人,举止诡异。跟踪至后院,失其踪迹。后院有铁面罗汉一尊,疑有机关。”

      “五月初五,再至潭柘寺。古柏下,见一物埋藏。掘之,得半片铁券,上有‘洪武’二字。大惊,不敢声张,仍埋原处。”

      沈墨轩看到这里,心头剧震——洪武铁券!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四个字:“朔风铁券”。原来这“铁券”,竟真的存在!而且,就在潭柘寺的古柏下!

      他继续往下看——

      “铁券半片,文曰:‘天命已改,神器有归。朱氏子孙,慎勿相忘。’下有小字:‘藏于潭柘古柏,待有缘人。’此必是前朝遗物,关乎社稷。若落于奸人之手,后患无穷。”

      沈墨轩合上笔记,手微微发抖。他终于明白了——那“蛇”要找的,恐怕不只是河工账册,而是这枚洪武铁券!这东西,关乎江山社稷,比账册重要百倍!

      次日一早,他将此事告知乌兰绮和云湛。二人听了,也是震惊不已。

      乌兰绮道:“洪武铁券?那是什么东西?”

      沈墨轩道:“我听先父说过。洪武年间,太祖皇帝曾赐给几个开国功臣铁券,上书免死之语。可这东西——”他指着笔记中的描述,“‘天命已改,神器有归’——这分明是在说,朱家子孙,还有复辟之心!”

      云湛道:“你是说,有人想造反,拥立朱明后裔?”

      沈墨轩点头,道:“极有可能。那些前朝余孽,一直不死心。若得了这铁券,就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

      乌兰绮道:“那咱们得抢在他们之前,找到那铁券!”

      沈墨轩道:“不错。周兄把它埋回了原处,可那些人既然在找,迟早会找到。咱们得赶紧去!”

      三人计议已定,当即分头准备。沈墨轩易容成一个中年文士,粘上假须,换了身半旧的袍子,看起来像个落第的教书先生。乌兰绮扮作一个寻常的旗人女子,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头上戴了块帕子。云湛本就是江湖人,无须易容,只换了身短褐,扮作个跑买卖的伙计。

      三人分头出城,往潭柘寺而去。

      三、潭柘古刹古柏寻踪
      潭柘寺在京西六十里,坐落在潭柘山麓。因寺后有龙潭,山间有柘树,故名“潭柘寺”。此寺始建于晋代,距今已一千多年,是北京地区最古老的寺庙。民间有谚云:“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

      沈墨轩三人来到寺前,已是午时。只见山门巍峨,香客如云,善男信女,络绎不绝。三人随着人流进了寺门,来到大雄宝殿前,各自拈香礼拜,暗中却四处观察。

      那周景濂笔记中提到的“古柏”,在寺后的一座小院里。那小院名“帝王树”,因院中有两棵千年古柏,相传历代帝王来此,都要在树下驻足以观,故名。

      三人装作游览,慢慢往后院走去。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帝王树院。院中果然有两棵参天古柏,枝干虬曲,苍劲古朴,树龄少说也有一千多年。树下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帝王树”三个大字,是乾隆皇帝的御笔。

      此时院中游人不多,只有几个香客在树下合十礼拜。沈墨轩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便按周景濂笔记中的描述,往左边那棵古柏走去。

      笔记中说,那铁券埋在西边那棵古柏的北侧,离树根约三尺,深约二尺。沈墨轩走到树北,假装系鞋带,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地面。地面是泥土,上面长着一层青苔,看起来与别处无异。可他仔细摸了摸,却发觉有一处泥土,比别处松软一些。

      他心中一喜,正要有所动作,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施主,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沈墨轩回头,只见一个中年僧人站在身后,身披灰色僧袍,手持念珠,面目清瘦,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正盯着他看。

      沈墨轩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合十道:“大师误会了。晚生只是见这古柏苍劲,想看看树根的纹理。晚生是个教书先生,平日里喜欢研究古树。”

      那僧人微微一笑,道:“施主好雅兴。只是这古柏年深日久,树根脆弱,施主还是莫要踩踏为好。”

      沈墨轩道:“多谢大师提醒。”说着,便退后几步,装作欣赏古柏。

      那僧人也不走,就立在旁边,目光却不时往沈墨轩身上扫。沈墨轩知道被他盯上了,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假意看了一会儿,便出了院子。

      院外,乌兰绮和云湛正在不远处等着。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低声道:“怎么样?”

