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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回 紫禁城丹墀辩罪 文渊阁秘档焚天 沈墨轩冒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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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书人闲话垫场
列位看官,上回书说到那沈墨轩三人,在瓜洲渡口与青龙帮一场血战,炮打青龙号,箭射火船阵,终得脱身,由周德相助,平安回到苏州。正是:
九死一生归故地,云来茶庄再相逢。
谁知京华风云起,丹墀辩罪入九重。
列位要问,这三人回到苏州,见了清尘师太,又有什么计较?那穆彰阿在京中,可会坐以待毙?这一回,故事要从苏州转到京城——那紫禁城中,金銮殿上,正有一场惊天动地的朝堂辩罪,等着咱们的三位主人公。
二、云来茶庄师徒重逢
却说那日黄昏,沈墨轩三人来到阊门外云来茶庄,推开后院的门,只见清尘师太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闭目养神。
云湛上前一步,跪倒在地,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清尘师太睁开眼睛,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见他们虽满面风尘,却都安然无恙,微微点头,道:“起来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沈墨轩也上前行礼,道:“师太,晚辈有负所托,那账册虽然找到了,却又险些丢失,如今——”
清尘师太摆了摆手,道:“老尼都知道了。你们在瓜洲渡的事,老尼已听人说起。能从那姓顾的手里逃出来,已是万幸。”她顿了顿,看着沈墨轩,“账册还在?”
沈墨轩从怀中取出那个包袱,双手捧上,道:“在。幸不辱命。”
清尘师太接过包袱,打开,取出账册,一页一页翻看。她看得极慢,每一页都要看上许久。看到最后,她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
“林公,您用命换来的东西,终于重见天日了。”她合上账册,双手捧着,对着北面拜了三拜,方才交还给沈墨轩,道,“孩子,收好了。这东西,是你们日后扳倒穆彰阿的铁证。”
沈墨轩郑重地接过,贴身藏好。
乌兰绮道:“师太,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清尘师太沉吟道:“老尼这些日子,也打探到一些消息。穆彰阿在京中,已经知道了你们的事。他派来的那个顾先生,名叫顾诚,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幕僚,人称‘赛诸葛’。此人足智多谋,心狠手辣,你们在他手里吃了不少亏吧?”
云湛点头,道:“此人武功也不弱,弟子与他交手,占不到便宜。”
清尘师太道:“那是自然。他本是嵩山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武功底子极好,后来又投在穆彰阿门下,学了不少官场上的手段。这人,是你们的大敌。”
沈墨轩道:“师太,那顾诚如今在何处?”
清尘师太道:“他在瓜洲渡吃了败仗,丢了银子,必定不敢回京复命。依老尼之见,他多半还在江南,四处打探你们的消息,伺机夺回账册。”
乌兰绮道:“那咱们得小心了。”
清尘师太点头,又道:“还有一件大事。陆建瀛被参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如今朝中,穆彰阿一手遮天,凡是敢说话的人,都被他压了下去。你们若想翻案,只有一条路可走。”
沈墨轩道:“请师太明示。”
清尘师太看着他们,缓缓道:“进京告御状。”
三人闻言,都是一惊。
乌兰绮道:“进京?可穆彰阿在京中势力那么大,咱们一进京,岂不是自投罗网?”
清尘师太道:“若只是你们三个去,自然是自投罗网。可若是有安亲王府撑腰,有陆建瀛的门生故旧相助,再有这份账册做铁证,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她看着乌兰绮,道:“格格,令尊安亲王,虽是闲散王爷,可在朝中也有些分量。若能说动他出面,在皇上面前递个话,这事就有几分把握。”
乌兰绮沉吟道:“父王他……他向来不管朝中的事。可若是我去求他,他应该不会不管。”
清尘师太点头,又道:“还有,陆建瀛虽然被参,可他在朝中的门生故旧,还有不少。老尼已托人送信给他们,让他们在京中策应。你们这一去,不是孤军奋战。”
沈墨轩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这些日子,清尘师太一直在暗中为他们奔走。
他起身,向清尘师太深深一揖,道:“师太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清尘师太扶起他,道:“孩子,老尼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林公,是为了那些死在河工上的百姓。你记住,这一去,凶险万分。可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
沈墨轩重重地点头,道:“晚辈明白。”
三、北上京城暗夜行舟
三日后,一条不起眼的客船,悄悄驶出苏州,沿着运河北上。
船上坐着的,正是沈墨轩、云湛、乌兰绮三人。清尘师太没有同行,她留在江南,继续联络各方势力,同时监视顾诚的动向。
临行前,清尘师太将一枚铜钱交给云湛,道:“这是咱们峨眉派的信物。若在京中遇到危难,可去城西的宝禅寺,找一位叫‘智善’的老和尚。他是老尼的师兄,会帮你们的。”
云湛接过铜钱,贴身藏好。
船行数日,一路无话。这一日,到了山东地界,天色向晚,船家将船泊在一处僻静的河湾里,说明日一早再行。
沈墨轩立在船头,望着两岸苍茫的暮色,心中思绪万千。此去京城,吉凶未卜。穆彰阿权势滔天,自己一个小小的七品督粮道,能扳得倒他吗?