      沈墨轩摇了摇头,道:“被一个和尚盯上了。那和尚,只怕是‘蛇’的人。”

      乌兰绮道:“那怎么办?”

      沈墨轩想了想,道:“等。等到天黑,再来。”

      三人便在寺中闲逛,装作寻常香客。那僧人却一直跟着他们,不远不近,如影随形。

      云湛低声道:“这人好厉害的眼力。咱们得想个办法甩掉他。”

      乌兰绮道:“我来。”她忽然捂着肚子,皱起眉头,道,“哎呀,肚子疼。得去方便一下。”

      说罢,她往女厕的方向走去。那僧人果然不好跟去,只得守在路口。

      乌兰绮进了女厕,却从另一侧的小门溜了出去,绕了一大圈,来到帝王树院的后墙外。云湛和沈墨轩也趁机摆脱了那僧人的跟踪,翻墙进了院子。

      此时天色已暗,院中无人。三人来到古柏下,沈墨轩用手挖开那处松软的泥土,挖了约莫一尺来深,忽然触到一个硬物。他小心地扒开泥土,取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约莫巴掌大小,正是半片铁券!

      借着月光,沈墨轩仔细看去,只见铁券上隐约有字——

      “天命已改,神器有归。朱氏子孙,慎勿相忘。”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却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字——“藏于……待有缘人”。

      沈墨轩心头剧震——这就是周景濂说的那半片洪武铁券!

      乌兰绮道:“快收起来,此地不宜久留。”

      沈墨轩将铁券贴身藏好,又将油纸包埋回原处,把泥土踩实。三人正要离开,忽然,四周亮起无数火把,将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那个中年僧人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护卫,个个手持刀枪,杀气腾腾。

      僧人看着三人,微微一笑,道:“施主,贫僧说过,莫要踩踏古柏。可施主不听,非要挖土。这就怪不得贫僧了。”

      沈墨轩心中一沉,知道中计了。

      云湛竹杖一横,护在二人身前,道:“大师,你究竟是什么人?”

      僧人笑道:“贫僧法号‘净空’,是这潭柘寺的知客僧。不过——”他顿了顿,笑容变得阴森,“贫僧还有一个身份,就是‘蛇卫’的人。”

      乌兰绮道:“蛇卫!你是顾诚的人?”

      净空道:“顾诚?他不过是‘蛇’大人的一条狗而已。贫僧嘛——”他笑得更加阴森,“贫僧是‘蛇’大人的亲信。”

      沈墨轩心中暗惊,面上却镇定道:“那位‘蛇’大人,究竟是谁?”

      净空道:“施主不必多问。把铁券交出来,贫僧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沈墨轩道:“铁券不在我身上。”

      净空叹了口气,道:“施主何必自欺欺人?贫僧亲眼看见你从土里挖出东西,贴身藏好。交出来吧,免得吃苦。”

      云湛道:“大师,你既知我们是来找铁券的,就该知道,这东西,我们绝不会交出去。”

      净空目光一寒,道:“既然如此,那就休怪贫僧无礼了。”他一挥手,黑衣护卫蜂拥而上。

      云湛竹杖翻飞,护住沈墨轩和乌兰绮,与黑衣护卫斗在一处。乌兰绮也拔出短刀,奋力厮杀。可敌人太多,足有二三十个,且个个武功不弱,三人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这危急关头,忽然,一声苍老的佛号响起——

      “阿弥陀佛——净空,你好大的胆子!”

      众人一怔,只见一个白眉老僧从院外缓步走来。那老僧年逾八旬,须眉皆白,身披金色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宝相庄严,正是潭柘寺的方丈——智能老和尚。

      净空脸色一变,道:“方丈,您怎么来了?”

      智能看着他,目光如电,道:“净空,老衲早觉你行迹可疑,没想到,你竟是‘蛇卫’的人。今日,老衲要为潭柘寺清理门户!”