乌兰绮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在想什么?”
沈墨轩叹了口气,道:“在想,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乌兰绮道:“怎么,怕了?”
沈墨轩摇了摇头,道:“不是怕。是——”他顿了顿,看着她,“是怕连累你们。”
乌兰绮微微一笑,道:“你忘了我是什么人?我是安亲王府的格格,穆彰阿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明着动我。至于云湛,他是江湖人,来去自由,更不怕什么。”
沈墨轩道:“可你们本可以不管这事的。”
乌兰绮看着他,目光清澈如水,道:“沈墨轩,你知道吗,我从小在王府长大,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可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直到遇见你,遇见云湛,跟着你们出生入死,我才觉得,自己是在活着。”
沈墨轩心头一震,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乌兰绮又道:“所以,别说连累不连累的话。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沈墨轩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声道:“好。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身后传来云湛的声音:“你们两个,别在那儿卿卿我我了。有船过来了。”
二人回头,只见河面上果然驶来一条船,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到了近前。那船上有十几个人,个个手持刀枪,为首一人,正是顾诚!
沈墨轩脸色一变,道:“他怎么追来了?”
云湛冷笑道:“他一直在后面跟着。咱们一离苏州,他就盯上了。”
顾诚立在船头,看着三人,微微一笑,道:“沈公子,云大侠,乌兰格格,别来无恙。这一路,顾某跟得好辛苦啊。”
乌兰绮道:“顾诚,你阴魂不散,到底想怎样?”
顾诚笑道:“不想怎样。只是想借几位手中的账册一看。看完了,就还给你们。”
沈墨轩冷笑道:“顾先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顾诚叹了口气,道:“既然沈公子不给,那顾某只好自己取了。”他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纷纷跃入水中,往他们的船游来。
云湛竹杖一横,护在船头,道:“有我在,你们休想靠近!”
黑衣人游到船边,正要往上爬,云湛竹杖连点,将他们一个个打落水中。可黑衣人太多,打落一批,又涌上一批,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乌兰绮也拔出短刀,护住船舷。沈墨轩不会武功,只能紧紧抱着账册,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炮响,河面上又驶来几条大船,船上站满了人,个个手持刀枪火把,为首一人,竟是洪九爷!
“顾诚!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洪九爷一声大喝,漕帮的人纷纷跳入水中,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顾诚脸色一变,道:“洪九爷,这是我与沈公子的事,你漕帮何必插手?”
洪九爷冷笑道:“沈公子是我故人之子,他的事,就是我漕帮的事。顾诚,识相的,赶紧滚。否则,今日这运河,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顾诚看看四周,漕帮的人越来越多,自己的人渐渐不支。他咬了咬牙,道:“洪九爷,今日之事,顾某记下了。改日再会!”说罢,一挥手,带着人狼狈而逃。
洪九爷也不追,跳上沈墨轩的船,抱拳道:“公子,老洪来迟一步,让你们受惊了。”
沈墨轩连忙还礼,道:“九爷,您怎么来了?”
洪九爷道:“清尘师太托人带信给老洪,说你们要进京,让老洪沿途照应。老洪一路跟着,果然遇上了这厮。”他顿了顿,道,“公子,你们放心走。这一路,老洪派船护送,保证那顾诚不敢再靠近。”
沈墨轩心中感动,道:“九爷大恩,晚辈——”
洪九爷摆手道:“公子别说这些。林大人的事,就是老洪的事。你们快走吧,京城那边,还等着你们呢。”
四、进京城风波乍起
有了洪九爷的护送,一路平安无事。十日后,船抵通州。三人弃船上岸,雇了一辆马车,往京城而去。
京城,九门提督,巍峨壮观。沈墨轩望着那高大的城墙,心中感慨万千。他离京时,还是个新科探花,意气风发。如今回来,却是身负重任,生死未卜。
乌兰绮道:“先去安亲王府。见了父王,再作计较。”
马车进城,直奔安亲王府。
安亲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叔父,虽不理朝政,却也位高权重。王府坐落在东城,占地极广,朱门大户,气派非凡。
乌兰绮带着沈墨轩和云湛,从侧门进了王府,先去见了母亲——安亲王的侧福晋。那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妇人,容貌慈和,见了女儿,先是喜极而泣,后又听说她这一路的经历,吓得脸色发白,连声道:“我的儿,你胆子也太大了!”
乌兰绮道:“额娘,女儿没事。父王呢?”
侧福晋道:“你父王在书房,正等着你们呢。”
三人来到书房,安亲王正在案前看书。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面容和善,一双眼睛却透着精明。见了乌兰绮,他放下书,道:“丫头,你总算回来了。”
乌兰绮上前请安,道:“父王,女儿给您惹麻烦了。”
安亲王叹了口气,道:“惹麻烦?你惹的麻烦还小吗?”他看着沈墨轩和云湛,道,“这两位,就是你说的沈探花和云大侠?”
沈墨轩和云湛连忙行礼。
安亲王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坐吧。”他让三人坐下,屏退了左右,方道,“丫头,你让人带信回来,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乌兰绮点头,道:“父王,千真万确。林公留下的账册,就在沈公子身上。”
沈墨轩取出账册,双手捧给安亲王。
安亲王接过账册,翻看了一遍,面色越来越凝重。看完,他合上账册,长叹一声,道:“穆彰阿这厮,竟敢如此!”
乌兰绮道:“父王,您可要帮帮我们。”
安亲王沉吟片刻,道:“帮,当然要帮。可这事,急不得。穆彰阿权倾朝野,门下遍布,若贸然动手,只怕打蛇不成反被蛇咬。”他想了想,道,“明日早朝,皇上要召见群臣。你们随我进宫,在皇上面前,把这账册呈上。”
沈墨轩又惊又喜,道:“王爷,这——这合适吗?”
安亲王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朝廷命官,进京述职,顺便递个折子,天经地义。那穆彰阿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皇上面前动你。”
乌兰绮道:“可万一穆彰阿反咬一口——”
安亲王冷笑一声,道:“反咬?他有证据吗?账册在咱们手里,银子也在咱们手里。他拿什么反咬?”
三人闻言,心中大定。
五、金銮殿上 丹墀辩罪
次日五更,天还没亮,沈墨轩便随着安亲王,往紫禁城而去。
这是他第二次进宫。第一次是殿试,那时他只是一介书生,心怀忐忑。这一次,却是要面圣辩罪,生死一线。
午门外,文武百官陆续到来,见了安亲王,纷纷行礼。安亲王一一点头,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忽然,人群中一阵骚动。沈墨轩抬头看去,只见一顶八抬大轿缓缓而来,轿中走出一人,面白无须,气度雍容——正是当朝首辅,武英殿大学士穆彰阿!
穆彰阿的目光在安亲王身上一扫,又落在沈墨轩身上,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安亲王,这位是——”
安亲王淡淡道:“这位是新科探花,署理江苏督粮道沈墨轩沈大人。他进京述职,正好与本王一同进宫。”
穆彰阿“哦”了一声,目光在沈墨轩脸上停了片刻,笑道:“沈探花,久仰久仰。听说你在江南,做了一番大事?”
沈墨轩心中一凛,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底细。他定了定神,不卑不亢道:“穆中堂过奖。下官不过是奉旨办差,尽忠职守而已。”
穆彰阿哈哈一笑,道:“好一个尽忠职守。沈探花,咱们殿上见。”
说罢,他转身往午门走去。
沈墨轩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已沁出冷汗。安亲王低声道:“别怕。有本王在。”
辰时,钟鼓齐鸣,早朝开始。
太和殿上,金碧辉煌,龙椅高悬。道光皇帝端坐其上,面色威严。文武百官分列两旁,肃然无声。
朝仪过后,太监高声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安亲王出班奏道:“臣有本奏。”
道光皇帝道:“皇叔有何事?”
安亲王道:“臣要参一个人。”
道光皇帝道:“参谁?”
安亲王一字一句道:“武英殿大学士,首席军机大臣,穆彰阿!”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穆彰阿面色不变,嘴角却微微抽动。
道光皇帝也是微微一怔,道:“皇叔,你参穆彰阿何罪?”
安亲王道:“臣参他贪墨河工银两,勾结盐商,残害忠良,欺君罔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折子,双手捧上,道:“这是臣的奏本,请皇上御览。”
太监接过奏本,呈给道光皇帝。道光皇帝翻开,看了几页,面色渐渐凝重。
穆彰阿跪倒在地,道:“皇上,臣冤枉!安亲王所奏,纯属诬陷,请皇上明察!”