      净空狞笑道:“老秃驴,你活腻了?来人,给我拿下!”

      黑衣护卫转向智能老和尚扑去。智能锡杖一挥,一股劲风扫过,将几个护卫震退。他年纪虽老,武功却极高,锡杖舞得虎虎生风,护卫们近身不得。

      云湛见机,护着沈墨轩和乌兰绮往外冲。净空要追,却被智能缠住,脱身不得。他怒喝道:“追!给我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铁券夺回来!”

      黑衣护卫纷纷追出。可三人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四、夜奔戒台再遇危局
      三人一路狂奔,不敢停留,直跑出十几里,方才停下来喘息。

      沈墨轩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道:“好险!多亏那位老方丈——”

      乌兰绮道:“那位老方丈,武功好生了得。他一个人,能挡住那么多人。”

      云湛道:“他是潭柘寺的方丈,辈分极高。只是——他这么一出手,只怕也危险了。”

      沈墨轩心中一紧,道:“那咱们得回去救他!”

      云湛摇头,道:“来不及了。那净空既然暴露了身份,必定会杀人灭口。智能老和尚,只怕——”

      他说不下去了。三人沉默片刻,都知道凶多吉少。

      乌兰绮道:“现在怎么办?”

      沈墨轩想了想,道:“周景濂的笔记里,还提到一个地方——戒台院。那里,或许还有线索。”

      云湛道:“戒台院在京西马鞍山,离这里不远。咱们连夜赶过去。”

      三人辨认了一下方向,往马鞍山而去。

      戒台院,又名戒台寺,建于唐代,以拥有中国最大的佛教戒坛而闻名。寺中古松参天,清幽寂静,与潭柘寺并称京西两大名刹。

      三人来到戒台寺时,天已微明。寺门刚开,几个小沙弥正在扫地。沈墨轩上前合十道:“小师傅,我们想进寺烧柱香,不知方便不方便?”

      小沙弥道:“施主请便。只是今日寺中有法会,后院不开放,几位只能在前面大殿礼佛。”

      沈墨轩道:“多谢。”

      三人进了寺门,来到大雄宝殿,假意烧香礼拜,暗中却观察四周。周景濂笔记中说,戒台院的后院,有一尊铁面罗汉,疑有机关。那后院,想必就是戒台所在之处。

      可小沙弥说不开放,如何进去?

      乌兰绮低声道:“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进去。”

      云湛道:“小心。”

      乌兰绮走到一个小沙弥面前,忽然捂着肚子,皱眉道:“哎呀,小师傅,我肚子疼得厉害,能不能借个茅房用用?”

      小沙弥道:“施主随我来。”领着乌兰绮往后面走去。

      云湛和沈墨轩趁机绕到大雄宝殿后面,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后院。

      后院中,果然有一座巨大的石台,台上是汉白玉砌成的戒坛,三层八面,雕工精美,气象庄严。戒坛周围,立着十几尊铁铸的罗汉,高约丈余,面目狰狞,栩栩如生。

      沈墨轩道:“笔记中说,后院有铁面罗汉一尊,疑有机关。这么多罗汉,是哪一尊?”

      云湛仔细看去,只见那些罗汉虽然都是铁铸的,可有的面目慈祥,有的狰狞可怖,有的闭目沉思,有的怒目圆睁。他看了一圈,忽然指着其中一尊,道:“这个——这个罗汉的脸,是活动的。”

      沈墨轩凑过去一看,果然,那尊罗汉的面部,与其他罗汉不同,隐约有一道缝隙,像是可以取下来。

      云湛伸手,轻轻一推,那铁面竟然真的动了!他用力一拉,铁面被取了下来,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有机关!”沈墨轩低声道。

      云湛探头往里看去,只见那窟窿里,有一个小小的铁匣。他伸手取出,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黄绫。

      沈墨轩接过黄绫,展开一看,浑身剧震!

      那是一道圣旨——不,是一道密诏!上面赫然写着——

      “朕朱由检,泣血以告太祖高皇帝在天之灵:闯贼破城,社稷将倾。朕无颜见列祖列宗,唯有以死殉国。然朕之血脉,不可断绝。太子慈烺,已由忠臣护送出宫,隐于民间。今留此诏,以证天命。日后若有朱氏子孙,持此诏与洪武铁券,可正大位,复我大明。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

      下面是崇祯皇帝的玉玺,鲜红如血。

      沈墨轩手在发抖,几乎拿不住那黄绫。崇祯遗诏!洪武铁券!这两样东西,若是落在心怀不轨的人手里,足以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云湛也变了脸色,道:“这东西——这东西要是被人得到,天下大乱!”

      沈墨轩深吸一口气,将黄绫小心卷好,贴身藏好,道:“走!”

      二人刚要走,忽然,四周涌出无数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一人,正是顾诚!

      顾诚浑身是伤,面目狰狞,狞笑道:“沈墨轩,云湛,你们跑不掉了!把东西交出来!”

      云湛竹杖一横,护住沈墨轩,道:“顾诚,你屡败屡战,倒也有几分毅力。”

      顾诚冷笑道:“今日,你们插翅难飞!这戒台院,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识相的,把铁券和遗诏交出来,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沈墨轩道:“顾诚,你背后的那个‘蛇’,究竟是谁?”

      顾诚道:“将死之人,不必知道。”

      他一挥手,黑衣人蜂拥而上。云湛拼死抵抗,乌兰绮也赶到了,加入了战团。可敌人太多,足有五六十个,三人渐渐力竭。

      眼看就要命丧当场,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无数火把亮起,一队官兵冲进后院!为首一人,手持长枪,威风凛凛,正是安亲王!

      “拿下!”安亲王一声令下,官兵们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顾诚脸色大变,知道大势已去,转身要逃。云湛竹杖一掷,正中他后背,顾诚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黑衣人见首领被擒,纷纷溃散。有的被杀,有的被擒,有的夺路而逃。

      安亲王走到顾诚面前,冷冷看着他,道:“顾诚,你也有今日。”

      顾诚被两个官兵架着,浑身是血,却还狞笑道:“安亲王,你以为你赢了?‘蛇’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你们——你们都会死!”

      安亲王道:“‘蛇’是谁?”

      顾诚狂笑,道:“你们永远也查不到!永远也——”话音未落,他忽然口吐黑血,头一歪,死了。

      安亲王脸色一变,蹲下身子,翻看他的口鼻,道:“服毒自尽了。这人,倒是个死士。”

      沈墨轩看着顾诚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这个一路追杀他们的人,终于死了。可那个“蛇”,却还隐藏在暗处,更加神秘,更加可怕。

      五、安亲王府 惊天真相
      众人押着俘虏,带着缴获的证物,回到安亲王府。

      书房中,安亲王仔细看过了洪武铁券和崇祯遗诏,面色凝重如铁。良久,他抬起头,看着沈墨轩,道:“这两样东西,比河工账册重要百倍。若落在歹人手里,足以动摇国本。”

      沈墨轩道:“王爷,那个‘蛇’,想必就是为了这两样东西,才在暗中布局这么多年。穆彰阿,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

      安亲王点头,道:“不错。穆彰阿贪墨的那些银子,有一大半,流向了何处?如今看来,只怕是流到了‘蛇’的手里。他要银子做什么?招兵买马,图谋不轨!”

      乌兰绮道:“父王,那‘蛇’究竟是谁?顾诚临死都不肯说。”

      安亲王沉吟道:“此人能在穆彰阿背后操纵一切,又能培植‘蛇卫’这样的死士,势力之大,深不可测。依老夫看,他必定是皇室中人,而且,地位极高。”

      沈墨轩心头一震:“皇室中人?”

      安亲王道:“只有皇室中人,才有这样的资源,这样的胆量。穆彰阿权倾朝野,可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一条狗。”他顿了顿,看着乌兰绮,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丫头,有一件事,老夫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可如今,不得不说了。”

      乌兰绮一怔,道:“父王,什么事?”

      安亲王叹了口气,道:“你——你不是老夫的亲生女儿。”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乌兰绮脸色煞白,颤声道:“父王,您——您说什么?”