安亲王冷笑道:“诬陷?穆彰阿,你看看这是什么?”他从沈墨轩手中接过账册,高高举起,“这是河工上的账册,上面清清楚楚记着,这些年你是如何指使汪家贪墨河工银两的!”
穆彰阿面色一变,道:“这——这是假的!安亲王,你从哪里弄来这东西?”
安亲王道:“从哪里?从江南,从高邮湖底,从你派人追杀的那些人手里!”他看着道光皇帝,道,“皇上,臣举荐一人,他可为臣作证。”
道光皇帝道:“谁?”
安亲王道:“署理江苏督粮道,沈墨轩!”
沈墨轩深吸一口气,出班跪倒,道:“臣沈墨轩,叩见皇上。”
道光皇帝看着他,道:“你就是沈墨轩?朕记得你,你是今年的探花。你且说说,这账册是怎么回事?”
沈墨轩叩首道:“回皇上,这账册,是先父林慕棠留下的。”
道光皇帝一怔:“林慕棠?可是当年的江南河道总督?”
沈墨轩道:“正是。先父当年,因‘漕银失窃案’被诬陷,流放途中遇害。这账册,是他生前藏下的,记录着河工上贪墨的真相。臣辗转江南,九死一生,才找到这份账册。请皇上为臣父做主,为那些死在河工上的百姓做主!”
他将账册的来历,这一路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过天星追杀,说到水鬼帮夺册,说到金山寺炮战,说到顾诚阴魂不散,满殿文武听得心惊肉跳,面面相觑。
道光皇帝的面色越来越沉。他看着穆彰阿,道:“穆彰阿,你有何话说?”
穆彰阿跪在地上,面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却还强撑着道:“皇上,臣冤枉!这些事,臣一概不知!定是那沈墨轩与安亲王勾结,伪造账册,诬陷忠良!”
沈墨轩道:“穆中堂,你说账册是伪造的?那好,臣问你,栖霞岭下的银窖,里面那几百万两银子,也是伪造的?”
穆彰阿身子一抖,道:“什么银窖?臣不知道!”
沈墨轩冷笑道:“不知道?那银子,是汪家这些年贪墨的河工银两,上面还刻着‘道光十五年河工银’的字样。如今那些银子,已被起出,藏在了安全的地方。穆中堂要不要看看?”
穆彰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又有几位大臣出班跪倒,齐声道:“皇上,臣等也有本奏!”
这些人,都是陆建瀛的门生故旧,早已得了消息,此刻纷纷站出来,历数穆彰阿的罪状。有的说他卖官鬻爵,有的说他结党营私,有的说他贪墨军饷,一条一条,桩桩件件,都有证据。
穆彰阿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一般。他知道,自己完了。
道光皇帝看着这满殿的奏本,听着这如山的罪状,面色铁青。他沉默良久,忽然一拍龙椅,喝道:“来人!将穆彰阿拿下,交刑部严审!”
御前侍卫一拥而上,将穆彰阿架了起来。穆彰阿面如死灰,挣扎着喊道:“皇上!臣冤枉!臣冤枉啊——”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殿外。
满殿肃然,落针可闻。
道光皇帝看着沈墨轩,道:“沈墨轩,你父林慕棠,忠良之后,含冤二十年,今日终于昭雪。朕追赠他为太子太保,谥号‘文忠’,准入贤良祠。你——你很好。”
沈墨轩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叩首道:“臣,谢主隆恩!”
六、文渊阁中秘档焚天
穆彰阿被拿下的消息,瞬间传遍了京城。可沈墨轩知道,事情还没完。
那账册上的人名,不止穆彰阿一个。还有许多人,位高权重,盘根错节。若不能一网打尽,日后必成祸患。
安亲王道:“这些人的罪证,都在文渊阁的秘档里。那里收藏着历年来的奏折、密档,只要调出来,一一核对,一个也跑不了。”
沈墨轩道:“可文渊阁是皇家重地,寻常人进不去。”
安亲王道:“本王有御赐金牌,可以进去。你们随我来。”
当日下午,安亲王带着沈墨轩、云湛、乌兰绮三人,来到文渊阁。
文渊阁在紫禁城东南隅,是皇家藏书之处,寻常不得入内。守阁的官员见了安亲王的金牌,不敢阻拦,放他们进去。
阁中藏书如山,浩如烟海。安亲王带着他们,直奔顶层——那里收藏的是历年来的密档。
可到了顶层,他们却愣住了。
只见阁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书架倒了一地,密档散落满地,几个黑衣人正在往火盆里扔东西,火苗熊熊,浓烟滚滚。
“住手!”安亲王大喝一声。
那几个黑衣人回头,为首一人,竟是顾诚!