      安亲王道:“你的生父,是嘉庆皇帝的第四子,惠亲王绵愉。你的生母,是他的侧福晋,蒙古喀喇沁部的格格。十六年前,惠亲王因卷入一场宫廷斗争,被赐自尽。你母亲带着你逃出王府,来求老夫收留。老夫与你母亲是旧识,便答应了。对外只说,你是老夫的侧福晋所生。”

      乌兰绮怔怔地听着,如遭雷击。她想起母亲那张模糊的脸,想起那个遥远的春天,想起母亲带着她去苏州“还愿”——原来,那不是还愿,是逃亡!

      安亲王继续道:“你母亲在苏州,其实是去找一个人。那人手里,有惠亲王留下的遗物。那遗物,关乎一个天大的秘密。”

      沈墨轩心头一动,道:“什么遗物?”

      安亲王看着他,缓缓道:“也是半片铁券。”

      沈墨轩浑身一震:“也是铁券?洪武铁券?”

      安亲王点头,道:“洪武铁券,本是一对。一片在潭柘寺,一片在惠亲王手中。你母亲去找的,就是那片铁券。可她没有找到,反而被人发现,丢了性命。”

      乌兰绮泪流满面,道:“我母亲——我母亲是被人害死的?”

      安亲王道:“是。害死她的人,就是那个‘蛇’。他想要惠亲王手里的铁券,派人追杀你母亲。你母亲临死前,把那铁券藏了起来,至死也没有交出去。”

      乌兰绮扑通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沈墨轩扶住她,心中也是悲痛难当。原来乌兰绮的身世,竟如此曲折!她的母亲,也是被那个“蛇”害死的!

      安亲王道:“丫头,老夫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伤心,而是要你明白——那个‘蛇’,是你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你母亲,林公,周景濂,还有无数人,都是死在他手里。咱们,必须找到他,将他绳之以法。”

      乌兰绮抬起头,擦去眼泪,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道:“父王,那‘蛇’究竟是谁?”

      安亲王道:“老夫查了这么多年,也只查到一点线索。此人,极有可能就是——”

      话未说完,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护卫闯进来,跪地禀报:“王爷,不好了!九门提督派人来报——顺天府监狱失火,那些被擒的‘蛇卫’,全都死了!”

      安亲王脸色大变:“什么?!”

      护卫道:“火势太大,救之不及。等火扑灭,那些犯人,都已烧成焦炭,一个不留。”

      安亲王跌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好狠的手段!好快的动作!那个“蛇”,果然无处不在!

      沈墨轩握紧了拳头,道:“王爷,咱们得尽快找到他。否则,还会有更多人被害。”

      安亲王点了点头,道:“老夫有一个猜测。那个‘蛇’,很可能就是——”

      他刚要说出那个名字,忽然,一支羽箭破窗而入,“笃”的一声,钉在柱子上!箭上绑着一封信!

      安亲王取下信,展开一看,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乌兰绮道:“父王,信上说什么?”

      安亲王将信递给沈墨轩,手微微发抖。

      沈墨轩接过信,只见上面只有一行字——

      “安亲王,乌兰绮,沈墨轩,云湛:你们查得太多了。三日之内,若不将铁券和遗诏交出,血洗安亲王府。知名不具。”

      下面,是一条蜿蜒的蛇。

      书房中,一片死寂。

      窗外,夜风呼啸,吹得窗棂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厉。

      沈墨轩看着那封信,看着那条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无论那“蛇”是谁,无论他有多强大,他都要把他揪出来,为父亲报仇,为乌兰绮的母亲报仇,为周景濂报仇,为所有被他害死的人报仇!

      乌兰绮站在他身边,握紧了他的手。她的手冰凉,却坚定有力。

      云湛立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竹杖横在身前,如同一尊雕塑。

      安亲王坐在椅子上,面色渐渐平静下来,目光中却透出一股凛然的杀气。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洒下一地清辉。

      正是:

      古柏藏诏几百年,戒台遗诏见青天。
      蛇影幢幢犹未灭,血雨腥风在眼前。

      要知那“蛇”究竟是谁?三日之后,安亲王府能否躲过这场血光之灾?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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