顾诚见了他们,狞笑道:“安亲王,你来晚了。这些秘档,马上就要化成灰了。那些人的罪证,你们永远也别想找到!”
沈墨轩大怒,冲上前去,却被顾诚一掌拍开。云湛竹杖一横,与顾诚斗在一起。乌兰绮护着沈墨轩,也加入了战团。
可黑衣人太多,足有二三十个,且个个武功不弱。安亲王不会武功,只能站在门口干着急。
眼看那些秘档就要被烧光,忽然,一声佛号响起——
“阿弥陀佛!”
一个老僧从天而降,落在阁中。他身披袈裟,手持念珠,正是清尘师太的师兄——宝禅寺的智善老和尚!
智善一挥袖,一股劲风扫过,将那些黑衣人纷纷震退。他看着顾诚,道:“顾施主,别来无恙。”
顾诚面色一变,道:“智善!你怎么来了?”
智善微微一笑,道:“老衲奉师妹之托,来助几位施主一臂之力。”他念珠一抖,已与顾诚斗在一处。
智善武功高强,不在清尘师太之下。顾诚虽是高手,却也不是对手,斗了三十余合,便落了下风。他见势不妙,虚晃一招,往窗外纵去。
“想跑?”智善念珠一抛,正中顾诚后背。顾诚闷哼一声,跌下楼去,生死不知。
其余黑衣人见首领已逃,也纷纷溃散。云湛和乌兰绮追出去,擒住了几个,其余的跑得无影无踪。
智善看着满地的秘档,叹了口气,道:“可惜,还是烧了大半。”
安亲王连忙让人救火,可火势太大,那些秘档,已烧得差不多了。
沈墨轩心中一沉——那些人的罪证,难道就这样没了?
就在这时,乌兰绮忽然指着墙角,道:“你们看!”
众人看去,只见墙角的一个暗格里,还藏着一摞秘档,完好无损。
安亲王走过去,取出那些秘档,翻开一看,大喜道:“有了!有了!这些是最要紧的——穆彰阿与那些人往来的书信、密折、账册,一应俱全!”
沈墨轩长出一口气,几乎站立不稳。乌兰绮连忙扶住他,道:“沈墨轩!”
沈墨轩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只是——只是太好了。”
智善合十道:“善哉善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些人的罪证,终于重见天日了。”
安亲王道:“有了这些,那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七、尾声沉冤昭雪
三个月后,穆彰阿案审结。
刑部大堂上,穆彰阿跪在堂下,面如死灰。他的罪状,多达三十八条,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与他勾结的官员,从中央到地方,多达百余人,尽数落网。
汪家被抄,家产充公。汪士慎被判斩监候,汪家老太爷死在狱中。青龙帮被剿,龙在天伏法。顾诚坠楼重伤,被擒后供出了一切,也在狱中病死。
林慕棠的冤案,终于昭雪。
那一日,沈墨轩捧着父亲的灵位,进了贤良祠。祠中香烟缭绕,供奉着历代忠良。他将父亲的灵位安放在正中的位置,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父亲,您的沉冤,终于昭雪了。那些害您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您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身后,云湛和乌兰绮默默站立。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乌兰绮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外面还有人在等你。”
沈墨轩擦去眼泪,站起身来,跟着他们走出贤良祠。
祠外,阳光灿烂。安亲王、清尘师太、智善老和尚、洪九爷、方子安……还有许多许多人,都在等着他。
沈墨轩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一路走来,九死一生,可他不后悔。因为,他终于为父亲讨回了公道。
清尘师太走上前,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孩子,你做得很好。林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沈墨轩深深一揖,道:“多谢师太,多谢诸位。没有你们,就没有今日。”
安亲王笑道:“好了,别说这些了。走,回府,喝酒去!”
众人笑着,往安亲王府而去。
身后,贤良祠的大门缓缓关上。阳光照在门楣上,那三个金色的大字,熠熠生辉。
正是:
廿载沉冤一旦清,忠良有后慰英灵。
紫禁城中丹墀辩,文渊阁里秘档明。
莫道奸臣能蔽日,从来天理有公评。
江湖庙堂同携手,留取丹心照汗青。
要知这故事,还有没有后话?那沈墨轩与乌兰绮,云湛与清尘师太,后来又怎样了?列位看官,且听下回分解。